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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定主意,抬起头来,对他说,“大爷,您说得对,天快黑了,这路也不好走,您又这么好心,我今晚就不走了,给您添麻烦了!”
“这是哪儿的话?”江少爷子微笑着说,“姑娘,你言重了!”我敏锐的观察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杵着拐杖,驼着背,在前面引路,把我带到了他的四合院门口。
这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四合院门口两旁的墙壁上燃起了两盏煤油灯,火苗不停的在灯罩里跳动着,照亮了那土红色的砖墙。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火苗骤然一暗,我恍惚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群黑影子从四面八方向着四合院围拢过来。
我心里一惊,看样子,今晚肯定是不平静的一晚,有可能是凶多吉少的一晚,也有可能是揭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一晚,不管怎么样,我等待着。
☆、恶斗前夜
进了这四合院,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又看到满墙黑油油的黏稠液体,好像什么怪物的唾沫一般,牢牢的吸附在墙体之上。说也奇怪,外墙好好的,没什么改变,正常的土红色,可这内墙就大不一样了,尽是些很恶心的东西。
我尽量小心,生怕不注意碰触到,一边走一边极力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紧跟在江老爷子身后,随他慢悠悠的走。心里急得不行,巴不得他奔跑起来,快些进了屋去。
可这老爷子偏偏不紧不慢的走,走几步就停下来,佝偻着腰咳嗽两声,不时用手中的拐杖去捅一捅那墙上的黑东西,那拐杖头上没多久便沾染上一些了,他再把它们杵到地上,来回磨蹭两下,继续往前走,使得跟在后面的我跳过来蹦过去的,不敢踩到上面。我在后面弄出很大的声响,江少爷子不知是耳背还是假装听不见,一直也没回头瞧一瞧,问一问什么的,只顾自个儿往前走。不过,我好奇的盯着四合院里的门窗瞧的时候,他倒是背对着我热心的解释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我们通过了两道长廊,来到了北面的厢房,我很纳闷,他为什么不把我安置在南面一进门的地方,或者直接穿过天井,从那口井旁边路过,一直走到北面去,而要舍近求远,绕这么一大半圈?
想了想,也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
一路上,我也没闲着,趁这个机会,借着昏黄的灯,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古怪的四合院,虽然有些地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的构造和布局,心里还是有点底了。
初一看,要是没有那些糊在墙上的黑东西,这也算得上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四合院了。但仔细瞧来,却是不然,这四合院建造得很诡异,在黑夜的笼罩下,昏黄灯光的照射中,它不再是白日里的直线建筑,整个四合院湣鹜淝艘话悖切┣降南咛醣涑闪烁挥猩Φ那撸岷诘恼吵硪禾搴孟裨谏に频模布渚筒悸四切┩淝那教濉�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像去到水族馆,透过玻璃看水体似的,水体里的东西都变了形,而我竟然就在这水体当中。
除此之外,这个四合院的门窗细看之下,也不一般。江老爷子领着我从南门进入,打开大门,就是一个弯穹形的顶,南边的房屋就建在这顶上面,没走几步路,又是一道门,这门上精雕细琢着一些图案,由于江老爷子走得慢,所以我可以瞅上好几眼,看个八分清楚。
南门上雕刻着一只兽,我确定,是一只无头有身子的兽,有些像狗,长着光滑的毛,又有些像豕,肥圆壮实,背上有四只翅膀,身下有六只脚,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再细细的看,的确有六只脚,四只翅膀,什么怪物?我在心里嘀咕着。
谁知江老爷子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能够透视我在他后面盯着门琢磨,于是他阴森森的说话了,“姑娘,那是凶兽浑沌,凡人是看不见它的,也没法子听到它的声音,只有开了天眼通阴阳的人,可能才有机缘见到它!”他“呼哧呼哧”的怪笑了一声,冷冷的说,“这东西,你对它好,它会把你给撕成碎片,你要是比它凶恶,它才会对你服服帖帖,你让它怎么干,它就怎么干。”
正当他说着话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两声浑浊的傻笑声,不由得寒毛倒竖,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江老爷子也不停留,仍旧慢吞吞的迈着步子,我几步跟上他,避开他的拐杖杵到的地方,继续随着他走。
穿过长廊,走到了东面的房屋面前,我想起白日里江少品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举出一把黑油伞的,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它紧锁的大门上也刻着一只兽,外形和老虎差不多,但比老虎大一些,大小和水牛一般,也长得有翅膀,身上没有毛,却有一身的硬刺,彷佛披了刺猬的毛皮。又是一只怪兽!我心里想。
江老爷子头也不回的缓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又说了,“那是穷奇,凶兽啊,姑娘,碰不得的!”我奇怪了,这老爷子难道有心电感应,能够准确的揣测我的想法?真是邪门了!只听他吓唬我说,“这东西会吃人,听得懂人话,听说最讨厌讲道理的人,一碰上了,就会把这个有理的人囫囵吞下肚去,慢慢的消化掉。”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不用说,它最喜欢的就是无理的人,甘愿为这样的恶人做牛做马,在所不惜!你说怪不怪?”
我的心“咯噔”一声,不由分说,这两只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病!受虐狂吧?给好不得好,反过来还要被它们吃掉,这,又是什么逻辑?活脱脱的两只贱兽!
我暗自骂着,耳朵似乎又出毛病了,听到了夜空里传来几声狂犬凶神恶煞的嗥叫声。
又是一阵蹦来跳去,我很不愿意踩上江老爷子的拐杖戳到地上的黑东西,总觉得一旦沾碰上,那诡异的粘稠液体就会像藤蔓一样顺着脚衍生到腿肚,然后长满整个躯干和四肢,把我紧紧裹起来,最后勒住我的脖颈,让我窒息,杀人于无形,我就这样呜呼哀哉了。
当来到北面的房间时,江老爷子总算在它的大门外停住了脚步。我以为他又要咳嗽两声再走,谁知他眯着眼,把拐杖夹在腋下,伸手在腰间摸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凑近到眼前,仔细的找出一把铜钥匙,慢慢的打开了北大门的锁。这一小段时间足够我把门上的图案看个清楚。
这个图案我恍惚认识,它也是一只兽,好像叫什么饕餮,很贪婪很喜欢吃的怪兽,只见它长着一个相当狰狞巨大的脑袋,双眼鼓得圆圆的,向前凸出,鼻梁高耸,头上有着一对弯曲的兽角,一只内勾,一只外曲,大张着嘴,嘴里有着像锯子一样的利齿,正面朝着我匍匐,弓着背,大头着地,作出一副将要攻击人的样子。
我正看得出神,突然间,那饕餮竟然动了起来,朝我咆哮着,一下子便向我跳了过来。我吓得来不及躲闪,只好下意识的把头偏到一边,只见它的利爪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肩头,扯坏了我的衣衫,大口里呼出的热气和腥味呛得我鼻子发痒,说时迟那时快,那怪兽已经俯下身子,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口朝我咬来,顿时我看见我的鲜血飞溅,皮开肉绽,我忍不住惊恐的大叫一声,便胡乱抓挠,要想与它搏杀。不料眼前一晃,那怪兽又飞回去了。
我惊魂未定,剧烈的喘息着,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定睛朝门看去,那饕餮好好的呆在门上,并未扑过来,只是它的背上不知怎么的又多了一对肉翅,刚刚我看的时候还没有的。再急忙垂头瞧一瞧我的肩头,也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可怕的伤口。
一场幻觉!一场幻觉!我这样安慰自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胸口,吓得三魂少了两魂,过了半天,还在心有余悸,虽然极力安慰自己,眼花了,疲倦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但是总觉得刚刚一幕就像真的发生过一般,那饕餮飞扑过来的情景还在眼前晃悠。
这时候,我不经意对上了江老爷子的眼,他正似笑非笑的瞧着我,叫人难以捉摸,有些幸灾乐祸,我的心不由得一下子沉落下去,一直沉,一直沉,也没见着底。
江老爷子的话音冷不防响起,“姑娘,姑娘!你的房间就是这里!”我回过神来,“嗯嗯”应对,并向他道了谢。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冷声说道,“看来你对这门上的凶兽很感兴趣,时间还早,不妨到西门去瞧瞧,我就住那屋,我那门上也有一只兽。”他停了停,目不转睛的瞪着我,那眼珠子湣鹗俏⑼该鞯溺殍R话悖潘挡怀龉钜斓挠椭庠蟆�
我刚要下意识的摇摇头拒绝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既然主动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