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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告诉我“苏旺你”是什么意思,但我对“苏旺你”三个字却特别在意,不知道它是不是“苏州兴旺你我他”的意思?不管是不是这个意思,但“苏旺你”实际上在昆山和苏州所起的作用早已证明了这一点。昆山人对那个爱哭的日本残疾年轻人是有感情的。他们非常尊重和关心他,使他后来成了名副其实的新昆山人。这是后话。昆山人都知道“苏旺你”的老板名字,他叫三好一郎。
三好一郎值得昆山人和苏州人尊敬。两年后的1986年,苏州市也有了第一家外资企业。
话说当年第一个外商来到初始的开发区,这对昆山人振奋极大。
吴县长竟然把外商都招来了,我们还不能把内商招进来?招商!招商第一!招来商,就是对昆山的最大贡献!招来商,就能提拔升官,就能有翻身的日子!一时间,全昆山的“招商热”如飓风般地在干部和广大群众中吹开了……
招商多了,就得有块像样的地方把这些企业“装”进去。于是“依托老城,开发新城”策略真正开始启动。昆山由此有了第一个小开发区,面积3。17平方公里。
有了这么一块地方,有了搞开发的方向,就得有人去领着干。于是蔡长林对吴克铨说,有个人你可以让他去干开发区。
谁?
陆杨镇的宣炳龙。
“万元户”是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人非常向往的一个富裕目标。那时谁能当上“万元户”绝对受人眼红和尊敬。宣炳龙却把全乡的人都搞成了“万元户”,所以他很牛是自然的事。
宣炳龙这样被调到县上搞开发,这一干就是23年。宣炳龙因此也有了“宣开发”的美誉。“我经历了昆山13任书记,是全国开发区中当‘第一把’资历最老的一个。”瘦削型的老宣,心直口快,却是个典型的实干家。他在对外经济工作中的特殊敏感力和丰富经验,甚至连国务院原副总理吴仪都对他极为尊重。宣炳龙被调到县上搞开发后,从此成为吴克铨的得力助手和昆山开发区的元勋。
在这时,蔡长林和吴克铨从昆山大发展的战略考虑,还在1984年初就将一批年富力强的年轻干部充实到乡镇一线去伸展才华。其中有后来成为苏州“园区王”的王金华。这是后话。
话说吴克铨和宣炳龙等人筹备开发区初期,条件十分艰苦不说,关键是小昆山搞开发区在当时是明显的“违规”行为。因为国家明确指出办开发区必须经过国家批准,当时国家已经批准十四个国家级的开发区,昆山算老几?国家怎么可能批准它搞开发区呢?
吴克铨胆子大,说国家不让搞,我们就自己悄悄干。
有人说,搞开发区光通路通电通水等基础设施没有几个亿的钱,想都别想。
吴克铨说,我们穷昆山搞开发区就是在做梦,不过我们这个梦是为了彻底改变穷昆山的面貌,让老百姓能够尽快富起来的美梦。
这……这可能是白日做梦吧?有人怀疑。
只要是美梦,就是白日做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吴克铨是铁了心地要干。还是宣炳龙,也认为只要路子对头,肯定能有所作为。
有人总认为县委书记蔡长林思想保守一些,可蔡书记自从到日本访问和到深圳、蛇口参观后,思想比谁都超前。“深圳了不得啊,人家卫生间都有电话了!家家户户用上抽水马桶了!”那时的县委书记对深圳的现代化生活水平羡慕到如此地步。再看看小昆山,整个小县城才4。1平方公里面积,6万来人口,一条最漂亮的人民路两公里长,全县城最宽的马路12米,全县城最高的楼是4层的县委大楼。县上没有一辆小车,只有两辆大巴车,剩下就是几百辆三轮车。几十万人口的一个县,一年财政收入不到6000万元。于是蔡长林在县三级干部大会上第一次昂着头高声道:“比深圳、比苏州其他县市,我们昆山起步晚了,但起步晚不见得起点低。国家搞特区,我们能不能搞个工业小区呀?!”
昆山的第一个工业开发区,最初叫“工业小区”。
小区的名称可以防止一些政治风险:既然叫小区,就是试验着干。干好了,方向对了,就把“小”字拿掉,往大的方向干。干错了,干出毛病了,上面怪罪下来,就把“小区”收拢便是。
但即使如此,也有人说:“我们昆山工业小区不是国家批准的开发区,银行不给贷款你吴克铨咋办?”
“那我们就自费搞开发区呗!”吴克铨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其实吴克铨和昆山人在当时根本不知道“自费开发区”会给昆山以及他们个人在经济和政治方面带来哪些麻烦。简单地说:当时的昆山人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时昆山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足一个亿,听说我们要搞开发区光基础设施就得几千万元,一些原来赞成搞开发区的人也站出来反对,有人甚至在公开的场合指名道姓地说吴克铨他是想把我们的昆山折腾穷光才开心,因为他反正不是昆山人。意思是我吴克铨成心不让昆山人过好日子。那时我想放开嗓门告诉大家说搞开发区就是为了让昆山人过上好日子,大家并不相信我。所以我只能顶着头皮往前冲,一直到几年后开发区像模像样了,县上的财政直线上升后大家才相信我的话是对的……”吴克铨在我采访时笑谈当年的蹉跎岁月。
因为是违规的“自费”开发,所以本应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开发运动在昆山只能是偷偷进行。这么大的一块面积,想在那儿偷偷摸摸干惊天动地的事容易吗?太不容易了!昆山人当年办开发区就是这样干出来的。偷偷摸摸四个字里包含了多少辛苦与艰巨。
吴克铨出任总指挥。指挥部设在昆山的母亲河娄江的边上。其实就是几间“人民公社”似的小平房。不过它的斜对面是昆山首批与上海“恋爱成亲”了的金星电视机分厂那雄伟高大而整齐的厂房。“将来我们这儿会有无数比金星厂更漂亮的厂房和办公大楼。”吴总指挥用这样的话鼓励参与开发区的劳动者和干部们。
然而那些建设者们望着规划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一片片长着庄稼的农田,似乎除了憧憬吴克铨说的那份“未来”之外,所感受到的是创业的艰辛与一场场白手起家的苦战……
办开发区,没钱是让人苦恼的事,但要送走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老百姓、让他们搬迁则是难上加难的事。今天我们常在新闻和媒体里看到搬迁的难事,那时昆山的“偷偷摸摸”搞起来的开发区,又是在没钱的情况下让百姓搬迁,可想而知,难度会有多么大。这恐怕只有吴克铨、宣炳龙这样的创业者才知道。
“昆山老百姓今天过着天堂般的生活,可当年他们是付出代价的。他们是值得尊敬的人。”宣炳龙曾这样深情地对我说。
拆房、搬宅基地、挖祖坟,这些都是老百姓最不愿意的事,他们宁可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但也不愿被人赶着搬家、掘祖坟。“开发区?在庄稼地里建大工厂?没听说过!想哄小囡啊,没门!”别看昆山人离上海那么近,有些农民不仅自己这辈子没到过上海,就是上三代人也没一个人去过十里洋场的外滩。他们才不相信吴克铨、宣炳龙等人说的那些“天边的事”,一句话:“谁要拆房子,我们就跟谁拼命!”
农民毕竟是农民,你把工作做到了家,他还是挺老实、挺听话的,尤其是吴克铨他们把未来的昆山描绘成上海一样的“花花世界”,再加上发动一些党员一带头,最后大伙儿还是没怎么出特别的难题。
那个时候拆迁搬家也没有多少补偿,老百姓基本上靠“听党话”的觉悟。但轮到一些单位拆迁就难多了。
有条朝阳路拓宽改造工程,牵涉到18个单位的搬迁,光拆除房屋面积就达6890多平方米,而且绝大多数是无偿拆除,加上这路通着苏沪交通要道,每天七八千辆车子来来去去,施工的时候恰逢雨季,拆房拓路,吴克铨与副县长石泉忠等人天天像泥猴子似的滚打在现场,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