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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奥术的魔力是那样强大,奥术的世界又是如此奇妙,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人类对力量的渴求与对未知的探索,这种动力甚至超过任何宗教带来的狂热。
“我知道控制分寸,更懂得享受生活,你说的那种情况可跟我没关系。”摩南悻悻地噘嘴,几乎是哼着回答管家的话。
安格看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说什么。
在楼梯的另一端有模糊的影子出现,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迈的小个子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大袍子。
这个影子被投影在墙上,慢吞吞地走动着:“我很抱歉,孩子们。机关人有一个重要的零件被熔化的凝胶覆盖了,因此无法继续使用,法师塔不得不启动备用装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兰;迪;威斯特,在贮存这段影像的时候已经两百四十四岁了。是的,我使用了几个法术来保存自己的躯体,但骨头从内部腐朽的声音时常惊吓着我。因此我要离开这里,寻找一个可以安息的地方。”他伸展着自己的指头,让来访者看清那些已经没有皮肉的骨架。
“我再也不想守护着这些知识,就像一头无所事事的巨龙……”人影回头看着更高的楼层,唏嘘道。
安格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也许是你们?总之,来追寻奥术的人,在通过求知之屋测试之后会得到神秘礼物,那是开启密室的钥匙,每把只能使用一次。查看你的口袋,如果它底下没有一个口子。”
威斯特法师说完,跺跺脚,仰头快活地大笑,然后低下了脑袋。
“好吧,我承认这一点都不好笑……”他嘀咕。
这个古老的人影继续孤独地自言自语,缓步走到窗口处,隐没了踪迹。
摩南摸摸衣兜,从里面找到一块黑水晶的碎片。
“我们走,安格。”他说。
“你去吧。”管家微微一笑,“我没有坚持到考验结束,半途逃跑了。我放弃欣赏奥术卷轴的资格。”
“咦?”
“就是这样,所以,我在塔外面等你。你去吧,小心些。”安格伸手将胡乱缠在法师手臂上的树藤解开,摘掉挂在后者耳侧的树叶。
摩南下意识地用手指爬梳被触碰过的头发,有些恼怒地看着管家。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拼命得来的学习机会在安格眼中微不足道呢?
“我知道了!”他说,心底隐隐地感到一丝无从发泄的烦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第三层。
那个孩子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安格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抿紧了唇,转头注视着真知之屋的门,就如同有人将从那里推门而出一般。轻轻地在门扇上叩了叩,他充满怀念地低声道:“再会了,我的爱人,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
说完,安格顺着螺旋楼梯的中空处跳下去,落在一楼的中心,推门离开了法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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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塔顶层的窗口流泻出暗黄色的微弱烛光。到第三天半夜,断断续续被点燃的光源终于开始移动,沿着塔身一路向下直到底层,然后熄灭了。
黎明的光线斜照着这个死寂的城市。
管家提着一串黑漆漆的杯子走到广场时,正看见他的雇主仰躺在塑像前的条石长凳上。
摩南的脸色因熬夜而显得异常苍白,但他在沉睡中露出尽兴的微笑,并且,放声打着鼾——如果再加上一点横流的涎液,那就像极了喝饱美酒的醉鬼。
安格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脱下外套给摩南盖好,然后坐在塔前的石阶上,用干枯的草叶细心摩擦那些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银器,耐心地等待雇主苏醒。
“你在做什么?”
这是领主撑起半个身体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头还有些痛,眼睛也十分干涩,说起话来嗓子像在冒烟。
伸手接过安格递来的水,他大口大口地灌下肚去,然后又一次眯起眼睛望着忙碌的管家,问:“你在擦什么东西?”
“这些银制品成色不错,我打算带几个回去卖给收藏古董的老朋友们。”
“是从那些房子里找到的?”摩南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他面前的三十几个银杯。它们沿着石板地面的缝隙整整齐齐地排成三排,没有丝毫偏差。
——看来安格的朋友们要破财了。
领主想着,不自觉地用手指挠挠眉毛。
“嗯,注意到那些黑曜石的窗户了?将它们运到巴萨也能卖个好价钱。”安格用拇指比划着。
东方人单纯的眼神告诉摩南,如果不是运费高昂的话,他真会这样做。
褐发的小伙子只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二十六章 抗拒诱惑
“……你身上有焦味。”
管家的话让领主一愣。他低头在衣服和袖口上嗅了嗅,惊奇道:“安格,你鼻子真灵!”
受到夸奖的人站起身,拍去双手的灰尘。
……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几天前。
进入威斯特的宝库之后,摩南如饥似渴地阅读着那些久远的信息。
如果不是考虑到后来者的权益,他会选择直接带走那些书籍和卷轴。找到了空白的皮料来记录知识,挑拣自己能理解的那些咒语和理论,他埋头在满是尘土的房间里抄写着。
他不懂得复制卷轴的魔法,但并不认为那是一种遗憾——在抄写过程中他能注意到更多的细节,也可以及时发现自己无法理解的词语,然后查找它们的正确解释。
蜡烛早已化成了粉末。他用一个简单的魔法让它们恢复往昔的模样,但捻子线只能随手抽取衣服的线头替代,燃烧时啪啪作响。
摩南以为自己不眠不休地研读了三天三夜,实际上他第一天晚上就扑在桌上狠狠地睡了十来个小时——之前的几道魔法严重消耗精力,而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懂得休息之道。
在又一场疲惫来临前,他誊写的东西已经堆了整张桌子。
一份边缘快要脱落的卷轴慢慢地从书架顶端飘落,上面句式古怪的魔法原理进入他的视线。
这份卷轴记载的是在现代被绝对禁止的法术。它告诉摩南怎样才能延长自己的寿命,并隐讳地提到如何寻找“通往永生之路”。用来吟唱这道法术的咒文很复杂,这个法术几乎需要十年时间来完成,但最让摩南不能理解的是,当法术成功的时候——
“你的意志将不朽……完成由人类转变为巫妖的升华……”猛然想到威斯特留下的影像——那具只剩下枯骨的人类躯体,他捂住嘴继续阅读。
力量……强大……
狂热……
……成为神……
万能的……超过……
这些字眼反复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眉毛越来越深地皱紧,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快。这才是奥法时代毁灭的真正原因,没有法师能够抗拒力量的诱惑。
他开始抄写这份冗长的卷轴,双手竟是颤抖的,写出来的字乱成一团。
他的脑子里面涌现出许多英雄的故事,无数杂乱的图像充斥眼前,混乱得难以呼吸。
随后摩南发现被淆乱的其实是他自己的思绪。
他睡了一觉,坐在窗口看向外面的世界,回忆河谷美丽的林间小路,回忆那些活波的飞鸟,还有爬满墙壁的藤蔓和随风起舞的鞑鞑草。
犹豫许久的指头伸向自己抄写的纸卷,将它叠起,用火焰烧成了灰烬。
摩南心神不宁地盯着那份原稿。
他鬼使神差般又抄了起来,飞速地,生怕被谁捉到似地,心脏在胸腔里激烈搏动。
这次,可怜的人很快恢复了神智清醒。他立即烧掉那可怕的复制品,随后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头审视自己抄录的那些法术,他犹豫良久,最终坚决地将能破坏世界平衡的高级魔法全部烧毁,只留下一些实用的技巧卷轴。
做完这些以后,他松了口气继续自己的工作,甚至开始哼巴萨的小曲。
……
“你居然没有把那份卷轴带出来?”安格诧异地看着他,几乎要尖叫了,“你知道那价值多少吗?至少可以替你换来一个庞大的王国!”
“……”摩南摸摸后脑,“我没有想到可以拿去卖——噢,不,等等,思路怎么跟着你走了?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法术不应该离开奥法时代,或者说,它是一种破坏自然法则的邪恶咒语,根本不能存在。”
管家并不赞同他的看法:“法师不就是为了破坏自然法则而生?”
领主楞了楞,因为他惊奇地发现安格的观点与自己的奥术老师竟然是一致的。
“……不,奥术和自然可以和谐统一!”他反对道。
见安格怀疑地看着自己,摩南没有底气地小声补充了一句:“呃,我相信如此。”
“是吗?”安格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