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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总是伴随着无边的黑暗与冰冷,顾宁清楚的知道自己出了车祸,可她现在究竟是死了还是仍活在这个世上呢?为何这痛楚仍是无边无际的包围着她,永无止际的快要使她崩溃了,远处似乎有一团青绿色的微光,隐隐约约的似有若无,她使出全身的力向它奔去,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有重量一样的瓢了起来,向那团青绿色的光飞了过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感觉到实体了,虽然感觉全身似乎软软的提不起力,而且周身还是毛茸茸的,难道是被子人裹在皮毛中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哪家医院这么奢侈啊!她没有什么钱的,可付不出这笔医药费啊。
顾宁努力睁开了双眼,只是一眼,然后哆嗦着的又晕了过去,如果这眼前看到的一目是真的,她不介意自己死透点,成为鬼魂也比她现在的情况好上一万倍。她竟然成了一只狐,一只脏得看不清毛色的狐狸,更可怕的是她被人关在笼子里,等待着那未知被人剥皮的命。她生前是喜欢那些东西不假,可从未想做那些毛皮真正的主人啊,难道喜欢这些东西也犯了老天爷的忌吗?她知错了,让她魂飞魄散了吧!
当她再一次醒来时,是给饿醒的。虽然她的身上有着几道伤痕,但饿才是她醒来的原因。有气无力的她眯着眼,趴在窄小的笼子里,有一种窒息的恐惧将她缓缓的包围,那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是她完全陌生的装束,古香古色的场景,长衣儒裙的公子、小姐装扮的人群,让她全身都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最终让她忍不住的尖叫起来,她还是崩溃了,她用力的撞着撕咬着笼子,凄厉的兽鸣让准备卖它的猎户惊惧的骂起来。
这只狐是他在山上拣回来的,不知怎么的这只狐狸就躺在路边,他开始还以为是这狡猾的东西想骗他呢!等了好半天,才上着用捧子一拨,它一动不动还以为是死的,拎到手上才发现是晕过去了。他还叹今天好运气,虽然这狐狸看起来又小又脏兮兮的分辨不出什么颜色,但总归是能卖几个钱吧,怎么知道这是只疯狐狸,他打算拎出来打死算了,反正这么久了,也没有人对它感兴趣,到时把毛剥下来,送到店里去卖也是一样的。才刚想这么做时,生意似乎就上了门,可惜是个穷书生。
顾宁被猎户一手给拎出了笼子,她不知这是否是运命的终结了,皮肉分家吗?她惊惧的尖叫,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哪怕不能挣开,就算立刻狠狠的摔在地上死掉也行啊!
但在下一个瞬间,她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只对她现在来说巨大的手离开了她的脖子,那温暖的怀抱中有着淡淡的香,好像是药草和皂角的气味,清爽得让人觉得很舒适,他似不担心她会借机跑掉,只是轻轻的用一只手揽住她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却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背。
顾宁怔住了,安静了下来,眼泪却如泉般的涌出来,不管她如何想压抑住,还是止不住的哭出来。母亲死的时候,她没有这么哭过,虽然同样很悲伤,但她相信自己可以坚强的生活下来,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哭,为一不爱你将要离开你的人哭,不值得。可这个时候的她,在这个崩溃的时刻,在陌生却温暖的怀抱中,她泪流满面。她觉得委屈,她觉得天都亏欠了她。她做错了什么吗?任何因难都咬牙独自撑过的她,怎么会有如此的命运呢?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呜咽着、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哀泣,她知道若是一只狐狸痛哭出来,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只是她仍是止不住心底的痛,眼中的泪,浑身冷得哆嗦着。她突然感觉到那个怀抱将她拥得紧了些,但她不觉得闷,只觉得安心。也许,是那只来自她身上的手,轻柔温和的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的。于是她又睡了过去,沉沉的睡着了,比童年时在母亲的怀抱中还要安心,比新婚进在丈夫的怀抱里还要甜美,如果可以,就这么让她一直睡下去好了。她所付出的,所承受的,为的也不过是今生这样一个怀抱。可老天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呢,荒唐得让人无法接受啊!
奇怪的狐狸
他只是一个上京的穷书生,京城的繁华如梦,虽美却让人无法握实。他其实并不想进入官场,那条官道也许不比他住的那条巷子里的水沟干净,一眼看上去似乎很清澈,可是底下的淤泥不知有多深,脏得让人恶心。可娘临终前的期望他无法漠视,最后他还是卖了他们住了很多年的房子上京来赶考了。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倒是听到不少关于这次秋考的消息,要想高中光看文章是不行的,考子们在考中进官场之前,就已经要学会如何适应这里的潜规则了。有人说前三甲的位子早已经被某些人定好了,对于那些人来说,秋考就像是在茶楼饭馆定个雅间一样吧。步青衫的脸是仍是有着笑意,只是眸中却是冷冷的鄙夷那一条青元石砌成的官道,他在此早祝那些身怀银票的才子们前程似锦了,他步青衫不稀罕那买来的顶戴花翎。
如果真考不中的话,他打算就留在四儿梧桐里做个郎中好了。反正他唯一在乎的亲人已经不在世上了,住哪里对他来说都无妨。他轻轻抚了怀中小狐狸一下,忍不住暗暗在心底叹息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睡在怀里香甜的狐。他,终是伤到那女子的心了吧。虽然没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青楼女子何其无奈,何其苦?可是他无法接受她的情意,若是任意施舍自己的感情,终会成为一种残忍的伤害,他决不想让任何女子像他娘一样,终其一生郁郁而终。
他对情感的固执的确来自己于娘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总也不懂,为什么爹明明对娘亲很好,她却总是背着爹掉眼泪。然而最终她竟带着他离开了,他那从未吃过苦,看似永远懦弱的娘亲也终于勇敢了那么一次,直至临终前,她才让他回京去赶考回家。他清楚娘亲希望他能高中后再风风光光的回家。
记忆里他对爹的样子早以模糊不清了,在来京里待的这些时间里,他也听闻不少关于他的事,身居高位妻妾成群的他,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儿子吗?他何必自讨人嫌。就让他在四儿梧桐吧,他习惯一个人了。青衫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往深幽的一条巷里走去。巷子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深幽安静,也不用担心小偷什么的,这里住的都是极其窘困的一群穷人。可这里面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人,也依然笑得出来过得下去。青衫的步伐轻轻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不由的又看了一眼,这只睡得天晕地暗的狐狸,有点担心的想,它是不是晕过去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它,有几天没吃东西了。这小东西似乎真的非常有灵性,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哭了,而且伤心得不得了,他胸口的衣服都湿了,上面还印着它身上的尘土,青衫现在看上去也显得有些狼狈。
“青衫哥哥,你回来了!”眼尖的豆芽远远的就瞅到了,站在那里愣住不知想些什么的青衫,那甜得如水的童音使得回过神的他抬头一笑,青衫温柔的笑意,让这条清冷的深巷也暖和了几许。
豆芽好奇的看着青衫怀里的小狐狸,想伸手去摸摸,虽然它看起来并不太干净。青衫却对她微笑着摇头,阻止了她的好奇和渴望。“等它醒了,再让它同你玩好吗?”豆芽也不生气,仍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青衫赞许的对她点头。它受了不少的惊吓吧,就让它安心睡个好觉好了。
豆芽蹦蹦跳跳的走在前头,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清衫,要他快一点。天色的确不算早了。不知他们转了几个弯才到家,已经快要到掌灯的时候了。豆芽一手推开一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门,门上少了一块不太少的面积和无数开裂的缝隙,虽然人们仍是当它是一扇门,但它更适用于做材火。门里面的景色一目了然,它只是一间并不大的四和院。东边屋角种着一颗有些年月的腊梅,和放在一个屋前不知明的一盆绿色的小苗,就是这小院落中唯一的植物了,腊梅树旁有着一口井,井旁砌着一个小池子,刘婶正在那里洗着一大堆的衣服。何三在西墙角边收拾着柴火,忙活了大半天的他早已是汗流浃背了。他听到开推门的声音朝门口看了一眼,抹了吧脸上的汗水,冲着进来的豆芽和青衫笑了笑。当他看到青衫怀里的东西时倒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