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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候着。”
白岩微微一愣,笑了笑道:“成大人有心了,这是请柬。”
门童双手接过了请柬,恭恭敬敬地将白岩请进了庄内。
红湖山庄出了名的景色优美如画,彷如人间仙境,原是前朝皇帝的别院,后来荒废,曾也有不少文人骚客、饱学之士跑来着荒弃的庄院伤今怀古。十年前被裴家买了下来重新修整一新,从城中、附近的镇子村子里召集了数百工匠大肆修葺,耗时两年才算完工,是当年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
雕栏画柱巧夺天工、回廊蜿蜒极致幽雅、庭院错落清幽宜人,白岩一路跟着门童走,也无心欣赏庄内美景。庄内十分清静,他们一路走来竟没有遇上一个下人,看样子裴家像是将整座庄子都送给了成昙一样,连个侍卫、仆从都看不见。
白岩越发对成昙感到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成昙派人去了棺材铺,带去了一张请柬,可请柬上并没有写明具体是邀请谁,也没有落款。似乎今日来赴约的是离掌柜、是白岩、或者是他这个冒充的相公都无所谓。可那请柬上的最后一句“望卿携眷而来”显然是表示受邀的人当是西街棺材铺的东主才是啊。成昙的初衷是想约谁来?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一定会有人来赴约?还知道他会准时到达红湖山庄,并命小童来开门候着他?这个成昙当真能掐会算?白岩微微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就算是大罗神仙都不可能知他的命数,就算成昙有洞悉天机的本领,也绝不能算到白岩。
小童将白岩领入一个院落,内有一处两层高的水榭,水榭不算很大,远远看着却很精巧漂亮,一楼面对岸边的木窗紧闭,二楼的窗户却是敞开着的,几缕纱幔飘出窗外,水面上飘着淡淡水汽,映着水榭高高挂着的红灯笼,真有几分置身仙境的感觉。白岩听见水榭中传来支离破碎的几个琴音尚不能成调,他凭着几个简单的音无法辨出是哪一首曲子,只觉着似乎有些耳熟,他是在哪里听到过吗?
小童驻足于湖边,说道:“我家大人就在水榭内恭候,请。”
白岩颔首应了,举步踏上连接水榭的九曲木桥走入水榭。
第二十章 有琴无人抚
水榭大门之内另有两个蓝衣小童守候,听见白岩慢悠悠的脚步声他们便开了门似是在迎接他。
白岩踏入灯火通明的水榭,放眼望去厅堂极为宽敞,内里装饰皆是名家字画、古董玩物、一桌一椅都极为考究,也难怪,裴家是什么背景,有权有势更有钱,裴家子弟如裴东宇向来仗势欺人穷奢极侈,这水榭反而雅致的不太适合裴东宇那样的俗人了。
红湖山庄是个什么地方、水榭又是如何别致清净,这都不是白岩所关心的,他走进水榭却未看见那个请他来此赴约的人,亦不见今日去棺材铺送请柬的人,他不由望向厅堂尽头那道楼梯。
守门的其中一个小童脆生生地向着白岩说道:“我师傅已为公子预备好了酒菜,正在楼上恭候公子大驾光临,公子请。”
白岩点了点头,向楼梯走去。
楼上又传来几个零零落落的琴音,白岩听得很清楚,那副琴音色准、正而纯净,当是副好琴,可弹琴的人却不知是什么缘由,只是伸手拨动琴弦完全不成曲调,似是无所事事、漫不经心又似心事沉沉、声声皆碎。
不用多猜,拨弦弄琴的人十之八九是成昙,但成昙这人……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奇怪,可偏偏就是太奇怪。
水榭二楼统共两间房间,白岩上楼面对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两边各有一扇房门,右手边的房门闭着,而左手边的房间却是敞开着大门的,而那零碎的琴音正是由这间敞开房门的房间中传出来的。
白岩呼了口气,一个凡人怎叫他心中如此不安?难不成是最近没睡好的关系?
这间房布置得像是会客之用,房内有一张大大的圆桌,一桌子菜肴,细看都是极为清淡的菜色,却只有两张椅子,对门便是一排木窗,掩在一帐纱幔之后,透过那层薄纱不难看见内里还有一处小间,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一副古琴、一个香炉,还站着一个随手拨动琴弦的白衣人。
成昙很早就听见了白岩的脚步声,可直到看见白岩立在屋外,他仍不紧不慢地玩弄着那把琴,只道:“请进,请坐。”
白岩看着那隐于薄纱之后的修长人影,忽而想起离掌柜,她也老爱故弄玄虚,口中言道:“在下离洛非,西街棺材铺的店主,见过监正大人。”
离洛非?亏白岩想得出来,若让离掌柜知道白岩私自盗用她的姓,定要骂他恬不知耻了。
成昙从纱幔后信步走出来,一副慵懒姿态,他一身白衣倒不见得多昂贵穿在他身上却让人有一种十分矜贵的感觉,白衣素净、整洁,身上也没有多余的挂饰,看这样子像个落魄书生多过皇帝宠臣。再看看成昙那张脸,干净清秀而已,嘴角略微带着些笑意看来很可亲,脸色却不好看,惨白惨白的似是久病不愈,莫名多了份柔弱气质。
“离公子?”成昙微微一笑,念了两遍白岩报上的姓名,道,“离公子请坐吧。我来之前听到了许多传闻,来到此处之后便派人多方打探,城中却无一人知晓离公子的出身背景,甚至是姓名都没有人知道,煞是神秘,原来公子姓离。”
白岩走入房中,走到桌边未见成昙坐下他也不坐,淡笑着说道:“呵呵,这本也不该是什么秘密的,离掌柜既然是在下的内人,自然是跟着夫姓的,就此推想我若不姓离还能姓什么。”
“那我可否多嘴问一句,离公子为何让离夫人出面打理棺材铺的生意?女子做生意的本就不多见,何况还是棺材铺这样的生意。而离公子你似乎又不太住在城里,只在铺子里出现过一次,还恰巧化解了令夫人一场尴尬,这其中诸多事情实在让人好奇的很呐。”成昙一边问着一边坐到桌前,伸手做了个请地动作示意白岩入席,这是他第三次请白岩落座了。
“这其实说来话长,”白岩早已想好了说辞应付成昙这些问题,“我离家在陇西一带也算是大门大户,家里规矩颇多,自是不该让内人出来抛头露面打理生意的。只不过,我与悠遥初识之时她自己本就开了家棺材铺,说来也奇,见她第一眼时我便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下定了决心要娶她。家里知道了她的出生本是不答应的,不过家母实在扭不过我才勉强应下了这门婚事,但有个条件便是悠遥不能再以棺材铺营生。”
“嗯,合情合理。”成昙点头自语。
白岩继续说道:“我与悠遥两情相悦,可她始终不愿同意收掉店铺,我再三追问她才告之实情。远在她出生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给她批命,说她命中带煞,此生必是多灾多难、祸及家人亲友,若要化解只有两个方法,其一便是落发为尼,尽量少与人接触,更不可再见父母,常伴青灯古佛、终日抄经诵佛以消孽障。这一法悠遥的父母岂能甘愿接受,于是作罢。另一法,则是开一间棺材铺,专营白事、为人奔丧送终。那道士说,人生数十载一轮回,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不错,若能为亡故者送行、渡人于死后重生,同样是功德无量,自会有福报,亦能化解悠遥命中劫难。这命中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悠遥父母思虑再三最终听了那道士的话,将自家原本的饼铺改为棺材铺,店中事物在悠遥懂事后便交给她打理了,十多年也到过得平安无事。我去向岳父岳母求亲,说出了家里的条件,他们当即有些慌乱了。后来我与悠遥合计了一番,想出了一条计策。悠遥假意应允我父母的条件,嫁入离家。待婚事过后,我便借口出外做生意将悠遥带出来,到了新的地方重开棺材铺,依旧由她自己打理。我不出面一来是怕家里人收到什么风声,二来也怕有什么闲言碎语破坏离家名声,三来我也有自己的生意需要照看。”
事实上,离掌柜三百年来执意守着那间棺材铺子原因正如同白岩执意守着一个人,简简单单只一个“情”字而已。不过离掌柜不曾言明,白岩便一直装作丝毫不知情。
成昙点头道:“这样说来我便明白了。离公子可真是一片苦心呐。”
白岩这一大篇谎话可是从搬来这座城的第一天就想好的了,娓娓道来入情入理根本找不到破绽。倘若真有人吃饱了太空派人去陇西查一查,自会找到另一个离家,如白岩所说,商贾之家,家财颇丰,家中有子三人,其中排行第二的正是离洛非,而这个离洛非刚于一年前娶亲,而后便离家出外做生意了。
要追根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