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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净慢慢点头,杨幺待了一会,催着三人把信给毁销,便乘车离去。
待回到玄观府中,黄石方松了口气,一边陪着杨幺向怀意堂走去,一边道:“表小姐,姑奶奶,每十天你出去一回,贫道我就提心吊胆,义王爷已经过来要过几回人了,都让掌门师叔挡了回去,七王子前几日去潭州方回,我走在路上,一颗心都打哆嗦!你怎么就惹了这些不能惹的人呢?居然还敢在大街上和那几个苗人闲扯!”
杨幺瞅着黄石,笑道:“你担心什么,我才是真正怕的人好不好?前两月天气不热的时候,我都是打听着他们在梦泽堂里寻欢作乐的时候才敢出门,如今天气热起来,我就选着正午太阳底下出门,除非是老天瞎了眼,否则我们是不会遇上他们的。”
黄石摇了摇头,叹道:“我如今是不相信老天了,就你那背到极点的运道,指望老天根本就没有用!”
杨幺哭笑不得,嗔道:“反正今天是安安稳稳地过了,咱们在府里可以过十天安静日子,你就别抱怨了。对了,沔阳府那边的弟子可有回来的?”
黄石道:“这事儿我就不清楚了,沔阳那边的事都是掌门师叔自己全权处理,黄松和我都不能插手,你要是想知道,就自个儿去问掌门师叔去。”
杨幺哼道:“他现在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和我说这些,那些王爷、王子们天天想着美女作乐,还不容易送上一个,没几天就腻了,又要新鲜的。”
黄松笑道:“天下绝色的美人哪又有那么多,不过是春兰秋菊各抒胜场,自然会腻。”
杨幺大怒,啐道:“你们男人就很绝色了么?怎没想过我们女人也会看腻!别说春兰秋菊了,一堆的歪瓜裂枣,姑奶奶都不稀罕看!”
黄石被骂的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回嘴,一眼看着玄观在前面走着,大喜道:“掌门师叔!”匆匆把杨幺丢给玄观,飞快的溜走。
“黄石如今已是怕了你了。你日日把他折磨得不轻。”玄观看着黄石的背影笑道。
杨幺哼道:“他每跟着我出门一回,回来就要抱怨半天,恨不得我断了腿走不动路天天窝在府里才好!”
玄观笑道:“我虽说没有希望你断腿,却也是盼着你千万不要出门的好。”说话间,两人进了怀意堂的后厅,方要坐下。杨幺便咬着唇道:“表哥,我有事要问你。”
玄观看了她一眼,道:“去书房吧。”
进了书房,自有道童置上冰块,退出门去。
杨幺把门关死,蹦到玄观面前,悄声道:“表哥,沔阳府有消息来么?”
玄观一边从暗格取出一些文书批阅,一边道:“报辰已经到了那边,和杨岳在沔阳湖里暗中操练水军,张报宁悄悄在你们家水寨里大量建造多浆车船,已送了五十艘入了沔阳府了。”
杨幺听的杨岳平安,也舒了空气,坐在书案边的横踏上。喃喃道:“冯富贵递消息告诉我,倪文俊要了大量的火药过去,我估算着,他这是打算大干一场呢。”
玄观头也不抬埋头做事,嘴里道:“看你这样,我倒是放了心,若是倪文俊,没几分胜算,你也舍不得这样砸银子给他。”
杨幺一愣,笑了出来,道:“表哥,我知道什么?我不过是指着你们天完打完了天下,好歹记着我是出了力,也不能白叫我干活了不是?”
玄观睨了她一眼,道:“要什么?一品诰命?还是进宫给徐寿辉当贵妃?”
杨幺啐了一口,嗔道:“表哥,你不是说过,徐大哥这皇帝做的不安稳么?我哪里还敢想这些?我不过想着倪文俊是个手段狠辣的,他若是得了势,总要叫着他承着我们的情,保着两家的地盘,说不定还能让我们趁乱占点便宜。”说罢,又看了看玄观,轻声道:“再说,我也不是为了表哥你打算么?”
玄观停了停,把笔往桌上一丢,站起来笑道:“如今我越发的放心了,你居然还替我想着威顺王被彻底赶走以后的事,看来,此次若是卷土重来,定会大胜。”
杨幺抿嘴一笑,瞅着玄观不出声,玄观低下头,在杨幺耳边道:“你放心,我自然知道如何保命。师傅不在了,天完只怕是要乱的,无兵、无卒、无地盘反倒是好事。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没点依仗,龙虎教一直占着御封玄道宗师的位子,太一教为着这事对蒙古人也不是死心塌地,不过是看风向罢了。”
杨幺点点头,悄声道:“我也知道我是白操心,我能想到的,表哥自然早就想明白了,再说,我爹爹和三个哥哥一直把你当自己人,你放心,不管天完如何,我们家总是有你的地方的。”
玄观哈哈一笑,在杨幺身边坐下,不顾杨幺瞪眼,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我还记着呢,我和你订着亲,只要从王府里出来,还了俗,叔父大人自然会把你许配给我。”
杨幺跳起来,甩掉玄观的手,叫道:“表哥总不叫人好好说话,想吵架么?你如今可是太一教的掌门,还什么俗?哼,再说,我现在连爹爹和大哥也不理了。亲事当然不算数!”
玄观斜眼看她:“若是不算数,我给的文定之物呢?”
杨幺顿时哑口无言,满面通红道:“那族谱绣帕放在潭州家里了。”说罢,急急转身,灰溜溜出门而去。
五卷 孤身乱世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梦泽堂前
更新时间:2010…8…26 13:06:10 本章字数:4140
(由为您手打制作字数统计:3124字)
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上屋顶上,密集的“啪啪”声响个不停。杨幺坐在自家屋里,一边缝着一件男衫,一边看着屋外面瓢泼的大鱼,乌沉沉的天空下,窗外几株金钱松的绿色小圆叶被急雨打得片片零落。
大雨连下了十多天,长江里的水已是连涨了四天,江夏城外的欢喜堂工地虽在高处,为借着那片江景,离江边却是极近。
杨幺不免有些担心,便是玄观的眉头也是时时锁着。
没料到二日午后,大雨居然停了,天气开始放晴,杨幺松了口气,想着十多天没有去看杨天康等人,洞庭水寨寄过来的信已是压了一阵,便叫上黄石,匆匆向工地而去。因着连日未见,多说了几句,待得离开工地时,已是华灯初上。
按着蒙元的规矩,夜市是禁了的,但那些王子贵胄们哪里又肯舍了这处玩乐?自然私下开了禁。
江夏城的西街灯火通明,沿街的挂满了各式花灯,车马行人往来如织,夜市比往常热闹了几倍,虽是有太一教的道士在车前开路,杨幺的马车也只能夹在人流中慢慢前进。
黄石诧异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便是天气好,也不至于如此人多。”
话音方落,身后的一个道士便笑道:“师兄忘了,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杨幺与黄石齐齐惊呼,杨幺一把打开帘子,抬头一看,“今晚的月亮果然特别圆些,这阵子日子过的糊涂,连这个大日子都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正说着,前头又是一阵喧闹。西长街花街口上堵得水泄不通,人人都向那边挤去看热闹。
黄石对杨幺低声说:“是梦泽堂门口,咱们不管这闲事,趁着人都向那边走了,赶紧回府。”杨幺自是和他一样的心思,马车立刻加快,向人堆后人流较少的地方慢慢走去。
马车正走过围观的人群身后,便听的里面有女子惨然哭道:“奴家是有夫家的,便是孩子也有两个月了,怎么会是这梦泽堂的妓女?我是在回娘家的路上被人打晕了,偷卖进来的。求你们让我回家吧!”
另一个娇滴滴的夫人声音响起,骂道:“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的,只要进了这堂子,就是楼子里的姑娘。看,你的卖身契在此,我真金白银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你,若是让你跑了,这钱难道叫我丢水里了不成?”
杨幺皱皱眉,掀开帘子,从人缝中看到一个纤细人影被几个汉子抓着,正哭泣挣扎。悄声道:“梦泽堂如今不是收处子么?怎的这样成了亲的都买进来了?”
黄石也轻声道:“这女子必是叫权贵给看上了,也不想明抢,自有人贩子设法卖到楼子里去,否则梦泽堂哪里又会买妓女?这里可是威顺王开得官妓院子,里面尽是罪臣反贼的女眷。全是无本的买卖。”
杨幺微一踌躇,黄石忙道:“表小姐,现在可不是管闲事的时候,今天既是大日子,怕是王爷,王子们开了家宴后,都要出来寻乐子的。万一给看到了,可就麻烦了。”
杨幺一愣,道:“梦泽堂不是也归表哥在管着么?你去和那老鸨说一声——”
黄石仍是摇头:“不知道是谁看上了那女子,我想总不外是那几位王子,哪里是一句话就能说成的?”
杨幺废然一叹,方要放下帘子,就听得一阵惊呼,原是那女子趁着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