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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藏书?”
“听说他是继承了那位蒋清平的书,八十万买来的,太幸运了!”
“岂止是幸运,简直是中了头奖!那些书,价值不可估量!”
……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陆三爷悠闲地坐在贵宾席上,旁边端坐着一个美艳如花的女子,却是妖艳如蛇,诡谲如狐的纳兰珠。
纳兰珠看了台上林逸一眼,嘴角洋溢出一丝笑意,“有趣,真是有趣。”她看着林逸说。
“怎么有趣了?”陆老爷子对林逸已经不爽到极点,因此见纳兰珠似乎认识林逸,就忍不住问道。
纳兰珠笑靥如花,心思转动中笑道:“老爷子你可还记得,上次我在洛阳买到的那批书”
“你是说那批很不错的连环画吗?虽然是小众藏品,倒也不错。”陆三爷点头笑道。对于他来说,以古书收藏为主,但偶尔也涉猎一些小众的东西,像年画和小人书,这些在他记忆中曾经存在过,留有一席之地的东西,也在收藏之例,犹如吃了鱼翅燕窝后漱口的清水,又如喝陈酿白酒时搭配的小菜,利口,爽口,痛快!
“那些连环画其实就是他!”纳兰珠终于说。
陆三爷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引得周围人侧目,他却视若无睹,笑毕,道:“有趣,还真是有趣!我和这个小友倒也真是有些缘分只是可惜,原本这会是一场善缘,现在看来,却要变成恶缘。”
纳兰珠心中一动,问道:“老爷子可是已经有了计较?”
陆三爷就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的展厅道:“你说那里面的善本好是不好?”
“当然好了。”
“是不是和我藏书阁的环境很配?”
“那是当然,好的善本,当然要放在好的地方收藏。”
“那就是了这些书,我势在必得!”陆三爷目光灼灼。
……
台上,林逸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在无数大小藏家,以及观众的瞩目下,开始了他第一次讲话。
他说:“感谢大家莅临这次展出,我代表蒋清平教授谢谢大家。众所周知,金陵是天下闻名的六朝古都,文化气息浓重,素有天下文气南北七分,三分属金陵。在这里曾经出现过很多赫赫有名的藏书家,也是他们撑起了当今金陵藏书界的一片天,所以在这里,我要向这帮前辈们致敬。”
这段话说的真是很顺耳,很好听,以至于一开始很多对林逸抱有成见,对他心生嫉妒的藏家,也不禁微微释颜。
“俗话说得好,‘百年无废纸,故纸有遗香’。藏书,从明清开始盛行,是一种既高雅又通俗的收藏,说其高雅,是因为藏书要求藏书人有一定文化素养,一看他的书架就能知道他的文化素质;说其通俗,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记载,如今金陵个人藏书量达到万册以上的藏家应该在百人之上,而超过千册的藏家绝不会低于一千。”
看起来这个小伙子也是做过研究的,不是空穴来风,要不然也不敢在上面侃侃而谈。看起来年轻稚嫩,倒也有些斤两。这是很多人心中泛起的念头。
“从明朝开始,藏书就一直是收藏界最受欢迎的一项,居于书画、金石、陶瓷等四大收藏的首位。那时候几乎每一位文学家、艺术家、学者、读书人都是藏书家。有清代文人说道:‘贫者以书为富,富者以书为贵,贵者以书为雅’的说法,而‘书香门第’更是对一个家庭的最高荣誉。”
一番话下来,至少很多人对林逸的观感已经改变不少,觉得这年轻人,小伙子,看起来貌似也不错。
人,就是这样,很容易被眼前的东西多打动,何况林逸本身又是一个很容易感觉到亲近的人。
“也许已经有很多人知晓,这批书不是我的,而是我从蒋清平教授那里继承来的,不过请放心,这批书不会跟着我离开这里,相反,它们属于金陵,也将继续藏于金陵。除此之外,像这样大规模的书展,以后我会做多几次,目的很简单,让那些希望看到这些珍本,近距离接触这些古书的爱书之人,可以不再唏嘘感叹,不要再徘徊辗转这些你们以前无法触及的古籍,你们都可以看到,都可以接触到,书,是用来研究和读的,一个人藏得再好,不如拿出来与尔共享!我想,这也许就是蒋教授的最终遗愿!”林逸无比动容地说道。
他这番话立马击中了无数爱书之人的心扉,自古以来,那些大藏家全都敝帚自珍,把这些珍本锁在柜子里,珍藏在书架上,让很多想要借助这些古书做学问的读书人,辗转反侧,苦苦哀求而不可得。
但是现在,林逸的大度和慷慨,彻底击碎了这种藏界的屏障,也给了那些大玩家和大藏家一个狠狠的耳光。
书,只用来读的,不是用来藏的。与其藏上一辈子,不如与尔共享。
就在所有人为林逸这番话振奋不已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道:“好像这些藏书还不是你的吧,现在说这么多,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冰冷的声音,讥笑的语气,还有一丝丝恶毒的挑衅。(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剑拔弩张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再加上文人相轻,在很多场合下,文人的嫉妒心理会让很多人做出一些很激愤的事情。不说别的,在文化圈最多的就是笔墨官司,不管是在报刊杂志上,还是在网络媒体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大家斗的不亦乐乎。
但是像眼前这种大规模古书展览会上,有人竟然站出来主动挑衅主办方,并且是这批展览古书的藏家,那其中的意味就不同寻常了。
如果这站出来这人,只是一般的读书人,或者观看展出的普通观众,那么好说,让保安同志把他请出去就好了,可是站出来这人,偏偏很有名堂,也很有名头,他乃是江宁一带少有的藏书世家朱家的后人,朱梓君。
说起江宁朱家,就不得不提闻名天下的藏书第一阁“天一阁”。
“天一阁”之所以成为今天的天一阁,既源自范氏十三代的艰苦卓绝的坚守,同时也得益于江宁一批又一批藏书名家的慷慨捐赠,百川归海,凝聚成如今“书藏古今”的庞大规模。这其中,有一位白须长髯、清癯疏淡、气质儒雅的老人,对天一阁藏品质量的提升有着举足轻重的贡献,他就是20世纪在江浙一带收藏界中赫赫有名的藏书家朱赞卿。
话说这朱赞卿从小酷爱读书,长大后对藏书藏品的流传讯息极为关心,每凡遇到故家藏书散出,他不惜倾囊购之。同时他利用工作之机,往来杭州、上海之间,购买所需书籍。
与一般藏书家专收“经史子集”四部藏书不同,朱赞卿在收购藏书方面往往独辟蹊径、慧眼独具。他广罗博收,名著稿本、读书札记、方志、戏曲、宗教、民俗、音韵等内容,多有所涉,亮点频现。他的藏书,多善本、珍本,为世人所瞩目,这当然是朱先生不惜重金、苦心收求之功。遇到手头吃紧,又有难以舍弃的典籍时,他宁肯变卖家中财物也不放弃,故人笑为书痴。
朱赞卿的藏书中最得其“欢心”的“宝贝”之一,就是万斯同《明史稿》稿本。1934年,沙孟海获悉河南人有部《明史稿》要出售,在甬上藏家间奔走传告。当时,宁波著名藏书楼伏跗室和蜗寄庐两家皆因价格过高而放弃。最终,朱赞卿东挪西借,凑足900银圆买下了这部书。后来,又购得黄宗羲《明文案》手稿,他将两部书放入一个书柜,称之为“句章双璧”(句章为宁波古地名),爱惜不已。随后,《明史稿》经许多著名学者及版本目录学家、书法家鉴定,确认为万斯同的手稿本无疑。在这部书上,万氏编纂明史过程中的选择、取舍、分合、排列等,均清晰可见,因此,它便具有了清修《明史》重要底本的性质。由此可见,这部《明史稿》具有稀见的史料价值,弥足珍贵。
值得一说的还有顾校《仪礼注疏》。跑单帮书贾林云葆常去朱家向朱赞卿“推销”一些古籍和古董。1944年的一天,林云葆给朱赞卿带来了万历二十一年监本《仪礼注疏》,十七卷,六册,书上有大量的批校题跋,并钤有“思适斋”“顾广圻印”诸印。原来,这是乾嘉时期最负盛名的校勘学家顾广圻的校本。黄跋顾校历来是藏书家争相收藏的对象,其文献文物价值不下宋本。
然而,林云葆的要价高得吓人。朱赞卿为了得到顾校《仪礼注疏》,前后历时半个月,往返六七次,以《宁波府志》《四明六志》《奉化县志》《镇海县志》《余姚县志》等作价6000元,又忍痛把房产出典,还搭上了一件大毛皮袄,复出钞币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