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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司,快添加一些木材,把篝火烧旺!上帝啊!真不敢想象,假如火焰熄灭了,咱们会变成什么鬼样子!”皮基卡蹲在地上,浑身战栗着将一柄朴刀塞给他。
桑丘司没有接刀,而是快速把一根粗树枝拽给了皮基卡,同样浑身战栗着说:“你这个混蛋!这种时候还不忘使唤别人!快点呀,赶紧劈柴!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啊!啊啊……该死的混蛋!”夹在众人中间的荒木九野,忽然大叫起来。由于泰蒙迪不知是在搞什么东西,还是过于紧张了,举在手里的火把,竟不慎将荒木九野罩在头上的包裹引燃了。瞎了一只眼睛的日本水手,被一朵火苗燎得满脸巨痛,若不是整个身子给大家挤在中间,只怕早已蹦跳起来。
在一旁奋力劈柴的皮基卡,赶紧拉低了头罩,通过一只窟窿眼,撅起他那鸡屁股似的嘴巴,愣是隔着一个水手朝荒木九野那火红的脑袋上不停的吐口水。
桑丘司见皮基卡不快点劈柴添火,却在生死关头做着一件极其荒诞的事情,立刻气急败坏地讽言大骂:“别淬了,火苗都被你吹大了。你恶心的家伙!让我想起了白天的角鹰!愚蠢的驴子,干嘛不朝他头上撒一泡尿,这样会更有效!”
“住嘴吧!你这个白痴!鬼才不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自己的老二呢。瞧我手忙脚乱的,可总得帮帮他呀!”由于惊吓,皮基卡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听见桑丘司骂他,立刻不甘示弱地还嘴。
荒木九野仍在地上哇哇惨叫,苍图随手抓起身边的水壶,照准他的头顶浇下。“忍耐一下!这个时候跳出去,会被蝙蝠咬伤的!”
瞎了一只眼睛的日本水手,随即感到一股清凉,熄灭了脸颊上的热辣。苍图接过他手上的火把,将他压在身子底下,继续组成抵抗吸血蝙蝠的火炬。
皮基卡手脚不笨,很快把篝火添旺,盘踞在头顶上的厚重的蝙蝠群,像一群疯狂乱窜的老鼠,吱吱乱叫、恶臭扑鼻。它们迟迟无法整个覆盖下来,却又不肯轻易离去。
高空对陆地的拉锯战,随着火势的起伏,时而间不容发,时而又稍稍缓和。被火焰烧焦的蝙蝠,以及靠身躯挤碎的蝙蝠,在地上越落越多,脚下软绵绵,透着令人难以适应的恶心。
皮基卡非常卖力,手脚一刻不停,砍着桑丘司抛给他的树枝,不住地添加篝火,以便大家能够及时更换燃烧殆尽的火把。
夜空没有下雨,每个人浑身被汗湿透了,恐惧像蚊蝇一样,旋转在他们眼前;疲惫像泥巴一样,层层加重在他们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瞅着大坑里的树枝即将烧光,而靠近焰鬃部落的巡防边界,又无法看到有无土著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光亮,正组织大群人马搜索过来。一直被保护在身下的荒木九野,突然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痛叫。
要知道,即使被蝙蝠咬中,吸走一口血水,也不至于发出如此高分贝的几乎可以惊扰几公里远的噪声。苍图厉声呵斥:“不许大叫。否则,视与敌军同谋!”
“啊……哦啊哦……有个混蛋咬我,受不了啦!快帮帮我!”荒木九野极其痛苦地哀求说。
杂佛急忙将一支火把凑过去,只见泰蒙迪那布满虚汗的脑门下,翻着两只异常吓人的白眼珠子,他脸色病白得吓人,两道鼻血已经流了出来,乌黑的嘴角不断渗出白沫,就像与荒木九野有深仇大恨一般,死死咬住他的肩膀不放。
砰地一声,几乎都没容大家细看,杂佛就掏一只消音手枪,在泰蒙迪那两条呆板的时常爱发愣的眉毛中间,洞穿了一颗子弹进去。
“你……你……就这么杀了他……”皮基卡震惊地望着杂佛。
“你小心点吧!这些蝙蝠的口器;携带极强的病菌,他已经被感染了。——日本水手,你被咬伤了吗?”杂佛转而询问停止惨叫的荒木九野,同时手里的枪也握得更紧了。
第七十章 兵临城下
蹲在大家中间的荒木九野,畏于枪毙泰蒙迪的恐惧,浑身哆嗦着,斜着唯一一只被烧焦睫毛的眼睛,朝自己肩头望了望。这才彻底释然,忙解释说:“没事!隔着军装呢!”
皮基卡醉生梦死的海盗秉性,使他大多数时间看上去挺蠢。可他并不傻。杂佛枪毙队员的行为,令他心中忌讳,生怕哪天轮到自己也这么死,所以他仍旧不甘心地抱怨:“咱们九死一生走到这里,为什么不救助他,哪怕给他一支血清,或许会好起来呢。”
杂佛猜到皮基卡在担心什么,便把一直踩在脚下的注射器踢了出来。皮基卡这才明白,原来泰蒙迪早就在混乱之中给自己用过血清,但吸血蝙蝠的病毒,显然强于他们所携带的抗生药物。
苍图知道,再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索性把泰蒙迪的衣服扒光,将一具还热乎的赤条条的尸体抛出了土坑。旋即在坑口附近乱撞的蝙蝠群,立刻被浓烈的血腥气味吸引了过去。
利用这个空当,苍图命令众人快速戴上防毒面罩,随即便释放了两颗本打算对付巫蛊小鬼的毒气弹。致命的白色气体,像幽灵一般,在烟火升腾的土坑中弥散开来。外面吱吱的尖叫声更加刺耳,那些致命的吸血蝙蝠,似乎因为争抢而撕咬起来。但随着白色烟雾缓缓扩满上去,几乎一分钟都没到,大片携带病菌的吸血蝙蝠,像被火烧一样发出连连怪叫。
杂佛和几个水手,不由露出了喜色。紧接着,遮挡在头顶的树枝,窸窸窣窣抖动起来,密密麻麻、毛茸茸的小东西,宛如雨点般,噼啪噼啪地掉落下来。它们就像吃了毒药的老鼠,艰难困苦地在大坑里胡乱爬动,身体哆嗦成团。
皮基卡嘿嘿笑着,抡起劈刀狂砍这些濒于死亡的蝙蝠,发泄心头之恨。机不可失,苍图提醒一声,大家快速拿好行李,逃出了这个险些成为坟墓的土坑。
他们在树林飞奔,一路向南。直到东方破晓,每个人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蹲下来恢复体力。
桑丘司又惊又喜地咒骂着:“他妈的,太混账了。这片魔鬼沼泽,根本不是给人走的。咱们回去的时候,一定不要再从这里穿行了。”
皮基卡也附和大骂:“就是啊!咱们才赶了一天的路,总共就十二个人,现在却两死一伤。再走一遍魔鬼沼泽,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噢……桑丘司,差点忘记问你!费尔诺是被什么东西吞掉的?我不认为是人为的陷阱把他拖下去害死的,咱们的橡皮筏,分明撞在了一头巨大的活物身上。”
“你想知道吗?告诉你——是邪恶的巫术!我听管家郎奴博提到过,他说焰鬃部落精通降头术,那玩意杀人于无形,比咱们的枪械还可怕!”
样子一本正经的桑丘司刚说完,就被蹲在一旁侦察情况的杂费抓起一块泥巴投在脸上。
“你这个吹牛王!再胡说八道,按扰乱军心罪毙了你。费尔诺是被巨蟒拖走的,这个冒失鬼掉进了正在交配的蟒球里。”
桑丘司眨着无辜的眼睛,本想争辩些什么,可忌惮行军纪律,也只好扁了扁嘴,没敢再说下去。
茂密的森林不远处,隐约传来节奏激昂的鼓声,隔着望远镜,苍图趴在一棵树上,能够明显看到一群土著人在跳着怪异的舞蹈。
一个头领模样的土著人,头上插满了色彩绚丽的羽毛,脸上戴一张赤红而可怕的魔鬼面具,他脖子僵直,身子像压扁的猴子一样,张开四肢左右摇摆。
挥舞在他手上的鱼叉,举着一颗血淋淋的猴子头颅。每当他滑稽地绷直细长的双腿,倒退着步子舞蹈,使双臂上下抖动,围着的土著们就兴奋不已,大声呐喊,并随着一齐把身子弯下去,做出一副被电击的颤抖状。
“杂佛趴在另一棵树上,大为疑惑地说:他们在干什么?跳节日舞蹈吗?人人欢笑愉悦的样子,好像没发现咱们的到来。”
苍图也感到质疑。这里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到处布满雾鬃部落的土著士兵。“真是奇怪!你瞧这些土著人的打扮,一点也不像雾鬃部落里的人。难道……疯瞳扑克那些人没能征服这个部落?”
皮基卡在树下等得有些不耐烦,仰起脖子对杂佛催促说:“嗨?让荒木九野那个家伙上去,他虽然瞎了一只眼睛,可还是能够从这个位置对远处的野人一击毙命!”
桑丘司捡起一节树枝,打在皮基卡后背上,小声责骂道:“住嘴!冷血的家伙!荒木九野还在伤心,别再提及他的眼睛——他瞎得是左眼,瞄准最得意的那只。我说苍先生,咱们既然是来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