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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汉子还没说话,只听一个娇脆的女子声音问道:「他就是岳少俊么?」黑衣汉子应了声「是」。
岳少俊听得出来,他这声「是」,答应的甚是恭敬。敢情这女子的身份,高过黑衣汉子了,但从口音听来,这女子年纪一定极轻的,因为她还带着稚音。只听那娇脆声音道:「好,你交给我好了。」黑衣汉子又应了一声「是」。
娇脆声音道:「岳少俊,你现在就跟我走吧。」随着活声,伸过来一只柔软纤小的玉手,拉着岳少俊就走。
岳少俊任由她牵着走去,一面问道:「你就是仲姑娘么?」
娇脆声音嗤的轻笑出声,说道:「我才不是呢。」
岳少俊道:「在下想请问姑娘一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娇脆声音道:「我不能告诉你。」
岳少俊试探着又道:「那么在下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姑娘总可以说了么?」
娇脆声音道:「啊哟,烦死啦,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见了仲姑娘,再问不迟。」
岳少俊道:「在下并不认识仲姑娘,她是你们这里的……」
娇脆声晋道:「仲姑娘就是仲姑娘,她有话要问你。」
岳少俊道:「她要问我什么?」
娇脆声音道:「她要问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她脚下走得很快,岳少俊在感觉上,最少也经过了两条转折的遇廊,因为他脚下已经跨过了五处门槛。那就是说;他已经经过了五道门户,这里纵非内宅,也一定在一处大宅院中了。当他跨进最后一道门槛之后,走在前面的娇脆声音女子脚步已经放缓下来,那是已经快到地头了。
果然走没几步,纤小玉手,忽然放开,耳边响起娇脆声音说道:「到啦,你现在可以把蒙面黑布拉下来了。」岳少俊依言拉下了蒙面黑布,只见一阵阳光,十分刺眼,面前俏生生站着一个一身玄色衣裙的少女,望着自己,嫣然一笑道:「你等一等。」她果然年纪极小,看去不过十六七岁,脸上稚气未脱。
岳少俊略一打量。自己立身之处,似在一处小院落中,朱栏曲廊,院中放置着几盆盛开的黄菊,迎面一排五楹,湘簾低垂。就在他打量之际,玄衣小丫环已经朝上首躬了躬身,说道:「启禀仲姑娘,岳少俊带到了。」
屋中传出一声冷峭的声音,说了声:「请。」
玄衣小环回身道:「仲姑娘请你进去。」说罢,伸手替他打起湘簾。」
岳少俊也不客气,举步跨入,那是一间窗明净几的敞轩,室中放一张圆桌,两边各有几把椅几。上首一把椅上,端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玄衣女子,蛾眉淡扫,不施脂粉,但却长得十分冷艳。她看到岳少俊走人,居然站起身来,带着一脸淡淡的笑容,朝岳少俊颔首道:「岳少侠请坐。」
岳少俊抱抱拳道:「姑娘大概就是仲姑娘了?」
玄衣女子口中「嗯」了一声,才道:「手下人得罪岳少侠,还望岳少侠辛勿介意才好。」
岳少俊心中暗道:「这真是前据后恭,你们把我囚在地窖里,如今却向自己赔罪了。」一面连忙拱手道:「姑娘好说,这也许是一场误会。」
玄及女子抬抬手道:「岳少侠请坐,我有几件事,要向岳少侠请教。」她口中说的客气,但举止却十分老练。
岳少俊依言在她对面一张椅子坐下,说道:「姑娘要问什么,在下洗耳恭聆。」
方才领路的玄衣小丫环手托漆盘,端上一盅香茗,放到桌上,低低的道:「请用茶。」
玄衣女子回头向她道:「你去把岳少侠的东西送进来。」玄衣小丫环答应一声,回身退出,过不一会,她手捧漆盘走入,放在桌上。盘中放着一个铁球,一包金叶子,和几两碎银,岳少俊一看就认出正是自己的东西。
玄衣女子伸手一指道:「岳少侠,这些都是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短少,你先收起来了。」
岳少俊伸手取过,收入怀中,说道:「没有,就是这些了。」
玄衣女子缓缓说道:「贱妾不知岳少侠是封老前辈的高足,以至多有冒犯之处,要请岳少侠多多包涵。」她这是第二次致歉,从她口中说来,极为委婉动听,敢情她平日冷漠惯了,因此虽在含笑说话,神情依然有冷峭之感,只是冷得很美,很艳。
第四章」秋迁院落浑非昨
岳少俊不知她说的封「老前辈」是谁?口中含糊应了一声。玄衣女子接着道:「贱妾听说岳少侠是从马迹山来?」
岳少俊点头道:「不错,在下确是从马迹山来。」
玄衣女子一双秋波望着岳少俊,问道:「岳少侠见到宋老爷子了么?」
岳少俊心中一动,暗自一忖道:「莫非要自己捎信的涂姓汉子,就是她们一夥的人,不然,她怎知自己去见宋老爷子的呢?」一面抬目说道:「见到了,只见宋老爷子中了贼人的暗算……」他故意拖长语气,没往下说。
玄衣女子奇道:「宋老爷子中了贼人暗算?我怎么会没有听人说起呢?」
岳少俊心中暗暗冷笑,说道:「宋老爷子只是一时不察,中了奇毒,但他有唐门专解天下奇毒的「八宝解毒丹」,自然不足为害,外面的人,如何会知道?」
玄衣女子举手掠掠鬓发,淡淡说道:「贱妾只是随便回问罢了,不过我倒想跟岳少侠打听一个人。」
岳少俊问道:「仲姑娘要问的是谁?」
玄衣女子道:「是宋老爷子的外甥女,淮扬大侠恽钦尧的独生女儿恽慧君姑娘。」
岳少俊道:「在下和这位恽姑娘不熟。」
玄衣女子道:「岳少侠在天华山庄中,可曾听说恽姑娘得到剑的事么?」
岳少俊故作不解,愕然问道:「在下未曾听他们说起,不知姑娘所说得剑的事,又是什么事呢?」
玄衣女子笑了笑道:「恽慧君得的自然是贞姑剑了,难道岳少侠还不知道么?」
岳少俊道:「在下真的不知道。」
玄衣女子格的一声娇笑,说道:「真人面前,不用说假,岳少侠难道不是为贞姑剑来的?」她两只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岳少俊,续道:「岳少侠前晚搭乘恽慧君的船渡江,听说她对你不错,难道连她半点口风,都没探得出来?」
岳少俊听了暗暗一怔,说道:「仲姑娘对在下倒似知道的多。」
玄衣女子道:「我也是适逢其会,知道一点罢了。」
岳少俊道:「在下也想请教仲姑娘一件事。」
「请教不敢。」玄衣女子续道:「岳少侠只管请说。」
岳少俊目光一抬,问道:「只不知姑娘后……」
玄衣女子不待他说下去,嫣然一笑道:「岳少侠难道还看不出来什么?」
「噢。」岳少俊低噢了一声,这声轻噢,在他来看,只是感到惊异而已,听玄衣女子口气,好像自己应该看得出来。不错,她方才曾说自己是封老前辈门下,敢情是认错了人,自己没有否认,只是不想和她多说而已。但这声轻「噢」,听到玄衣女子的耳中,可会错了意,她还以为岳少俊知道她的来历了,彼此心照不宣。
因此她盈盈站起,说道:「我们一向尊重贵派,岳少侠既然没有听到贞姑剑的下落,贱妾就不好多问了,岳少侠请用茶,贱妾好教人送岳少侠出去。」
岳少俊站起身道:「不用了,在下这就告辞。」
玄衣女子淡淡一笑道:「岳少侠请喝了茶再走不迟。」
她一再说出「喝茶」的话来,顿使岳少俊心中一动,暗道:「对了,昨晚我就是喝了白发老妪的茶,才会昏昏欲睡、一定是那茶中放了蒙汗药了,那么……」心念转动,说道:「仲姑娘不用客气,在下不打扰了。」说罢,正待举步往外行去。
玄衣女子道:「岳少侠请留步,你已经知道贱妾来历,就该知道咱们行动,一向极为隐秘,不能让人知道,岳少侠不喝这盅茶,贱妾如何送你出去?」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岳少俊道:「仲姑娘之意,是要把在下迷翻了再送出去了?」
玄衣女子歉然道:「岳少侠是明白人,贱妾行踪,目前还不欲人知,只好出此下策,贵我双方合作有日,还望岳少侠谅解才好。」
岳少俊道:「这……」玄衣女子没待他说下去,抬手一指,点了过来,她出手如电。岳少俊没有躲闪。应指往后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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