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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就是心胸再狭小,也不至于生自己亲生父亲的气!”
……
自此,父亲被小麦汁和节食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悲催生活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在我的“大力提倡”下,父亲的食谱开始变得丰富了起来。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多了鱼肉虾等。
不过矛盾是无时无刻不在的。随着小麦汁和节食风波的结束,又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而这个新的问题跟母亲有着密切的关联。
因为父母都坚决要在乡下休养,而我和姐姐两小家子在周一到周五的时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根本就不可能有空呆在老家,所以父亲平常的饮食正常都是由母亲负责的。
我的母亲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没上过学。不知道是因为扫盲运动有盲区,还是因为扫盲运动有水分,反正我母亲从未被历次的扫盲运动所波及。至今,母亲依然大字不识一个,因此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而且只能成为一个农民。母亲种了一辈子的地,因此对土地有着一份常人难以理解的深厚感情。在家中,除了照顾父亲之外,母亲心中全部惦记着就是庄稼地中的农活。
无论什么事请,想要做好,都得全心全意。照顾一个人,当然也不例外。在节食计划刚刚破产之际,突然见到荤腥的父亲,有的当然只是高兴。但为了能多出更多的时间下地干活,母亲所谓的改善父亲伙食的计划明显要简单得多。比如这次是准备烧骨头汤的,那么母亲会一下子买很多骨头回来,狠狠地熬上一大锅汤。并且,为了省钱,母亲是绝舍不得吃、喝上哪怕一星半点的。于是,除了正常的饮食之外,今天就只吃骨头汤。最最可怕的是,剩余的,母亲会异常珍惜地将之存放到冰箱之内。第一顿,毫无疑问,肯定感觉很香,毕竟父亲已经好长时间没碰过荤腥了。第二顿也许依然觉得还可以。但再连续第三顿、第四顿呢?别忘了,我父亲那时一天可是要吃上七八顿的啊!而,我母亲当时同样的东西,最起码要给父亲吃上两天的时间。有时候甚至要吃到父亲火大到说坚决不再吃为止!
在我们老家附近,有一个父亲的同学,他恰巧是承包鱼塘的。因此,就时不时地弄些新鲜的鱼送给父亲补补。有一次,送的鱼的种类和数量偏多了一点。为了不浪费,母亲居然连续让父亲吃了一个星期的鱼。吃得父亲直想吐。于是,对着母亲嚷嚷道:“我以后再也不想喝鱼汤,再也不想吃鱼肉了!”我曾经问过父亲,为何会对鱼这么反感。父亲愤愤地说:“你不知道啊!这几天,你妈不仅给我喝的是鱼汤,就连面和粥都是用鱼汤煮的!如果你连续这样吃上一个星期,那么就会知道我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第086章 母亲的委屈和愤怒
父亲可是个直脾气,他的抱怨很多时候都是当着母亲的面。于是,姐姐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新出现的问题。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和姐姐不得不时不时地劝说母亲。提醒她尽量少往地里跑,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照顾父亲。
可是,我们不劝说还好,一劝说,就如同点了火药桶一般,母亲完全爆发了。“你们都说我只顾着田里的活计,可是,这些天来,我几乎就没怎么往田里去。即便是去了,也都是先将你爸给安顿好的。你们一说要增强营养、改善伙食,我就立马买鱼、买骨头并炖汤调剂着。这顿吃面了,下顿喝粥,再下顿喝汤……我可是变着法子的调花样啊!可你父亲倒好,就没一次给过我好脸色。就是当着你们的面,也将我说得一无是处。我苦着、累着也就算了。但总得落声好吧?要不是看你爸身体不好,我……”
母亲的话语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其实,自从父亲出院以来,基本就母亲一人在家照顾着父亲。正如母亲自己所说,这些天来,她确实够苦、够累的了。在这里完全可以套用这样一句俗语:“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但说话不留情面的父亲,“动不动”就会因为母亲不知变通的食谱而怒声指责。感觉老是被父亲说得“一无是处”的母亲,久而久之,心中就集聚出了许多怨气。我们站在父亲立场上的劝说,此时正好就成了母亲宣泄心中不满情绪的导火索。
我们从母亲的话中觉察出了丝丝火药味,我和姐姐都害怕母亲真个隐忍不住从而跟父亲争吵。因此听到这里,就不得不再次出言劝解道:“妈,其实爸也不止一次的跟我们说过,这些天你为了他,可辛苦了!”
母亲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
“爸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说话基本都是冷着张脸的,但这并不表示就一定是在责怪你。从爸的话中,我们都听得出来,他是想让你在给他做饭的时候,能够稍许变通变通。也许,你觉得已经很变通了。先是米粥,然后是面,再接下来是汤。每一样都不同,那难道还算是不知道变通吗?”
“就是,我已经在想着法子变花样了。不过,你爸他可是一点都不领情!”母亲立刻感觉获得了心理共鸣,因此有些愤愤地说着。我们知道,这是母亲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可是,妈,你煮粥用的是鱼汤,下面用的也是鱼汤,给父亲喝的汤还是鱼汤。这吃来喝去的,最终不都还是一种鱼汤味吗?你如此变花样,而且一变就是两三天,那谁还能受得了啊?”
“我又不是全都用鱼汤的,有时候不是换成骨头汤吗?鱼汤和骨头汤,我一般都是交替使用的。”母亲意识到了不对,看来面前的这一对儿女并不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的。
听了母亲的狡辩,我们不紧不慢地回道:“妈,我们知道你是交替着使用的。但,你可是两三天交替一次的。就以父亲一天吃七顿来计算,两天就是十四顿。你想想,一天十四顿全部是同一种味道,这谁受得了?”
“谁受得了?我受得了。我们小的时候,每天喝的都是很稀很稀的粥,成年累月的。不也过下来了?更何况,我给你爸熬的可是鱼汤和骨头汤。这些可比稀粥香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什么受不了?”母亲相当不满地反驳道。
“妈……时代不同了。现在怎么能同以前相比呢?我们的意思是说,你调剂的时候要注意味道和种类的变化。这次八宝粥,下次骨头汤面,接着鱼汤,再接着菜粥……爸现在还没完全康复,难免胃口不好,只有这样变着法子,才能不断地吊起爸的食欲。”
“你们说得倒是轻松。你爸一次只吃那么点儿,如果真的每顿都完全不同样,那么一天到晚我就只忙着给你父亲做饭都未必能来得及。别忘了,你爸一天得吃七八顿呢?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们来啊!”母亲气呼呼地反将我们一军。
母亲的这一招还挺灵。立即,我和姐姐就变得哑口无言了。因为,事实上,我们确实不能每时每刻都呆在老家,所以也就不可能天天给父亲变着花样做吃的。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心疼母亲。不管做得是不是尽如人意,但毕竟这些天来都是由母亲一个人在家中操劳着。母亲的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又怎么忍心因为母亲的些许失误而再去责备于她呢?其实,我们之前也并无责备之意。在听到母亲已经记得说出“有本事你们来啊”的话后,我和姐姐就都意识到,此时已经不适宜再对母亲多说什么了。
在因为父亲的膳食而与母亲的交流过程中,母亲从委屈到愤怒的情绪的转变,其实是有着极其深层次的因素。从表面来看,母亲情绪的转变是由于我们帮着父亲说她做的饭菜如何如何不好。但细细想来,我感觉这样的认识不免略显浮浅。作为一个伟大的母亲,我想,她绝不至于会因为自己的子女说几句自己所做饭菜的缺陷就愤怒。母亲愤怒的真正原因其实是由于没有感觉到我们的关心。我们并没有因为母亲这些天来的辛劳而宽慰,反而因为辛劳成果的些许瑕疵而“责备”。与对父亲的极度关怀相比照,也就难怪母亲会因此而愤怒了!
自父亲手术以来,我们全家的注意力就几乎全部集中在了父亲身上。即便是这样,我们依然后悔当时对父亲关注得不够。但经过与母亲的这段交流,我和姐姐都强烈地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对母亲的关注已经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