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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时间,姐夫过来替换我和母亲回去吃饭。在姐姐家,吃完并洗洗之后,我和母亲就即刻赶回了医院。当然还带过来一床被子,因为晚上要用。
可能因为浑身疼痛,父亲下午并没有睡多长时间。我们吃完晚饭到医院后,好长一段时间,父亲都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神志。其实,有时候,清醒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清醒的时候,一丝一毫的疼痛都会毫不留情地冲击着父亲的每一根神经。有时候,我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父亲头上的津津汗珠。为了分散父亲的注意力,我特地嘱咐坐在床头的母亲适当跟父亲聊聊天。
晚上八点过后,南面床上小伙子的父亲咳嗽声越发地激烈了起来。记得当时我还半开玩笑地问他们雾化为什么没多大作用。他们回答说,要不是雾化,估计咳嗽得会更加厉害。
也许是剧烈地咳嗽牵动了刀疤,小伙子的父亲哼唧的声音就越发的大了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快疼得受不了了。
“爸,再坚持坚持,到九点钟,我就去请护士帮你打止疼针。”小伙子有些心疼地对自己父亲说道。
“唉,疼得有些受不了了,你去问问,现在可不可以打?”
看到父亲那无比哀求的眼神,小伙子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回答说:“爸,还是再等等吧,九点过后打一针,晚上才能更好地休息。昨天不也是这样吗!”
“不是,今天怎么感觉似乎比昨天疼得更厉害了。好吧,那就再等等。”
……
听到小伙子父子之间的交谈,我也立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爸,疼不疼?要不今晚也打一针吧?”我用征求式的口吻试探性地问。
“疼,当然疼!”父亲用一种非常肯定地语气说道,“不过,医生说了,止疼针最好别打,那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哦,那倒也是。”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要不,孕妇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尽量不用麻药呢?因为,麻药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对父亲的话,我表示百分之百地支持。
“不过,医生也说了,如果实在忍受不了,那么就可以喊护士打一针。”哪想到,我才刚刚表示支持,父亲的话语就陡然一转。
稍许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也是,虽然麻药不好,但毕竟可以减轻疼痛。如果动手术的时候不用麻醉,那么估计有很多人就会给活活地疼死了。“也对。那,不如等会儿,我也去叫护士过来替你打一针?”
“打什么啊?”父亲闻言,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自豪地说道,“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我都没要求打!难不成出了重症监护室反而要求打?”
“这跟出不出重症监护室有什么关系。爸,你只要感觉疼得受不了,就可以要求打一针。”我有些害怕父亲咬着牙硬挺,因此,出言劝说道。
“你懂什么?”父亲脸上的傲意更浓了,“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刚过的那一刹那,是最疼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在重症监护室里大家齐哼的那壮观场面……”父亲似乎在回忆,顿了顿,就继续说道,“那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嚷嚷着要打麻醉,就我没提那要求。你说,最最难受的时候我都已经熬过来了,难不成现在没那么疼了,我却反而要求打止疼针吗?”
本还想劝劝父亲,但一想到父亲那倔强的脾气,我就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因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父亲也绝不会改变主意了。
九点刚过,在他父亲的催促下,小伙子不得不前去催要止疼针。没多长时间,小伙子就情绪低落地回来了。因为护士的回答是:每个病人最多打三针。
第033章 共鸣
小伙子的父亲见不能打止疼针了,虽然不能责怪自己的儿子,但哼哼的声音似乎越发地大了起来。并且,嘴里还时不时地嘀嘀咕咕:“哎呦,疼死人了。”“今晚可怎么睡得着呢?”
听到这些嘀咕,小伙子肯定是心痛的,但护士说了,指标已经被全部用完,因此他除了叹息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我估计他也不能打了。”这时父亲开口说道。
“爸,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
“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就在我隔壁床上。”
“哦……”我应和一声。
“那时候,他咳嗽得非常厉害。我知道,一咳嗽,就会不可避免地牵动伤口。那种疼痛,几乎是难以忍受的。”
看到父亲停顿了下来,我就非常配合地摆出一副理解的表情。
父亲见状,就接着说道:“在重症监护室,他也是喊疼喊得比较厉害的一个。不过,重症监护室里的工作人员不但没人会同情,相反还会出言叱责!‘叫唤个啥!是不是哼哼的声音大,身上就不疼了!’‘你看看,人家怎么没像你那般哼哼个没完的。’(说到这里,父亲脸上充满了骄傲,我知道这里的‘人家’十有八九就是指的父亲自己)那天晚上,他曾经催要过止疼针好几次,我记得重症监护室里的护士的回答几乎都是‘时间还没到呢!急什么!再等等。’在重症监护室里好像就我一个没催要过止疼针。你想想,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两个晚上,如果每个晚上都打一针,那么就是两针。昨天晚上,他又打了一针。不就正好是三针吗?他当时可能疼痛难忍,对于护士的话也许没怎么留意。但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别鬼叫鬼叫的!你们每个人最多就只能打三针。三针过后,即就是再疼,也只能忍着了。’”
父亲的话,让我感觉又是心疼,又是佩服。虽然父亲说得轻松,但我知道他在重症监护室一定忍受住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几乎没人不要求打止疼针,但父亲却偏偏忍受住了那难以忍受的痛苦。他那异于常人的无比坚韧的毅力,又怎会不让人钦佩呢?
小伙子的父亲依然在哼哼唧唧,但父亲的话无疑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共鸣。“就是,我也深有同感,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些工作人员,就没一个好脾气的。我们刚开过刀的病人,身上那么疼,哼两声怎么了?可那些人,偏偏就没一个用好脸色对你!”
这位,估计在重症监护室没少受过叱责,要不,话语中也不会充满怨恨之意了。
“应该不至于吧,我记得重症监护室里好像有护工的。做护工的人,应该会有足够的耐心吧?”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
“护工?别扯了!不知道是通过哪门子关系进来的爷爷奶奶们。感觉,他们比那些护士更牛气,叱责起来也更为厉害!”还没等小伙子的父亲开口,我父亲就出言驳斥道。
“就是,就是!那些护工更不是东西!”深受其害的小伙子父亲非常赞同我父亲的观点,于是立刻有些情绪激愤地帮衬着说道。
“不可能吧?”对他们的话,我又一次提出了质疑,“我记得,刚进重症监护室的那会儿,好像拿了盘、毛巾还有面纸。我想,那些护工最起码得跟你洗洗擦擦什么的吧?面纸,应该是他们用来跟你们擦拭唾液的吧?能够做到这些,应该不容易了。怎么能说人家不是东西呢?”
听到我居然替那些护工打抱不平,两人就都非常不乐意了起来。当然,还是我父亲反应较快,抢先说道:“什么洗洗擦擦?狗屁,就是将毛巾沾点水,然后非常轻浮地在你身上靠一靠。就如同农村的那句戏言:还不如猫洗脸(我们当地将猫用爪子在脸上的擦拭,应对成人类最最不认真的洗脸行为)呢?他们那纯粹是应付式的。洗跟不洗几乎没什么两样!”
“就是,更过分的,就是当你咳出痰的时候,他们不仅不帮你擦拭,反而会责问:难道你自己没手不成?反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我都是自己擦吐沫的。你不知道,拿纸、擦嘴,无一不牵动着刀疤,那疼痛,真不是人所能忍受的!可是,一旦你哼哼出声,这些护工又会斥骂有声。”
对于小伙子的父亲那更加怨恨的话语,我是非常理解的。因为,自从他搬入病房以来,就几乎咳嗽个没完没了。只不过,在病房里,都是由小伙子或者他老婆帮他擦拭的。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小伙子当时对我说的话:在重症监护室期间,除了送送面纸,几乎就没其它什么事了。听了他的好心提醒,我还准备替父亲送面纸来着。可直到父亲从重症监护室里搬出来,我也一直没送过面纸,甚至,父亲搬迁的时候,我还从重症监护室里带出了大半叠面纸。那时,我就有些奇怪。但现在想来,终于明白了。正是由于小伙子的父亲咳嗽得厉害,所以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