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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美丽的灵魂
静夜本来就被自己的大胆推断弄得有些背脊发冷，回到小区的时候，正是白月所说的阴气最盛的凌晨四点钟，突然一个黑影从草丛里扑出来，把他吓得惊呼一声，失态地跌坐在地。
“嘻嘻，胆小鬼，怎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还有些吃醋的意味。这样的音调和语气，静夜再熟悉不过，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站在草丛附近的人。
看到白月一副得意洋洋，静夜又生气又觉得丢脸，忍不住提高声音冲她吼。
“白月？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而且这个时间了，我不是吩咐你不要轻举妄动吗？那个女人，很可能是残忍杀害另一个女人的凶手，你知道吗？”
白月不高兴地别过脸：“哼，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不应该赶去陪康如音加班。聚会结束的时候，我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往赵雅丽身上喷了一点你的净化之泪，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种时候还卖关子？三更半夜，我困死了，明天一早又要被抓去采访和追查被毁容女尸的真实身份。你如果从赵雅丽身上查探到了什么情报，赶快告诉我，我明天就不用加班到太晚了。”静夜发现，白月最近越来越爱吃醋。
“真的？你保证找到犯人和真相，明天就不用加班？可以早点回来给我做糖醋排骨？”白月脸上闪现出期待的光彩。
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白月的口味和吃醋的样子，倒是如假包换的17、8岁少女，和她这副外表十分一致。虽然，她自称灵魂已经在世间游荡了记不清的岁月，静夜最近渐渐相信她说的话了。
白月的灵魂可能已经几百万？只是她现在寄宿的身体很年轻，还是一个20岁不到的少女。如此怪异的组合，静夜却不觉得害怕，她总是以自己的未婚妻自居，他竟然也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面对康如音表达出好感的时候，会自觉告知对方：我已经有未婚妻。
“不单是糖醋排骨，还有酸菜鱼，糖醋里脊，你喜欢的菜都来一份，行吗？”
静夜做出投降的手势，白月趁势抱住他的手，仰着脑袋，一脸撒娇：“你会做的菜我都喜欢，真的每一样都给我来一份？”
看他一脸懵逼，白月愉快地笑道：“逗你玩呢，我虽然胃口大，可是你厨艺那么好，至少会做两三百种菜，恐龙才能吃得下。”
不等静夜开口，她突然收敛笑容，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严肃道：“我看到了，净化之泪洒向赵雅丽的时候，她身旁那个长相普通的女怨灵现出很漂亮的灵魂。那是一个本性善良有爱的姑娘，可是，被抹杀了。”
静夜倒吸一口凉气，半夜的凉气一窜就到脚底，令他全身凉飕飕：“果然是赵雅丽杀了苏芳？”
“不，被杀死的人，是赵雅丽。”白月话一出口，静夜只觉背后一阵阴风袭来，他敏锐地反应过来：有阴灵！
他回头一看，来者却是赵雅丽。
是人是鬼？静夜低头就看到赵雅丽的影子，那股阴气，应该是她身旁的怨灵带来的。
“咦？赵雅丽身边怎么只剩下一个怨灵？”而且，不是苏芳的怨灵，而是跟赵雅丽长得一模一样的怨灵？
静夜一边提出疑问，一边却惊讶自己之前的大胆推测很可能是真相。
被毁容、焚烧尸体、埋于荒野的人，果然是赵雅丽。
那么，苏芳呢？
静夜带着疑点，凝眉蹙目、沉默望着朝他和白月走来的赵雅丽，她的表情和步伐一样沉重，只是她身上的气质改变了，和之前带着两个怨灵的时候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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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别
“谢谢你，白月。谢谢你唤醒了我，救了我。”赵雅丽没有理会静夜惊异的注视，径直走到白月面前，突然鞠躬向她道谢。
白月微微一笑，指了指静夜：“是他的眼泪唤醒你，或者说是你坚持要清醒的意识不离不弃留在你身边，让我们发现了她。”
见静夜一脸状态外的表情，白月解释道：“她不是赵雅丽，是整容成赵雅丽模样的苏芳。用科学说法，苏芳在长期自卑、受排挤、被男同事欺骗感情后，产生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人格分裂是其中之一。”
“重遇宋科和赵雅丽后，我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她告诉我，杀死赵雅丽，得到赵雅丽的美貌和地位，就有足够的资本向宋科表白，就有资格成为宋科的恋人。我讨厌被男同事欺骗感情的自己，太愚蠢太肮脏，我想回到高中时代，想找回远远望着、单纯地暗恋宋科的美好心情。”
赵雅丽和苏芳重逢后，喜欢约她出去喝茶逛街，把苏芳当成免费劳动力，帮她提东西还要听她炫耀。赵雅丽还不时用尖酸刻薄的态度言语嘲讽苏芳，尤其是苏芳在公司被男人骗了的事，被交游极广的赵雅丽八卦到消息，毫不留情地笑她“倒贴赔钱货”。
苏芳受到了极大刺激，加上高中时代就不喜欢赵雅丽。可是，当赵雅丽的跟帮，跟她走在一起，路人都会多看自己一眼，还能通过赵雅丽，见到宋科。
赵雅丽成为网红后，宋科所在的公司得知她和宋科是高中同学，便要求宋科出面签约赵雅丽代言产品。
每次陪赵雅丽去宋科公司谈工作，苏芳都能见到宋科，重新想起那份纯美的感情，仿佛自己也能变回高中时代那个苏芳，那么纯洁。
然而，赵雅丽竟然想利用工作勾引宋科。
“绝对不能让赵雅丽夺走宋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我杀了赵雅丽，用她的身份证、银行卡到一家非法营业的整容医院。我告诉那家整容医院，自己整容失败，想恢复原来的模样，他们为了钱，就帮我整成赵雅丽的样子。”苏芳毫不隐瞒地说明了杀人动机，在她说之前，静夜已经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这是康如音让他随身的录音笔，说什么“跑现场的记者没有录音笔就等同于没有枪的警察”。
静夜担心苏芳不舍得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之后不肯承认做过的事情，多留一个心眼，便按下了录音笔。
对此没有丝毫察觉的苏芳，坦诚地继续说出自己犯下的罪行：“赵雅丽做了好几年的网红，赚的钱不少，足够帮我支付这笔整容费用。接着，我就在距离宋科工作地点很近的小区租了个房子住下来，继续使用赵雅丽的身份当网红当网络主播来赚钱，然后通过工作增加和宋科相处的机会。意外的是，宋科竟然接受了我的告白，成了我的男朋友。这是我从高中时代就做过无数次的白日梦，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能被宋科牵着手、呵护着，拥抱着。”
苏芳说到这里，发自内心的感动，但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自嘲道：“可惜，宋科接受的并不是我苏芳，而是赵雅丽。如果没有赵雅丽这张脸，不管我再温柔，对他再好，他也不可能爱上长相一般、工作普通的我。就像高中时代，我永远只能站在角落，注视舞台上耀眼的赵雅丽和宋科，连跟宋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沉浸在悲痛、悔恨、焦虑情绪中的苏芳，似乎心理疾病又发作了，她没有察觉到，宋科来到了身后。
一直没有消失的那个单纯美好的苏芳，在分裂出来的残酷人格杀害赵雅丽、变成赵雅丽的模样后，以怨灵的姿态，跟被杀的赵雅丽怨灵一起附在苏芳身边。当白月将净化之泪洒向苏芳时，那个被压制的人格重新主宰这具身体。清醒过来的苏芳，对白月承诺，将喝醉的宋科送到家里安顿好，会主动向白月诉说一切。
白月和苏芳都没发现，宋科只是假装喝醉。苏芳悄悄离开家里的时候，宋科便尾随其后。
“你，都听到了？没错，我不是——”
苏芳自暴自弃地张口大喊，只是宋科一改温婉绅士的模样，比她更大声更坚定，打断了她：“果然是苏芳！我感觉得到，自己爱上的人不是赵雅丽，而是处处为我着想，比任何人都体贴细心的苏芳。”
苏芳整容成赵雅丽的样子，重新以赵雅丽的身份回归工作，只有宋科感觉到了她的巨大变化。平日的赵雅丽，野蛮任性，自以为是，完全不听其他人的意见，也缺乏团队合作精神，令宋科十分头疼。
可是，失踪数月归来的赵雅丽，对待工作的态度非常认真，对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很有礼貌，态度谦逊，说话甜美温柔。不少同事私下对宋科说，“赵雅丽这几个月是不是摔到脑袋？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