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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爷爷是躺着不能动的类型,那么估计就不会出现争抢的局面了。母亲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当然不可能是大度之人。对爷爷的这种极度不公正的做法,也许父亲能够忍受,但母亲却绝对是忍受不了的。虽然父亲几乎常年在外,但每逢春节回家,母亲就势必会在父亲面前诉苦,说落爷爷的众多不是之处。最初的时候,父亲只是让母亲忍忍,说爷爷毕竟是长辈,就随他去吧。
父亲和叔叔分家之后好几年,虽然两家也算是相安无事,但事实上,矛盾却在日积月累之中。谎言重复得多了,也会变成真理。更何况母亲说的还是实情呢!时间长了,次数多了,父亲难免会对爷爷生出意见。意见积累得多了,总有一天会彻底爆发出来。
那时,我还小,因此,现在已经记不清导火线是什么了。反正有一天,父亲跟爷爷闹翻了。两人都是火爆脾气,加之在气头上,于是,那一次父子两大打出手。从此之后,跟叔叔家的关系就降低到了冰点。平时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
在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春节的时候,我们(包括父母)还是会到叔叔家拜年的。而且,每年的赡养费,父亲也从不肯断。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他(爷爷)再怎么不是,但毕竟还是自己的父亲。
但不知为何,当时的叔叔竟然对父亲充满了怨恨,即便是春节,叔叔一家也绝不踏入我们家门一步,这甚至包括叔叔的两个儿子。
原本是亲兄弟,但由于爷爷的不公,最终彻底断绝了一切往来,相互之间几已形同路人。那应该是我们这一家(大家庭)最最灰色的时代。也有热心人的规劝,但同样倔强的父亲和叔叔,又岂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意见呢?
什么时候闹僵的,我可记不清了,但在我的印象中,跟叔叔家的关系就一直不怎么样。爷爷是个传统的人,在弥留之际,还是放下了一切,叫来了父亲。毕竟父亲是长子。父亲心中虽然有怨,但那个躺下了的毕竟是爷爷。收到消息的父亲,二话不说地千里奔回,然后尽孝于爷爷的床前。爷爷最后的一个月,父亲几乎是每时每刻都陪伴于左右。
分家的时候,我家虽然是地段较差的三间旧屋,但那毕竟是祖屋。落叶归根,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观念。因此,爷爷最终的遗言,在落葬之前要将自己的棺材放置于祖屋,也就是我的家中。虽然爷爷帮着小儿子,但在他心目中,还是相信自己大儿子的办事能力。爷爷最后将自己的后事全权交给了父亲。最后一刻,父子二人终于放开了一切成见。现在已经无法知道爷爷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我估计,爷爷应该是含笑而去的。
父亲是重信守诺的人,爷爷的后事完全是父亲一手操办的,而且严格遵照了爷爷的临终遗言。
其实,母亲心中是充满不甘的。哦,你生前的时候,帮尽了小的。临死了,却想起了大的。从你身上我们没有获得一丁点儿的好处,现在你死了,凭什么要我们来操办后事?好处想不到我们,费钱费力的事却要我们来做。凭什么?这到底凭什么?不过,母亲终究没能执拗得过父亲。
事后,父亲非但没有一点吃亏的感觉,反而格外地沾沾自喜。用他的话说,老头子虽然一辈子宠着小的,但临了还是得靠着我这个大的。在他的心目中,并未将为父亲操办后事看成负担,而是将之视为一生之中的荣耀。这就是父亲。将亲情看得重于一切的父亲。
爷爷过世了,叔叔一家子在春节之际,依然闭门不出。父亲是老大,岂有先给弟弟拜年之理。从此,父亲就没有再踏入叔叔家门半步。但即便是这样,起初父亲还是让我和姐姐到叔叔家去拜年的。不过,不到我家拜年的可不仅是叔叔和婶婶,还有他家的两个孩子。
严格来说,我们这一支乃是嫡传,因此本族的家谱就在我们家中。只是由于保管不善,现在已经遗失了。虽然没有宗祠,但祖上的牌位一直在我们家中供着。到现今,我的那个堂哥每到春节还会到我们家来拜祭祖上。但叔叔在爷爷过世之后,只将爷爷供在家里。父亲曾经说过,难不成在他眼中的先祖就只有父亲不成?由此就不难看出,在爷爷过世之后,父亲对叔叔还是颇有成见的。
第059章 恢宏壮观
后来,母亲说,叔叔是小的,他的两个孩子也是小的,就算是叔叔不过来吧,他的两个孩子总应该过来拜年吧。凭什么他们的孩子不来,我们家两个比他家大的孩子反而要去给他们拜年呢?对叔叔的诸多做法,父亲本就有些看过不,加之母亲的说辞也算是合情合理。此后,在父亲的授意下,本是兄弟的两家才算是彻底断绝了来往。因为,在这之后的春节,我和姐姐就再也没到叔叔家拜过年。
父亲跟叔叔的关系彻底闹僵了。就他们俩的倔强脾气,那是谁劝也没用。更何况,由于人丁不旺,父亲和叔叔的年纪虽然算不上大,但辈分却高。听得不顺耳了,脾气暴躁的他们可不会给劝说的人什么好脸色。时间久了,就不再有人愿意多我们家的事了。阴险狡诈的,则等着看我们家族内斗的笑话。
至于我们家的高辈分,可能大家很难有什么感谢认识。下面,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想必大家就能明白了。重视亲情和孝道的父亲,在其一生所操办的众多大事之中,对其中一件可以说是印象最为深刻。反正,我就不止一次地听父亲提到过,当然话语中多少有些骄傲的意味。
她,是我的太太,也就是我父亲的奶奶。虽然我从小就没有奶奶,但我记忆中却有太太的影子。也许,她是我们这个家庭中最最高寿的人。如果算虚岁的话,那么我的这个太太可是活到了百岁高龄的寿星。
农村给老人做寿,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就是“贺九不贺十”。其实这种想法也是合情合理的。年纪大了,由于生理机能的衰退,能够活多久本就是一件非常难以确定的事情。倘若说一定要像年轻人那样非得要到“整六十”“整七十”“整八十”……的时候才去庆祝,那么很有可能就永远也等不到庆祝的那一天了。
在家族历史上最最高寿的那个父亲的奶奶的“九十九”岁大寿即将来临之际,无论直系还是旁系的本族之人就开始活络了开来,大家纷纷表示要给老人一个盛大的寿宴。当时,父亲正处在事业的鼎盛时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不差钱”,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样的寿宴虽然只局限在本族之内,但直系旁系的加起来,也有很多人。就直系而言,我、姐姐还有刚出世不久的堂弟已经算是第四代了。但即便是还在襁褓中的堂弟在本家族之中,也有不少人得称其为爷爷。一拨又一拨后辈子嗣的跪拜(传统的拜寿仪式)给老人带来了巨大的刺激。
所谓大喜大悲。在喜气洋洋的盛大寿宴后不久,我太太就由于刺激过度而过世了。太太不仅是全村年龄最长的,同时也是辈分最高的。因此,太太过世之后的白事场面就显得更为恢弘壮观。能够引动全村的白事,在我们当地恐怕也算是空前绝后的了。
百岁老人的过世,按照传统,是要将之当成喜事来办的。当然这里的“喜”,是指的心态。农村里的人觉得,百(高寿)老归天,不但不需要悲伤,还应该高兴。除了心态上的“喜气”之外,其他一切流程都是按照白事来操办的。
给我印象最深刻要算是孝衣的准备了。太太的儿子辈,也就是所谓的孝子们(我的爷爷们),是需要披麻戴孝的;孙子辈,就轮到父亲了,只需要戴一顶白帽就可以了;从孙辈,也就我这一辈,需要戴红帽;再晚一辈的,得戴绿帽。麻烦就麻烦在还有更晚辈份的(别忘了,还有叫我爷爷的),他们应该戴什么颜色的帽子呢?没人知道。因为即便是资历最深的老人,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最终父亲说了,更晚、更更晚……的,就统一戴绿帽。
按照我们这的习俗,后辈的帽子得统一有我家出。谁能想象到,全村老少皆至的场面呢?人家只要来了,你就得发帽子啊!于是,仅就白、红、绿布,就买了好几发,左邻右舍心灵手巧的全部赶来帮忙赶制帽子。单此一项就有得忙活了。由此就不难看出,作为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