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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图嗯了一声,带头领着人像猫捉老鼠一样,警惕而小心地来到楼梯口。杂佛揪起一具尸体,顺势扔了进去,嗒嗒几声连射,从下层一处阴暗的角落传来,弹头撞在铁栏杆上,跳弹像蚂蚱似的乱蹦,发出嗡嗡混响。利昂德拽下一颗手雷,毫不客气地向哈伊尔躲藏的角落丢去。
轰地一声巨响,几个人迅速冲了下去,五支步枪喷发火舌,将哈伊尔逼得连连后撤,不断往里纵深。底舱下面昏黑一片,许多灯盏被击碎了,一条条腰粗的铁管子,顺着迷宫一般的通道,向更加幽黑的地方延伸去。
“抓活的!”苍图小声提醒了一句。
皮基卡立刻拔高嗓门,向哈伊尔躲逃的方向高喊:“嗨!小子!知道自己躲到哪里来了吗?这里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死角,我闭上眼睛都比你熟悉。不要再逞能了,我们这么多人,会把打成烂馅饼的。”
桑丘司小声问皮基卡:“你什么时候下过底舱?我怎么就一直没来过!”
“嘿嘿,这叫兵不厌诈。我猜那小子一定在绝望。”胜利使每个人都高兴,皮基卡显得颇为得意。
苍图不想浪费时间,对哈伊尔躲逃的方向喊道:“听着伙计,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只想救几个人质出去,然后就离开这里。请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快点出来吧,咱们得谈一谈。”
幽黑的通道深处,终于有了哈伊尔的回应,他在克制着恐惧,沙哑的嗓音像带冰碴的水,底气有些不足。“人质都在上面,你们去救好了,想带谁走都可以。赶紧离开这里,格鲁尔很快就带人回来了,到时想逃也没机会了。”
杂佛轻蔑地笑了笑,以一种和气但却威胁的口吻说:“我们不只是来救人,还想带走点别的东西!你们捞得太多了,咱们得好好谈谈。出来吧,我们刚才已经承诺过,不打算杀你,你可别令我改变主意!”
“听着!这不是在吓唬你们。我和上面那些家伙不同,他们是幽灵北的雇佣军,而我是猎头一族的人,杀了我,会惹上大麻烦的。”哈伊尔也威胁着嚷嚷道。
苍图坦然地回应说:“这一点我们知道,但希望你也能知道,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快点出来吧,给你最后三十秒。”
哈伊尔缩在一根金属管子后面,双方谈条件的空当,他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死胡同,周围没有完整的掩体,如果对方再抛一颗手雷进来,弹片会反弹飞溅,削进人的躯体却又不毙命,简直比地狱还残酷。
“好吧,好吧!我的兄弟,咱们可以合作!别开枪,我出来了!我是猎头一族的人,伤了我会惹大麻烦的。”哈伊尔很识时务,反抗也是死,干脆丢出了武器,放手一搏。
皮基卡和桑丘司将哈伊尔铐住,推推搡搡拖上二层,迫不及待地问:“快说,那些美元在哪里?哦,等等,别告诉我这艘船上连一个仔儿都没剩,我会宰了你,把你的喉结割成三段!”皮基卡攥着刺刀,在哈伊尔脖子上胡乱比划着,样子极为凶恶。
昏暗的台阶扶手上,被绑着的一大堆海盗俘虏中间,传来闷雷似的洪亮嗓音,铁胡子船长像一只抖动全身羽毛的公鸡,试图抖掉身上的狼狈,使自己重新精神焕发,“哈哈哈,我亲爱的人们,勇敢无畏的战士,你们终于来了,漂漂亮亮干掉了这群家伙,我要嘉奖你们,重重地嘉奖你们……”
皮基卡迎着老船长大步走去,脸上泛起难以捉摸的微笑。
铁胡子船长的眼睛更加明亮,像拿一块糖果在引诱女童的猥琐老头,难堪地拉低了身价,嚷嚷着:“嗨嗨!皮基卡,来,快帮我把这该死的绳子割断,我简直恨透了这种滋味儿……”
锋利的刺刀压住铁胡子船长的肩膀上,在他昂贵的骆驼绒披肩上掸了掸,然而皮基卡并没动手割断绳索,反而瞧着铁胡子船长的脸颊,左右看了看,龇牙咧嘴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皮基卡?你这个老东西,居然一点都不脸红!你应该叫我先生——皮基卡先生!求我往你的胡子上撒尿!”
捆在身旁的郎奴博,气急败坏地大骂:“放肆!皮基卡,你这个叛徒!叛徒!”
皮基卡哈哈大笑,俯下头直盯着郎奴博那凸鼓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谢谢,谢谢,我本就是一个海盗!你在夸奖我?”说着,皮基卡抬起他那铅坨似的大皮靴,照准郎奴博小腹就是一脚,疼得他肌肉痉挛,嘴角直冒酸水。
第一百零二章 背满美元的流浪汉
“你这只土猴子!学别人穿西装、戴礼帽,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郎奴博似乎最受不了别人这样羞辱他,被绑在栏杆上的小身板儿气得直往上蹦。“你这个混蛋,可以杀了我,但不许侮辱我。混蛋,混蛋,下流的狗崽子……”
没等他接着骂下去,皮基卡又是一脚,踢得郎奴博五官扭曲成一团。他猛力揪住郎奴博的衣襟,恶狠狠地说:“是你让荒木九野去洗马桶的,对吗?”
郎奴博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他哆嗦的身子却在有意无意地摇头,铁胡子船长仿佛感觉到一枚炮弹正朝自己飞来,赶忙接口说:“等等,等等,皮基卡……先生,你在为荒木九野抱不平吗?据我所知,那个日本水手和你没什么特殊关系。”
皮基卡丢开郎奴博,盯着铁胡子船长那只灰蓝色的独眼,冷冷地问:“没有关系?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是因为给你卖命才变成和你一模一样的独眼龙!哼,他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哪天不顶用了,也会和他一样,去刷那些臭烘烘的马桶!”
又是重重的一脚,踢在铁胡子船长的小腹上,或许是位置低了些,老船长的一只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桑丘司兴奋地挥手招呼着:“嗨!皮基卡,别搭理他们了!快过来,咱们去抬美元,就剩那些宝贝了。”
杂佛领着三个水手下了底舱,很快就拖出几只硕大的皮箱子。皮基卡瞪大眼珠子,两只大手像疯了似的乱抓,将一摞摞美金拼命往背包里塞。
桑丘司将塞满了美金的包裹挎在背上,原地跳了几下,似乎感觉还可以再装一些,便又脱下包裹,打开了拉链。
皮基卡笑得满脸褶子,嘴唇都快要翻到脑门上,一边装着美元,一边讥笑桑丘司:“贪心的家伙,别再装了,你的子弹往哪里搁!”
桑丘司不以为然地笑着,拍拍两条大腿,“我会把子弹绑在裤子上!这么多美元,至少也得五六百斤,最好一张都别留下。”
苍图和杂佛两个人,仍围在跪地的哈伊尔面前,低声询问着一些至关重要的消息。唐休、花梨莎以及昆帕帕,蹲在另一个大箱子跟前,也忙乎着往背包里塞钱,苍图和杂佛两人的包裹,早已被他们三个塞得高高鼓起。
看到自己的财富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瓜分,铁胡子船长的心都要碎了,眼泪从他憔悴干涸的皱纹上不自觉地淌下来,渗透进乱蓬蓬的大胡子。他知道自己算是完蛋了,十几年打家劫舍的积累,转眼化为乌有。此时此刻,无论再如何祈求,都已经没用了。活下去,是他唯一奢侈的希望。
“嗨!桑丘司?帮我们拿点食物来吧,大家都饿坏了!利昂德,利昂德?看在上帝的份上,行行好吧!这只是举手之劳,我们没别的要求了!我年纪大了,又害了胃病,经不起这么折腾,我的四肢都饿得瘫软了。”铁胡子船长再也顾不上在手下面前丢脸,像个可怜巴巴的老叫花子,期期艾艾地央求着。
然而,三个手水自顾说笑,忙乎着在大腿上绑子弹,别说搭理老船长,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这个昨夜还位高权重、威风凛凛的海盗统领,就像一片无足轻重的鹅毛,落定在手下人的靴子脚边,不可避免地遭受蹂躏与侮辱。一时间,他绝望极了,耷拉着松弛的眼皮,正要难过地垂下头,却突然看到了昆帕帕,在认真捆绑着一个装满美金的小包裹。
这使他眼睛立刻放亮,抻长脖子低声呼唤:“哎!昆帕帕,我的好孩子!快帮我拿点吃的来,听话!”
昆帕帕一愣,看见老船长甩着胡子,正极力引导自己的目光。他向四周看了看,地上到处流着鲜血,踩扁的海盗饭团,像牛粪一样七零八落地散着。
“就是这些,快帮我拿点过来!我为你的父亲麻麻布基、我的好兄弟感到骄傲,过来吧孩子,快拿过来。”铁胡子船长以往的威严不复存在,此刻俨然成了一个试图骗取小孩零食的卑鄙乞丐。
昆帕帕在地板上捡了几个踩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