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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人形的白白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眼神涣散慵懒,表情清清淡淡看不出一丝感情,慢慢悠悠地撞着钟,动作轻缓看似无力。修佛之人吃斋念佛时日长了,自然而然的便有了一份清净安定的气质,如同从素,可白白身上透出的却不是清净,而是如死亡一般的寂寥。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为何要困他在此?
离掌柜站在不远处看着白白,心中越发不明白了。白白身上明明只有七八百年的道行,可他却似被封印在此处很久很久了,为何要去封印一个道行不怎么高的妖兽呢?
白白撞完钟,拿起扫把开始扫起院子,空落落的小院子本无物可扫,白白却扫的很专心。
忽有一阵微风吹过,白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望了望天际,眉头不由一皱。
离掌柜即刻感到有人来了,回身一看,是一个怀抱婴儿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这座用以封印白白的寺庙中,显然并非凡人。这处寺庙是旁人看不到进不来的,而白白也出不去。
“你?”白白看着青衣女子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来,显得十分疑惑。
青衣女子额前一缕长发掩住小半张脸,站在离掌柜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天上众多神女仙子个个貌美各有各地美,离掌柜只是直觉地认定这女子必定容貌惊世绝俗、必定更胜于那些天仙,而且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炽煌,你可好?”
原来炽煌才是白白的名字。
炽煌只看了那女子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扫地:“你来做什么?”
离掌柜没看错,方才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原本无波无澜如死水一般的眼中起了涟漪,是恨也是爱,那种眼神,她曾在白岩的眼中看见过无数次。
青衣女子缓步走向炽煌,说道:“你已在此八百年有余了,我一直不曾来探望过你,你可怨恨我?”
“怨恨?”炽煌微微一笑,“若我怨恨你也一定不是因为你不来看望我。”
“炽煌……”
炽煌的扫帚已扫到青衣女子脚边,他微微抬起头看了女子一眼,道:“你来此地所为何事?若只是来探望我,大可不必了,请回吧。”
“炽煌,当初文殊菩萨废去你万年道行将你囚禁于此已有八百年了,是时候放你出去了。”青衣女子言道。
白白是被文殊菩萨封印在这里的?!还废去了万年道行?!离掌柜大吃一惊。白白一直以雪豹之形守在青雨身侧,她岂能想得到雪豹未必就是白白的原形,它也未必就是一只妖兽而已。
炽煌继续扫地,似乎对青衣女子的话并不在意,静静说道:“出去又怎样?不出去又怎样?八百年又怎样?八千年又怎样?此处僻静荒芜,最合适修佛,我觉得久居也不错。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快些离开吧。我习惯了清清静静,不喜欢有人打扰。”
青衣女子微微低着头,离掌柜看不清她的表情,隐约能察觉到她的阴郁,似有什么话已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犹犹豫豫许久,炽煌也不再催促她离开,只当她不存在。
“咦啊。”青衣女子怀里抱着的婴儿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齿音,也不知这小家伙想说什么。
女子低下头用手指逗弄那孩子,炽煌转过身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半响才问道:“你抱个孩子来做什么?”
“炽煌,”青衣女子看着炽煌,又复思虑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照顾她。”
炽煌盯着她怀中的孩子看了一阵,淡淡道:“我为何要帮你?”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谊上,我求你答应我,带她去西岭雪山,好好照顾她。”
离掌柜错愕地半刻何不拢嘴,这婴儿是青雨?!那这青衣女子是什么人?!白白,不,这个炽煌又是什么人?!
炽煌眉头一皱:“你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会不明不白地离开这里,更不会不清不楚地替你照顾这孩子。况且……风希,我们早已缘尽了,这话是你说的。”
天界之中风姓者寥寥无几,便是伏羲女娲一族而已。这青衣女子叫做风希,离掌柜虽不认得她,却听说过她,风希便是腾蛇!女娲的分/身!
“炽煌……”青衣女子不知该作何反驳,只能默默认了。
“你走吧,别再来了。”炽煌再次下了逐客令。
青衣女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向炽煌说道:“文殊菩萨原本是要封印你一千年的,如今念你诚心改过才肯提前放你出山,在人间继续修行,望你早日修成正果重返九重天。”
“你是来为我解开封印的?”炽煌笑问道,“那为何要带个孩子来?”
“这孩子……是我照着女娲娘娘造我的法子制造的分/身,我想让她代替我在凡尘人间好好生活,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将她托付给谁。炽煌,求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青雨是腾蛇的分/身?!
天啊……如此说来青雨的灵力实比任何一个女娲后裔更强大……离掌柜虽然一早便猜到了青雨或许是女娲后人,却不想她的猜测还是太过保守了。若青雨是女娲后人,身上灵力不足以找到五行山的封印,那么天溪或者不会来找她麻烦。可她却是腾蛇的分/身,用她的血不仅能找到封印所在,说不定以她做生祭还能增强无色石的威力。现在离掌柜只能希望天溪还不知道有青雨的存在。
炽煌既然是腾蛇能安心嘱托的人……那他是?!
“轰隆!”一声巨响,一时间乌云密闭遮天蔽日,几道闪电突如其来密集地劈在离掌柜身上。炽煌的神识要将离掌柜这个不速之客驱逐出去。
“啊!!”离掌柜的元神被白白成功驱逐出来,因为元神受到白白的攻击,连同她设下的结界和定身咒也一并被破除,白白迅猛地将离掌柜扑倒在地,一只利爪扣进她的肩膀里,顿时鲜血迸流。
这突然而至的变故惊得青雨连尖叫都忘记了,呆呆看着这一切在瞬间发生。
白岩的巨阙剑已腾空飞出,离白白的脖子颈脉只有分毫,若在刺出一点点便能叫白白也血流成河。
“别!”离掌柜忍着肩上源源不绝的痛楚令白岩住手。
白岩的剑悬在半空,一颗心也悬在半空中,看着白白锋利尖锐的爪子钉在离掌柜肩膀上,他心里又急又燥又怒又怕。离掌柜投给他的眼神分明是告诉他不要妄动,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白白攻击呢?!
离掌柜看向白白,说道:“你若想保护青雨躲开酆都的是非,我有一处地方定能保她周全,毫发不损。”
“丫头,你休要妄言,”白白第一次开口说话,青雨和白岩皆十分震惊,它的嗓音清亮与它的嘶吼之声全不相同,“敢用识魂术探我神识,你胆子太大了。你现在最好有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离掌柜轻轻一笑,道:“白岩的剑就在你喉咙边上,你想杀我也不大容易,同时应付我跟白岩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最坏……你莫忘了你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保护青雨,你若死了,青雨恐怕也活不了太久的。”
“死丫头。”白白将按在离掌柜肩上的爪子微微一收,锋利的爪子立即嵌入离掌柜的肩胛骨中,疼得离掌柜倒吸冷气。
白岩再也忍不住了,催动巨阙剑刺向白白,却被离掌柜抬手以法术阻隔。
“悠遥!!”
离掌柜不理会白岩,继续向白白说道:“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与白岩是最不希望青雨出事的人,凭你现在的法力根本无法与天溪云崖匹敌,你只能相信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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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虞山秘境
破落的小院内,血腥味浓重,青雨看着浓稠殷红的血液从离掌柜的肩头一直蔓延开来,不禁让青雨忆起不久之前西岭雪山中那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那份将她团团围住的恐惧和冰冷。
“白白!!住手!”青雨忽然惊恐地尖叫起来,“白白!”
白白回头看了青雨一眼,爪子上的力道松了松,离掌柜立时化作一道白光,下一刻便已站立在青雨身边按住青雨的肩头,冲着白白浅浅一笑。
白白发出一声怒吼似乎是在警告离掌柜,不准动青雨一丝半点。
离掌柜的右手臂失血过多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她心里不免恨白白,为了腾蛇一句嘱托,他就甘心以雪豹的模样保护青雨到如此地步,真可惜没能在他得神识中多待一会儿,弄不清楚前因后果。离掌柜很清楚若方才白白再多用些力道就能卸掉她的右臂,当然白岩的剑就悬在一边白白自己也活不成。她心神有这么一刻略有恍惚,她最近流的血比三百年来加起来都多,是不是流年不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