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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我是天魔两界在此类问题上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一个,但我一向认为我也有苦衷,于是我强词夺理的说道:“这就正如,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母妃既然误会你,那自然有你做得有失妥帖的地方,好比说,东离若是我上九重天看他安安生生的活着,那我当然要当他的面,问个明白不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啊,我?!”我重重的将茶壶放在茶台之上,啪的一一声响。
叔祖父瞅瞅茶壶又瞅瞅我,抿嘴说道:“你和你娘的脾气还真是像。”
再之后,他便不再主动说话,我也不好一直的问下去,壶中胜景我转了个圈,回来之时叔祖父正在浅眠,我也不好再打扰他老人家,只好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想些心事。
我想,东离可能对我死心了,宁愿让我相信他就死在我面前,也不想听我说我喜欢他。
这真是一桩太让我忧愁的事情。
壶中过了多少时日我并不知道,当有一天,叔祖父拎着一个大白瓷瓶子过来之时,我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开得很好的金盏菊发呆。
他问我:“可呆得惯?”
我没什么反应,心里想的是,即便我呆得不惯,那我似乎也出不去不是?
他又问:“你怕不怕疼?”
我拼命的点点头,我不但怕,简直是要怕死了。
“你父君有没有告诉你,净魂会如何?”
我又拼命的摇摇头。
他笑着说:“净魂之后,你便与凡人无异。”
“哦?”我正过头来,看他手里的那个大白瓷瓶子,想的是他不会就把我扔在那个瓶子里吧?
“你父君扔你进来,并未交代我什么。但是在你尚未出生之时,我便与你父君有个约定,若是有朝一日,他来求我,无论如何艰难我定然会完成他交托的那桩事……”他停了有许久。
“然后呢?”我巴巴的问。
他又有些矜持的笑着说,“然后,我便可以随我的心去找你娘。”
前半段我听得明白,后半段我觉得他这是在说胡话,所以,笑了好半天才说,“我娘?她都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你父君和你说的?”他笑着看我,我点点头,而后又仔细想想才说,“不光是我知道,就是三界之中都知道上任草木神女违了天条,早早成灰了。”
他抿嘴又笑了一下,喃喃的说:“那三界之内定然也以为我死了。”
我觉得,他很有自知之明。
“其实,你不用伤感,”我安慰着他,“你看,我爹把我关在这里,若是外界传的话,估计我也被传死了。”
他笑了笑,转而又问我:“净魂那是个痛得惨绝人寰的招儿,但,净魂之后,理应,你和我那个侄孙儿,便没有天条一隔。”
我很喜悦,点头如捣蒜的说道:“东离他法术那么强,保护我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有一样,我要事先和你挑明,”叔祖父正着色的看看大白瓷瓶,又看看我才惋惜的说道,“净魂之后,与凡人无异,能否活得久长,就看你的造化。”
前尘尽,绝处生-4
我心没有一哆嗦,不用死便可以见到东离,这是何等的一桩美事儿,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当年父君与叔祖父会打了那样的一个赌,而他为何又确定,我进了炼妖壶必然为的是净魂这一事,当我问出心中疑问时,叔祖父正在神情专注的来来去去的那个大白瓷瓶子,我也跟着歪脑袋看了一圈,除了色泽白以外也没有什么稀奇。
“你这是要把我装进这里?”我指着大白瓷瓶子,又看看他的反应,他明显愣了一下,之后笑都很是腼腆的说,“不是。”
我努努嘴,意思是,不放我进去,为什么看个没完?
他微微侧着头,那头发飞扬的样子,让我觉得他仍然是个心怀春心的少年。
“你可以从这里,看见东离。”他指着瓶子,脸上笑得依然很矜持,我已迫不及待的过去去抢,他侧过身子,让我可以可以翘着脚的把着瓶口,瓶中是碧绿的一汪水,我急忙的说:“在哪里啊?什么都没看到……”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可以见那碧绿的水泛滥出水花,水花中间如同水镜般的倒映出东离的模样来。
我与他已有二十三日没见,今日当是七月十六,鬼门关闭之时。
东离半卧在床榻上,脸色有些惨白,我瞧着心中一酸,眼泪扑朔朔的掉下来,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伤好得如何了。”
叔祖父旋了个身,走到一边儿喝茶,我看着那意思是不愿意掺和我和东离之间的烂事儿,再扎着脑袋看下去,就见明苏摇着扇子在屋中来回晃悠,那晃悠的步子看起来有些慌乱,一边晃悠还一边说,“你还真沉得住气。”
东离半起了身子,莲花瓣般的眼睛还是半垂着,慢悠悠的摸着锦被上绣着看不清的什么花,淡淡的说道:“你要是惦记她的那个丫鬟,你尽管去就是,”顿了一下,东离又问:“叫什么来着?羽红?”
明苏总算不再晃来晃去,磕着扇柄应道:“你别管羽红,你先想着,你魔罗之域的老丈人昭告三界,连魔界的周曲听闻你那个逃婚的妻子心伤而逝,都急急的扔下战事去魔罗之域吊唁,你可倒好……”
我这回心真是实诚的一个哆嗦,险些把这个大白瓷瓶子摔到地上,头也没抬的便问叔祖父,“我父君这是唱的什么戏?我不是好生生的炼妖壶里?”
“炼妖壶里,净魂之后你与凡人无异,倒是跟死了差不多,”说到此处,叔祖父还不忘给我心里添堵的说道:“我昨日看时,你父君忙着把你装入冰棺。”
我牙根儿狠狠的咬了咬,东离静思了许久才说道:“我说过,之后她再如何……”我扒着瓶子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再往下说,倒是明苏接了他的话头儿,“你与她两清了?
东离淡淡的应着:“清与不清,也就是如此了。”
我有些失落,悻悻然的起了身子,东离再说什么,我都没有听,深深觉得之前自己也许真是伤他伤得太深,连父君把我装入冰棺,他都不想再去看一眼。叔祖父见我如此模样,隔了许久才安慰我:“昨日水镜中见你父君,你父君说,你虽然以为人母,但是感情一脉上还是很白痴。”
我半蹲在石阶上杵着腮帮子,看繁花在我眼前轻轻摇,问了一句:“我父君,他这是早思量好的?”
叔祖父在我身后应当是点了点头,但因我背对着他自然是听不见,因此他又嗯了一声,转而说道:“应当近几日三界就会知晓。”
我仔细将这些事思量了一回,想来想去,倒是只有我陨了才是完全的法子,东离从前曾说,天魔两界战事因我而起,这我自然是万分不信的,历来争地盘的事情不过是拿女人当个征战的借口而已,周曲与我少年厮混在一起,他若是有心自然是会跟我说,不会拖到我儿琼光都近了千岁。
我因东离心伤,这是十分之体面的借口,但我忧愁的是,我欠东离那些个过往,可该怎么办呢?
我问叔祖父时,他想也没想的说:“重新爱上一个人,不好么?”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但东离我瞅着水镜中的样子自然是很不想见我的,所以我很烦心的跟叔祖父讨教,“你瞧了水镜这几日,你知道东离不想再见我的是吧?”
他冥思了很久,我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不怪东离的,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从前做的那些个事,随便哪一桩都够东离烦个我千八百年的,但你活到这个岁数上,自然世面见的也多些,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叔祖父出了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但那时我脑子迷糊了,觉得这样也好。
净魂之时,叔祖父一直守在净魂阁的门口,他说,若是痛就喊我。
我不只是痛,简直是要痛死了,可千刀从我皮上刮过之时,我只是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来,这净魂之疼,再疼也疼不过我知东离对我已然死心。
这样的日夜大概过了有半月,初时还在恐惧净魂时刀划裂的皮的声音,时间一长倒有些麻木了,叔祖父每日都会进来看我一眼,我浑身血迹狼狈看他之时,还能见他眉角没有遮掩的笑意,见这样,我不由得咬牙切齿的问他:“你心是什么做的?看你未来的侄孙媳妇遭此大劫,居然还能高高兴兴的笑成这样?”
叔祖父一愣,笑得还是同以往一样有些矜持,我看他连衣服都换了新花样,紫色的袍子衬着白,领口上还绣着绛珠风华,我把身子往后缩了缩问他:“你真以为你还能看见我母妃啊?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母妃在我下生那年就仙逝了,你别以为我母妃会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