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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声音豪壮明亮,卓老头及水天星都不禁望向了他,只见他一身劲装,同桌之上都坐着身形壮健,筋骨突出,一望而知都是会武之人,在桌子之旁放了一个大箱子,想来便是先前小春曾提及的押镖那一行人,那做生意的一听此人之言,顿时为之语塞,盖因唐主李于这数年内不停征讨邻近诸地,已成南方大国,其年纪只是三十出头,正值如日方中之龄,再加上晋朝刚灭,下一位有能平天下者,除刘知远外,便要数到他了。当场便有些趋炎附势之徒拍案叫好,忽然间,一把冷冷的声音向起:“一将功成万骨枯,李战功显赫,当中却不知牺牲了多少大好男儿,无辜百姓,张震霆虽只守寸金之地,但百姓生活安定,当中的高下之分,却不足为外人道也。”虽则在此喧闹之地,但此人的声音清脆玲珑,令众人都听得清清梦楚。
那镖师听着,已知说话之人有着不错的内功根基,放眼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文雅俊秀的青年,独自一人坐着一凭栏之桌,桌上放了两碟清菜炒小菜,一小瓶酒,正在自斟自饮,即使在说话后很多人望着了他,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毫不在乎,那镖师冷笑道:“无知妇孺,竟也在此妄言妄语,唐主功高盖世,行军打仗,岂能不废一兵一卒?但成大事者不区小节,若天下人都如张震霆般窝缩在家,又岩能成就一代霸业?”他是老江湖,一望而知那青年乃女儿之身,现在只是女扮男装方便在外走动,而当时妇人的地位甚低,故那镖师一开口已点破其身份,那少女一听此言大怒,便欲发作,却忽听小春的声音向起,说道:“呵欠,说来说去都是李张震霆,莫不天下英豪,便只剩下此二人?”说罢向那少女打了一个眼色,他眼见双方越说越剑拔弩张,再讲下去恐怕要动起手来,那少女孤身一人必然吃亏,故忽地插言打岔,以缓双方情绪,那镖师亦不愿在众人面前欺侮一个弱质女流,哈哈一笑,不再说话。
那少女向小春微一点头示谢,却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女人不是人吗?在座所有人都是有娘亲的,没女人有你们吗?”那镖师一听之下大怒,却驳不倒她的说话,水天星却觉得她的说话颇为有理,小春却眼见那镖师哑口无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听得那少女续道:“当世英豪,非是一定要功绩显赫,也不是一定要能雄霸一方,杀人无数,只要在云贵一带住过的,便一定会知道除了张震霆外,尚有一人,虽无半分领地,亦没一兵一卒,但解救贫苦百姓向来不遗余力的英雄豪杰--“黄泉冥龙古厉生”!”
第二十三章 落难
在场的人在听到“黄泉冥龙古厉生”这名号之时,有一半的人都不禁“啊!”的一声呼了出来,当中有些人微微颔首,便连刚才那小看一方霸主“混天碎玉手”张震霆的镖师,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古厉生确是近年来难得的英雄豪杰,在下真的不知道姑娘跟他是相识,适才多有失言,还请见谅!”眼见那镖师的语气温和了许多,那少女亦微一点头示谢,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但我这次到来,就是为了找他!”那镖师“哦”了一声,坐回椅子之上,面色却显得颇为失望。
卓老头虽然阅历甚富,但久居北方,而那古厉生又非是一方宗主,即使在南方流传甚广,名头却不甚向亮,故此竟对他毫不知晓,向水天星说道:“老弟你久居南方,这个古厉生究竟是什么人了?”但水天星竟像没有听到的对那少女及镖师的对话十分关注,小春不禁说道:“水大哥,卓老伯在跟你说话呀!”
在厅上众人当中,亦有些人跟卓老头同样是北方人,不禁出言相询:“此古厉生究竟是何许人?好像很多人知道他但名头却不甚向亮?”那少女尚未说话,适才那镖师已说道:“我罗如龙走镖多年,于南北两方来回走了不知多少遍,亦曾见过无数所谓善者大侠,但他们大多都是沽名钓誉,表面上乐于助人,解人之难,但实则多多少少都有点欲藉善行以壮大自身的名声,或享受着受惠者的感激称赞,可是近年来却听得天南之地竟有一人,在各处行侠仗义,助人无数,他在施恩后所要的报酬,却竟是不许那些知情者,向其他人透露他的名字长相,据我所知他在天南所干之事,最大的莫过于一天之内,说服南蛮八部不再向南朝的百姓滋扰生事!”
卓老头忽然说道:“南朝各国皆有大军守护以防入侵,且天南之主张震霆绝不会莫视此等情况呀。”罗如龙续道:“需知道天南之地虽拥固有的天险,但背后之处却与南方的蛮族相连,边陲之处的百姓常受其滋扰,而张……天南之主张震霆想来是为了正在北拒唐主李的入侵,故对这种情况一直忍让,而相传古厉生在三年前曾亲到该地,直接往找那南蛮八部之首的族主……”一时却想不起那族主的名字,那少女说道:“是“南昭王”吧!”罗如龙面上一红,点头示谢,续道:“古厉生竟只身到那南蛮之地,直接找那“南昭王”商量,双方互定了一条界线,两地百姓互不越界侵犯,永为友好。但想那些蛮子的人多势众,以及桀骜不驯,古厉生想必是留了一手惊世骇俗的武功,才能使那些蛮子心服口服!”
卓老头问道:“那古厉生的年纪为何?若拥有着此等武功,绝对不会是初掘起的少年英侠,但若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又岂会如此寂寂无名?”那少女插口道:“我曾到过天南边陲之处,问过了当地百姓,他们最初都不大肯说,但我在该地盘桓了十多日,与他们渐渐混熟,终于从他们的口里套出了少许有关古厉生的东西,都说他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汉子,身边总是跟着一只通体黑毛的野猪,如这位罗镖头所说的一般,当日到那处实为路过,眼见当地村民百姓竟被蛮族之徒不断滋扰,出手教训了那些蛮子之后,随即只身远赴蛮荒之地,一天后竟完好无缺地回来,跟那些村民说可发出消息,只要村民们不跨越分隔两方的“九连山”,两方的百姓可和睦共存,互不相干。”
那少女的语声方毕,一个外貌作妇人打扮的女子却道:“民妇乃昌州金南府人士,夫君原藉河北,于三个月前,昌州知县郭大同因垂涎民妇的美色,胆大包天,竟把民妇强行掳去,民妇的夫君往衙门欲找回民妇,竟遭活活打死,但事情闹大后,郭大同再也不敢把民妇留在府中,便把民妇连同夫君的尸身轰了出来,民妇抱着夫君的尸身回家后生不如死,正欲悬梁上之时,一位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自称姓古的老人家,连同一只巨大野猪,把一个箱子放在民妇的家后扬长而去。”
小春好奇地问道:“此人又是那古厉生?那箱子内的是甚么东西?”那妇人平静地道:“那是郭大同那撕的头颅,连血迹也未乾涸,旁边却放着一封信及一包重重的金子,信内写着一些说话着民妇不要枉自轻生,这是民妇的夫君在阴间也不愿看到的事情,民妇把信读后内心变得平静,跟着以郭大同的头颅祭完夫君后,便把夫君的遗体火化,带着骨灰欲送回河北老家安放。”众人听着此奇情变幻的惨剧,都变得默默地说不出话来,于此乱世之时,官虐平民便所在多有,但亲耳听着受害者诉说往事,亦份外显得凄惨,心中各自概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
此时一个衣服颇为破旧,把一个包伏放在桌子之上的少年人,把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厉声喝道:“你们说的那人不是古厉生!”罗如龙本身只是听过南方朋友的传闻,故此并不能驳斥那少年的说话,那少女却道:“我可是亲自问过当日见过古厉生的人,他们的说法全都一样。”那少年略一犹疑,却忽地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在下严高阳,家父乃吴越前重臣严清复,家父于半年前因不欲助奸臣胡进思废帝另立,被胡进思陷害含冤而死,我也因此被判远配边疆,古大侠当时路过吴越,把我从押运的兵卒处救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虽然古大侠身边确是如这位姑娘说的一般跟着一只巨大野猪,但我看得清清梦楚古大侠乃是一刚二十出头的少年,我现下乃吴越全国通缉的要犯,只要把我擒回吴越,便可得一万两黄金之赏,但恩人之名被人误用,即使冒再大的险,高阳也要站出来说个明白!”
那少女一怔,古厉生的外号“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