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狗狗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他方世界-第9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个同伴走过来亲了她一下。“让大城倒下吧!”他用粗哑的声音大喊,无疑是喊了一整天,“让大城倒下!”

“嘿呀!”她回答,赞同的倒不是他的想法而是他的热忱。她转向奥伯龙,垂下眼睛、朝他伸出一只手、即将对他解释一切……但是不,她只是拿起他的酒杯啜了一口(一边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把酒杯放下,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

“是杜松子酒。”他说。

“喝起来像爽肤水。”她说。

“呃,本来就不是好喝的,”他说,“给你喝才好喝。”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有他俩之间特有的戏谑语气,但由于暌违太久,感觉就像听到一首老歌或尝到一种很久没吃过的食物。给你才好喝,是的。由于想起她的性情是多么捉摸不定,他又喝了口酒、喜滋滋地看着她,而她则喜滋滋地看着周围的欢乐。“钱先生怎么样?”他说。

“他还好。”她没看着他。这种事他不该问的,但他亟欲了解她的心。

“但你还快乐吧?”

她耸耸肩。“很忙。”她露出一抹浅笑,“忙碌的小女孩。”

“呃,我是说……”他停下来。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告诉他别多嘴、要谨慎,但接着这微光就熄灭了。“没关系,”他说,“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你知道吧,呃,你应该猜得到,关于我们这一切,关于你跟我。后来我发现基本上这一切真的都不打紧,都没关系,真的。”她托腮看他,全神贯注但又心不在焉,他发表演说时她向来是这种模样。“你迈入下一步了,只是这样而已,对吧?我的意思是事情会改变,人生会改变,我还能怎么抱怨?关于这点,我没什么好争辩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就仿佛我在你发展过程里的某个阶段认识了你,例如蛹期或幼虫期。但接着你就蜕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像一只蝴蝶。”没错:她已经褪去了那层透明的蛹,也就是他所熟悉、他曾经碰触的那个女孩。他把这个壳保存了下来(他小时候也保存了很多蝗虫蜕下来的空壳),这是她留给他的全部了,由于脆弱无比、完美象征遗弃,所以愈发显得珍贵。与此同时,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只能靠归纳法来想象),她已经长出翅膀飞走,不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还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她皱皱鼻子、张开嘴发出一声:嗄? “什么阶段?”她说。

“某个初期阶段。”他说。

“你说的是哪个字?”

“幼虫。”他说。雷声隆隆,暴风眼已经过去,再次下起滂沱大雨。他面前的会不会只是旧有的幻觉?或者真是活生生的她?这种事必须立刻搞清楚。况且他印象最深刻的怎么会是她的肉体呢?而且这究竟是她灵魂的肉身,还是她肉身的灵魂?“不重要、不重要。”他说,声音满载着快乐,内心充满了人性善良的甘醇。他原谅了她的一切,只为换取她的存在,不管这是种什么样的存在。“不重要。”

“听着,这真的……”她对他举起他的酒杯,然后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这真的不符合潮流,你知道吧。”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说,“人只知道这么多,而……”

“我得去厕所。”她说。

他清晰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她从厕所回来了,虽然他不预期她会回来。看见她回来时,他心中一阵狂喜,跟刚才她转过头时一样。他忘了自己已经三度拒绝承认她的存在、已决定说服自己她从来不曾存在过。反正那本来就很荒唐,因为她就在眼前,而一旦去到外头的大雨中,他就可以亲吻她:她被雨淋湿的皮肤一定冰冷无比、乳头像还没成熟的水果那么坚挺,但他幻想她会整个人热起来。

西尔维与布鲁诺的结局

有些魔咒是永久的,能让世界长久处在它的魔力底下。有些魔咒则为时短暂,很快便消退了,让世界恢复原状。酒精这种东西向来以不持久闻名。

奥伯龙像死去似的昏迷了几个小时后,天刚亮就猛然惊醒。他立刻发觉自己真的应该要去死,认为死亡是唯一适合他的状态,但他知道自己没死。他用粗哑的声音轻轻喊道:“不,噢老天爷,不。”但醉意已经远离,连睡意都已全消。不,他还活着,还置身在这可悲的世界。他瞪大眼睛,看见折叠式卧房的天花板,像一张疯狂的地图般布满了一块块突起的石膏。他不必查看就知道西尔维不在身边。

但他身旁却躺了个人,包在潮湿的床单里(当时已经热得跟什么似的,奥伯龙脖子上和额头上全是汗水)。还有另一个人在折叠式卧房的一角,对着他说话,声音柔和而有自信:“噢,那一口醇酒啊,在阴凉的地窖深处沉睡良久,散发着花神和青翠乡野的味道……”

那声音是从一台小小的红色塑料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已经是个古董,上面用书写字体的浅浮雕写着“银音牌”。奥伯龙之前从来不知道它还能用。那是个黑人的声音,跟所有电台节目主持人一样光滑如丝,虽是黑人但充满文化。老天,到处都是黑人,奥伯龙心想,被一种陌生感击垮,就像旅者,有时也会在异地因为发现到处都是异乡人而产生这种感觉。“去吧!去吧!我将飞向你,不是搭乘酒神一行人的马车,而是乘着诗歌无形的翅膀……”

奥伯龙像个残障人士般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躺在他身边的这家伙到底是谁。他看见满是肌肉的褐色肩膀,床单因他的气息缓缓起伏。他在打鼾。老天爷,我做了什么。他正要掀开床单,这家伙就自己动了动、抽了抽鼻子,接着伸出一条好看的腿,小腿纤细,长满了卷曲的深色腿毛。是个男人没错,毫无疑问。奥伯龙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的门,取出他的外套,披在自己赤裸的身上,觉得那湿冷的外套内衬贴在皮肤上感觉很恶心。到了厨房里,他用颤抖枯瘦的手打开橱柜。橱柜内空空如也、满是尘埃,看起来有点恐怖。他在最后一格柜子里找到了一瓶多娜马利波沙朗姆酒,还剩下一点点琥珀色的液体。他一阵反胃,但还是把酒取了出来。他来到门边,回头瞥了还在床上睡觉的新朋友一眼,随即走出房间。

他坐在走廊旁的楼梯上,两手抱着那瓶朗姆酒,盯着楼梯井发呆。他带着一种极度的干渴想念西尔维、想念被安慰的感觉,因此他张着嘴巴、身子向前倾斜成一种想尖叫或呕吐的姿态。但他眼里却流不出泪。他身上所有的生命之液都已经干涸,他是个空壳,世界也是个空壳。而且床上还躺了个男人。他有点吃力地扭开朗姆酒瓶盖,把瓶身上贴有标签的那一侧转到外面去,把那烈火般的酒倒进干渴的喉咙。我在黑暗中倾听。济慈的诗句从门缝底下溜进来,谄媚地传入他耳中。在这一刻,死亡显得富足无比。富足:他喝光朗姆酒,站起身,喘着气吞下苦涩的泡沫。在你悠扬的安魂曲中成为一个醉鬼。

他盖上空瓶,把它留在楼梯上。他在走廊底端那张漂亮的桌子上方的镜子里瞥见了一个凄凉的身影。“凄凉”这个词真是铿锵有力。他转开目光。他进入折叠式卧房,像行尸走肉,干荒的尸身在朗姆酒的作用下暂时获得动力。现在他可以说话了。他来到床边。躺在那儿的人已经踢掉了被子。确实是西尔维没错,只是变成了男人,而且不是幻觉:眼前这淫荡的男孩可是货真价实。奥伯龙摇摇他的肩膀。西尔维的头滚到了枕头上。一双深色的眼睛睁开片刻,看见奥伯龙,接着又闭上。

奥伯龙弯身向前,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你是谁?”他小心翼翼地慢慢说。这家伙也许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孩翻了个身醒来,用手揉了揉脸,仿佛想把那份跟西尔维的神似给抹去(但抹不掉),然后用刚睡醒那种沙哑的声音说:“嘿。怎么啦?”

“你叫什么名字?”

“嘿,嗨。老天爷。”他往枕头上一躺,咂了咂嘴,像个孩子般用指关节揉揉眼睛。他毫不害臊地在自己身上东抓抓、西摸摸,仿佛很高兴自己的身体就在手边。他对奥伯龙露出微笑,说:“布鲁诺。”

“噢。”

“你记得吧。”

“噢。”

“我们一起从那家酒吧出来。”

“噢。噢。”

“老天你喝得还真醉。”

“噢。”

“记得吗?你甚至没办法……”

“噢。不、不。”此时布鲁诺正带着情谊大方地看着他,依然搔抓着自己。

“你说等一等,”布鲁诺笑了,“那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兄。”

“是哦?”他不记得这些事,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懊悔,差点笑出来也差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