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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和鼓励。我母亲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听说是高干家庭出身,有良好的学识和气质,在嫁给我父亲并生下哥哥和我以后,她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成为当时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
的职业女性之一。
记忆中的母亲美丽,知性,温柔,对我们兄弟俩总是慢言细语,几乎从未发过火,也几乎从未跟父亲吵过架。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她和父亲之间并非琴瑟和谐没有任何矛盾,
她只是不想把矛盾展现在我和哥哥面前而已。
我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印记。那天我因为学校考试,我提前交卷回到家里,却正好看见母亲提着一只行李箱从家里
出来。她的眼角好像有泪痕,精神不是很好,我问她去哪里。她说要去出差几天,让我先不要告诉父亲。然后她抱住我,说她很爱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明白她只是去出差,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我感觉她的身体在颤抖,好像是在哭,但当我惊讶地抬头去看她的脸,却只看见她的笑容。
她最终还是走了,门外有一辆吉普车在等着她,车上好像还有一个男人,我当时以为是她的同事。
但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是她写的。她说她走了,不会再回来,她去投奔了她的爱情。她在信上说,很多年前,她在国外学习建筑的时候,有一位情投
意合的男同学。后来我父亲横刀夺爱,用了很多手段迫使她嫁给他,并使那位男同学无辜入狱。为了我们两兄弟,所以她一直在忍辱负重,艰难地和我父亲生活在一起。现在她的初
恋情人出狱了,并且在国外有了一份体面的职业,他回来找她了,把当年的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所以她决定跟他走,希望我能原谅她。读完这封信,我彻夜未眠。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哥哥。
但是三天之后,我和哥哥被父亲从学校领回家,他告诉我,我们的母亲死了。她是在出差返回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她乘坐的吉普车被一辆超载的大货车撞成了一堆废铁,她和车
上的一个男人当场身亡。于是母亲的私情也因此而败露,他们都说母亲这些年来跟那个男人一直藕断丝连,还有人怂恿父亲带我们兄弟俩去做亲子鉴定。
我不知道母亲明明是和人私奔了,为什么还要返回来,并且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遭遇了车祸。所以我坚持要求最后再看一眼母亲,哪怕是一具冰冷的,血肉模糊的尸身。我的确就
在警察局看到了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的她,确认无疑之后,我心里的悲伤是沉痛的。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没有从父亲的脸上看到太多的悲伤,他平静得有些过分。他给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而我在葬礼上看到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出席。就在那个瞬间,我感
受到了一种天崩地裂般的情感冲击。从那个女人跟他之间的亲昵程度来看,我相信他们不是在我母亲去世以后才开始交往的。
那天我当众冲到了那个女人面前,把她推下了台阶,并质问父亲。父亲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扇了我两个大耳光,然后说,是孟淇真背叛婚姻在先,和野男人私奔,置儿女家
庭于不顾的,她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他没有主动跟她离婚,早已仁至义尽。
这样的话从他的口里说出来,有种难以言说的冷酷感。我是在这个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母亲的那场车祸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那一天,我撇下那个被我推下台阶而受伤的女人,撇下盛怒的父亲,把我母亲的葬礼搅和得一塌糊涂,然后跑到学校后面的一处空地上,抱着膝盖哭泣。就在那时,我猛然意识
到,温柔美丽的母亲是婚姻里的背叛者,罔顾亲情和儿女;伟岸慈爱的父亲是残酷的刽子手,是玩弄女人的花心男人。十几年来在我脑子建立的世界观好像都在那一天轰然坍塌,是
非黑白,全都支离破碎。
我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一切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恨过母亲,也恨过父亲,可最终,我也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东西。
所有的心理冲击根本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从那以后我不再愿意做一个乖孩子,我成了令父亲和老师都头痛的问题少年。
我会直接用拳头对付一切对我态度恶劣的同学,会逃课跑到那块空地上,靠着一段废弃的围墙一坐就是一整天。旁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连秦扬都不能理解,他把我
这种行为看成是“自暴自弃”。
我并没有把母亲的绝笔信拿给秦扬看,因为他完全相信了父亲的说辞,认为是母亲一个人的错误导致了我们这个家庭巨大的变故。所以母亲的那一封信,成为了封存在我心底的
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而我自己非常明白,我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厌学或者叛逆,我只是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我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空间,把自己封锁在一个没有外人的安静空间里,好好地想
一想,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我到底应该怎样来面对这一切。而我对同学的态度变得粗暴,是因为我不愿意花费时间来解释那些在我看来根本无需解释的事情,而且解释通常也是徒劳的。索性让他们怕我,就不会那么猖狂地当着我的面胡说八道了。
我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了一个新来的实习老师,她叫项采薇。
秦公子番外二
项采薇没有教过我,事实上我也不希望她来教我,她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从开学的时候我就看见过她穿着粉色的碎花连衣裙从我们教室门前走过,踩着白色的高跟鞋,长发整
齐地束成马尾,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很漂亮,也很有气质。她不化妆,于是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既不会觉得艳冶,又有一种比学校的女生更为成熟的温婉。
从她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已经成为了男生们私下里谈论的话题女主。十几岁的男孩子情窦初开,项采薇几乎可以满足那个年龄段男孩子所有的幻想,所以恋慕她的
男生不在少数。
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女生应该一生都踩在高跟鞋上的,我母亲也爱穿高跟鞋,即使是居家拖鞋,也会选择高跟的款式。在我十几岁粗浅的印象里,项采薇和我母亲,是我见
过的能把高跟鞋穿得最好看的女人。
我和很多男生一样,当项采薇路过我们教室门口的时候,喜欢偏着头看她从教室的前门一直走到后门,然后消失在视野里。我看她,仅仅只是因为她好看,跟盯着一片形状美丽
的云朵,或者一朵赏心悦目的鲜花没什么两样。
在我开始成为一个“叛逆少年”以后,我在学校变得很有名。因为我的成绩始终保持着全年级第一,也因为我半年之内逃课无数且屡教不改地连续八次殴打同学和校友,父亲已
经对老师的电话感到非常厌烦,连带着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粗暴。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个让我在学校出名的原因里,还是前者战胜了后者,我没有被开除,甚至连正式的警告处分
都没有得到过。
我想项采薇是认得我的,我听说她的记性很好,能背很多拗口的古诗文,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准确地叫出她自己班上每个学生的名字。所以我在期中考试表彰大会时上台领取
奖状的时候,特意朝她笑了笑,她也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应该是记得我名字了。
我和项采薇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应该是在一个下雨天。我没有带伞,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打伞,我一整年好像都没有带过伞。特别是我母亲去世以后,我根本就想不起
来我的伞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那个年纪的男孩子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当自己有心事的时候,总觉得就这么暴露在天地之间,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掉下来,心情就会舒坦一些。
那天的雨实在有点太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能见度也很低,很多同学都被家长接走。秦扬已经读高中了,可以寄宿,所以不必跟我一起回家。我知道我父亲是不
会来接我的,也不会想起来派人过来。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想等雨稍微小一点再走。但雨一直很大,等到同学们都差不多走光了,项采薇才从教学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天蓝色的折叠小伞。
天气有点冷,她穿着过膝的粉色大衣,对,就像后来我看到的电视剧《半生缘》里的顾曼祯刚出场的时候那样。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伞递给了我。
当时我有点受宠若惊,羞窘得满面通红,我完全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说话才好。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项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