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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声尖叫。
摹地从睡梦中惊醒,她满头冷汗,天还是灰蒙蒙地一片。伸手去摸身侧,身边已经空无一物,被子整齐地叠好放在脚处,褶皱也被抹的平平整整。她拥着自己的被子,蒙住脸,抖动着双肩。
她忘了很多事情,比如他们一年的约期,比如他们之间的交易,比如,她隐约知道的一些事情,一切的一切都侵蚀着她的心,她想要摆脱这些,却毫无办法,一年,也许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是她的心,该怎么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守住呢?能吗?她做得到吗?她可以吗?
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懦弱地哭,像个哀怨的怨妇似的,可怜之极!
她碰地倒回床上,眼已半合,喃喃无声道,“沈元希,我不爱你。”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至复又沉沉地熟睡。
到了清晨时分,几个丫鬟拿了一套新衣和一些精巧的饰品走进她的房里。
卓玖玉不解地望着她们。
“是爷要奴婢来帮少奶奶打理一番的。”面容清秀地丫鬟们轻巧地帮她梳理长发服侍她穿上做工精致衣料上乘的新衣。
一切打理完毕,卓玖玉看着镜中的自己,恰到好处的妆容,一袭淡黄色丝绸外褂,里面着纯白镶边银色内衫,下身是同色长裙。
“少奶奶真漂亮。”丫鬟们笑着拥着她道。
卓玖玉羞涩地别过头,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站在窗外的沈元希背手站在庭院里,几个账房正在同他汇报生意上的事务。
修长的背影,黑亮的发高高的束着,危险迷人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前方,鼻梁傲然挺立,一如平日的俊秀冷逸。
“元希。”她慢慢地走到他的身侧。
沈元希回头望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听着账房的报告。
“今天要出门,你先到静初那,我一会就过来找你。”他吩咐。
卓玖玉略微失望,她点点头,转身就走出了庭院朝弄静初的住阁走去。
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有一丝他的主人都没察觉的懊恼和无奈。沈元希气闷地黑着脸,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个账房更加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老板今天情绪这么差,随时会发飙的样子。
卓玖玉到了弄静初那里,在外面的丫鬟笑着福了身领着她走过弯曲的小径来到一座亭阁。弄静初正依靠在柱上手执一卷线书专注地看着。
见到卓玖玉走过来,忙起身微笑着侯她。
“妹妹今天好漂亮。”她伸手拉卓玖玉在她的身旁坐下。
卓玖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姐姐不要再逗玖玉了。”
“今天我们要回慕容山庄,到了那里你不必太拘束,元希到时候怕是照顾不到你,你只需跟着我就行了。”
卓玖玉默默地点头。
“沈元希到底是谁?”她突然冒出一句话。
弄静初定定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卓玖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开玩笑的。”
弄静初低头淡笑,她抬头穿过她望向她的身后,“你来了?”
卓玖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手捧着一束浅黄小野花的侯天奕远远地潇洒笑着走来,他走到弄静初的身边将小野花递给她,弄静初浅浅笑着接过放在鼻下轻闻,“好香,谢谢。”
侯天奕收手将她搂进怀里,线条优美的下巴抵着她的额,“来的路上看到知道你会喜欢就采了些。”
“你果然很会哄人。”弄静初在心里叹息了下,微笑却没有离开她的脸。
“只要你说一声,我只喜欢静初一人。”侯天奕竖手要对天发誓。
弄静初恬静地一笑挡下了他的手,“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啊,你只要在心里记住今天的话就行了,你说是,我就信你。”
承诺不过是一种谎言,它是世间最美丽的欺骗。赫苍浅说的对,人生短短不过几十年,当遇到对的人就算明知道没有结果也要拼尽全力爱一次,这样到最后不能再爱的时候才不会痛不欲生。
侯天奕大笑地搂紧她,“等元希的事完了,我就带你回家去见我爹,他同意那甚好,不同意的话我就卖身给元希当他伙计一辈子跟在你的身后。”
弄静初将头埋在他宽敞的胸膛里,低喃道,“天奕,我只盼着那一天不要到来。”
“你说什么?”侯天奕低下脸捧起她的下巴问道,瞧出她眼底的不安,“你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打小这就是个不变的事实,你不要想太多,你只要爱着我,剩下的让我来解决。”
弄静初还要说什么,侯天奕已经埋下头,狠狠地吻下去,封住了她的口不让她再有多余的迟疑。
卓玖玉脸红耳赤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侯大花花公子胆大的叫人惊叹,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众多,他们居然就在这里亲热起来。
“侯少爷是想把我的得力助手吞了吗?”戏谑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沈元希慢慢地踱步过来。
侯天奕将满脸通红的弄静初复有搂回怀里,他挑衅地望着沈元希,“沈元希,该偷笑的应该是你吧,霸着静初让我白白地为你卖命。”
沈元希淡雅地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吗?”
…………………龙运衡拿起桌上的茶杯,品起香茗,望着窗外碧蓝的苍穹,几只孤雁远远地飞向南方,楼下的院子里树木山石已有初冬的萧瑟,冬寒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满院子的落叶纷纷飘落在空中袭舞。
龙运衡痛苦地闭上眼。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他犹然记得,最深处的记忆里,那清澈的眼神,虔诚地望着他。
他的夜那么单薄地跪在他的面前,窗外风抚过灯影摇曳,纷纷落英似雪,月色如水。月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浅浅地勾勒出他纤美的轮廓,仿若是最完美的浑然天成,纯净地不似人间凡人,绝美的动人心魄。
“父亲,我爱上了个普通酒家的女孩。”
“在我之前的生命里我从没有拥有过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我爱她明亮的眼眸,喜欢她挂着的柔软微笑,恐惧于前面的路,但只要一想到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您可以赐予我一个干净崭新的身份让我平等地爱她,远离江湖一切纷扰血腥吗?”
“父亲,可以吗?”
龙云衡站起身来,他走到窗边,手托起,无数的殷红落叶飘到他的手掌心里。修长的身影在雪白的墙映对下分外孤独。
他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风凉凉地吹过,他淡淡地回身,朝着门口微笑。
冷然妖冶的男子气势卓越地从楼梯口端步走了上来,身后跟了个白衣女子,身着白色轻纱,长发微挽着,黑亮的发随着走动迎风飘洒,绝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你不是昨日离开扬州了吗?”辰泽夜俊眉一扬,淡声问道。
龙运衡没有回答他,远远地仔细地凝视着他,俊美阴冷的脸上再也没有曾经的纯净清澈,反而一股淡漠残酷的气质浑身散发。
“好久没见你了,夜。”他踌躇了许久最终仍只是远远地端详着他。
辰泽夜冷笑了下,他径自在他的对坐下,水明心小心地为他斟茶。辰泽夜接过,他举着茶杯扯着薄唇嗤笑,他眯起眼,一抹诡光掠过星眸,“尊贵的皇帝陛下,您是在喊我吗?”
辰泽夜疏离冰冷的眼神重重地击中了龙运衡布满沧桑的心脏,他苍白了唇,僵在那里。
“你说你知道我母亲的墓地在哪里我才来的。”
龙运衡悲凉地背手,不再是那个纵横朝野平定四疆一统天下的霸气皇帝,他此时只是一个已然渐渐衰老的普通父亲而已。
“假如我不说缃儿在哪里,你会来见我吗?”看到辰泽夜平淡的眼神突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感觉到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情的,心里掠过一阵狂喜,竟然比听到边疆战事节节胜利还要高兴。
用冷漠包裹自己,辰泽夜抱胸虚应浅笑,“您说呢?”
龙运衡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年缃儿离开了我,我一直到处找她。她连死都不愿意同我在一起,连死都不愿再见我一眼。不过,即使是死人我也要得到她带她回我的身边,南宫涧派他的的一众杀手追杀我。他真以为我这个皇太子是白做的,身边的御前侍卫个个都是脓包废物?”龙运衡握紧拳头眼露杀机,“我孤注一掷,带着我的人同他血战了一个月,竟在千愁山庄见到了缃儿,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的存在。”
辰泽夜神态安然,他默默地看着他。
“我找到缃儿的时候,她早已经去世半年了,我要带她走,南宫涧不准,为了提防我手下的高手他命一个亲信带走了她。”
“那个亲信是谁?”手中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