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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静跟她解释说:“这些书全是祖师的遗作,不过都是后世弟子重抄的——如果你想看,以后随时可以来看。”
说完,常静拨过几本书,把手伸进书堆里面,捞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那东西长约八十公分,用白布层层裹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常静把白布层层剥掉,露出里面的金属色,同时,小礿嗅到了一股铜青味。
这是一柄剑,一柄剑鞘长满铜青的剑。
常静把剑递给小礿,小礿接过剑,把剑鞘细细看了个遍。
原来剑鞘还可以是镂空的。这个剑鞘上宽下窄,除了鞘口处,整个鞘身都是镂空的花叶图案。叶片细长翻卷,拱托着花朵,一层层地往下翻叠。线条行云流水,看似重复,其实很朵花,每片叶,又完全不同。
在镂空处看到里面的剑身,好像并不是铜制的,小礿试着去拔剑。还好,剑还能拔出来。在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后,她看到了一段钢制的剑身。剑身细长,剑锋圆润。
剑身上长满了铁锈,而且剑身上有好几个细细的豁口。
“这些豁口……”看着这些豁口,小礿心里直感遗憾——这么漂亮的一把剑,怎么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了。
“这把剑在要紧关头,被用来当斧头使过,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常静解释说。
小礿把剑轻轻抚摸了一遍,插入剑鞘,又用白布细细地裹上,放入箱里。
……
黄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常静大师……”
常静向门外的黄镛迎去。趁黄镛的视线被常静挡住之际,小礿快速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再把衣领照原样敞着。
黄镛看到敞开的箱子,脸上马上沉了下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小礿的脖子。看到小礿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脸色才松了下来。他在箱内缓缓拾起一本书,一页页地细细翻着,把小礿和常静忘在了一边。
小礿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黄镛要是早来一会儿,事情可没那么顺利了。
她知道黄镛肯定有事找师父,便告辞退了出来。
在把剑重新裹上的时候,她已经感到坠子的微热了。她从兜里掏出项链,得意地在眼前晃了晃。在阳光底下,坠子有没有发亮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确信它已经有“反应”。
小礿的余光瞥见一个人,正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她。她警觉地收起项链。等发现那人是净远后,才放下心来,便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起填高考志愿前,师父把这根项链送给她那天,哥哥一直煞白着脸。到现在她还没弄明白,那天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第五十六章 剑
看到包婶睡着了,小礿才悄悄摸出项链,戴在脖子上。今晚她怕自己又要吓得失眠,所以才叫包婶陪睡。
有包婶在旁边,心里果然踏实了不少。没几分钟,睡意就开始袭来。
……
她手捧着一柄剑,从头到尾细细端详着,惊得合不拢嘴。这柄剑长不到三尽,剑鞘是镂空的。从剑鞘的镂空处,可以看到里面亮晃晃的剑身。
她头也不抬地问身边一个男子:“为什么我的剑没你的长?”
男子的轻笑声传来,“因为你个子没我高呀。我特地叫剑师打得短一些的。”
小礿抚摸着鞘上的花纹,满意地笑了起来,“真好看!竟然还有这种剑鞘。”
“有。男子一般不用这么花哨的鞘——剑鞘镂空,可以减轻些份量,你拿着趁手些。”男子说。
小礿刷地一声抽出剑身,随意挥了两下。寒光闪过,男子差点被挥中。
男子身形微动,两根手指夹上她的剑尖,轻轻一抖,小礿的剑就脱手而出,飞到了男子手上。
这几下动作一瞬间完成,小礿看着空空的手掌,半天没回过神来。
男子的轻笑声又响起,“就知道你会乱挥,幸亏我把剑锋打得很圆……”
小礿走到男子跟前,抓着他的腰带央求:“你什么时候教我使剑?”
男子并不回答,只有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
小礿抬起头,看到一张俊郎的脸,微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佩剑公子,她在越女寨见过的佩剑公子。和越女寨时冰冷的表情相比,这时的他判若两人。
小礿夺过男子手上的剑,拉着男子往门外走去。男子在后面问:“上哪去。”
“咱们比试一下。”小礿回答。
男子又笑了起来,“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上……”
门外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见他们出来,也盈盈站了起来。女子粉黛峨发,身姿窈窕,一双秀目如水波微澜,朱唇微启时,连最动听的音乐都被比了下去,
“小礿妹妹穿上男装,更有一番风姿了。”
小礿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装束,热情地迎向女子,“如锦姐姐,你和我们一起上街吧。”
叫如锦的女子,笑着轻拉起她的手说:“傻妹妹,姐姐才没那么不识趣呢。夹在你们中间,成什么了!我在这里赏赏花便好。”
小礿抬头看向满目的春花。这里是一座林子,正值枝头烂漫时,满园子的花团锦簇。
小礿跑到一棵树下,见那树上的花好看,便伸手去摘。她连蹦了几下,都够不着,便灵机一动,从一旁牵过一匹马,翻身跨了上去。
她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摘下花。她把花往头上一插,便骑马在林子里穿梭起来。她仰起脸,让一树树的花瓣抚过脸颊,笑逐颜开。
男子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到眼前这一幕布,也眉目含笑。
小礿在男子身前勒马停下。男子伸手抚掉她一身的花瓣,仰看着她微笑,“还想不想比剑了?”
如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妹妹要跟宁公子比剑吗?公子府上大人可是武将出身,公子也是自小习武——妹妹可真可爱!”
小礿抱住马脖子,眼睛眨巴了一下,“敛之会武功,如锦姐姐会唱歌,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如锦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带了点凄楚,“会唱歌算什么本事呀?要是从小有口饭吃,谁愿意干这营生!”
小礿心里着慌起来,以为自己失言,说到如锦痛处,忙安慰道:“姐姐,我是真心羡慕你。我从小在山里野大,不肯读书,女红又差,就知道玩……”
如锦看到小礿的着急样,便朝她释然地笑笑,“那是妹妹命好。再怎么在山野长大,至少有个清白的出身。你问问公子看,若你也是个歌女,他可还会钟情与你。”
小礿看向男子,希望他可以说出些让如锦宽慰的话。
男子果然安慰说:“如锦姑娘千万别自轻自贱。钟情与否,与出身无关。再说,姑娘怎么会算不上出身清白呢!”
如锦黯然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她含情脉脉地看向男子,“公子说是可是真心话?”
男子避开他的目光,说:“自然是真心话。”
小礿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到有点不是很明白。她问如锦:“出身真的有那么重要?公主不也嫁不到如意朗君吗?”
“公主是枝头最高处的花,没几个好男儿够得着。”如锦说。
“那敛之够得着吗?”小礿又问。
男子笑了起来,“别说公主,怕是连蓬门荜户的姑娘都不肯嫁给我了。”
小礿惊问:“为什么?”
男子笑答:“嫁娶之事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被父亲逐出家门,自然娶不成亲了!”
如锦脸上满是钦慕的光泽,“公子不屑功名,不愿盲娶,才是天底下第一性情中人。”
小礿淘气地看向男子,“如锦姐姐把敛之说得那么好,说不定公主也会看上你哟!”
男子促狭一笑,“小礿想让我娶公主?我可以考虑一下……”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在林子里回响不绝。
男子翻身跨上小礿的马,坐在她身后,箍住她的腰身说:“还是先上街吧,晚了,你回去没法交待。”
男子说完,便解去小礿腰间的剑,递给如锦说:“有劳姑娘替小礿保管一会儿。”
小礿急着要去抢自己的剑,手被男子抓了回来,“上街不能带这个。”说完,男子就一夹马肚,调转马头朝林外奔去。
小礿坐在马上,朝身后大喊:“姐姐,你等我回来呀……”
身后,如锦的笑答声传来,“妹妹只管去玩,我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
小礿醒来时,天已蒙蒙亮。她握住胸前灼热的坠子,看着血红的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趁包婶还没醒来,她把项链摘下,塞进包里,然后穿衣起床。想到今天就要回南京了,心里顿时划过一丝惆怅。
第五十七章 色戒
中饭后,常静、净远,还有包婶,站在寺院的山门外,为小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