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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声甫出,人已随声跃起,右腕挥处,剑化长虹,一道剑风劲急的匹练,猛向浓密的树影中破空射去。适时但见大树另一面疾发如飞鸟冲出一道人影,落到六角凉亭顶上,略一点足,就飞出去四五丈远,身若浮矢掠空,起落如飞,急掠而去。
蓝袍少年这一剑只扫落一大片枝叶,眼看那人逃走,一时如何肯舍,口中大喝一声,跟踪追扑过去。两道人影,一先一后,转眼工夫,已去得老远。岳少俊不知这暗中出手相助的人是谁?看到的只是那人的后影,好像身上穿的是一件青布大褂,他似是有意替自己把蓝袍少年引开一般,其实自己并不需人相助,也足可应付得了,但人家总是一番好意。
岳少俊怔立当场,眼看两人均已去远,要待追上去都已来不及了,当下就收起软剑,朝站在旁边的小厮拱拱手道:「你家公子回来,就劳管家转言,在下有事先走了。」
那小厮急道:「岳相公请稍留片刻,我家公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岳少俊走了几步,回头道:「不用了,在下和你家公子,本来无怨无仇,只是小有误会,当面反而越说越僵,在下实在不想和他作此无谓之争了。」说完,就自顾自往大路上行去。
※※※※※※※※※※※※※※※※※※※※※※※※※※※※※※※※※※※※※※快到吕城,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骤的鸾铃马蹄之声。岳少俊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又是那蓝袍少年追下来了?」他不愿与对方再起争执,心念转动之际,身形一晃,闪到路边一处草案,隐住身躯,举目看去。果见蓝袍少年骑着那匹浑身似雪的骏马,展开四蹄,从大路上疾驰而过。
岳少俊暗暗忖道;「此人不知是那一家的豪门子弟,人品极俊,武功也大有可观,只是大骄横了,我只是搭了他表妹的便船渡江,他就要来找我算帐,真是岂有此理?」正待举步,突听一声轻微的呻吟,传入耳际。
岳少俊耳目何等敏锐,听到声音,就已辨认出呻吟之声,起自草寮后面,而且从声音判断,这人似是病势极重,这就举步朝草寮后面寻去。这所草寮,只是附近农民放置杂物的地方。草寮后面,甚是狭厌,杂草丛生,岳少俊目光一瞥,就发现有一个人躺卧在草堆里。
尚未看清他的面貌,但最先映入眼簾的,此人身上,穿的是一件青布大褂。这人正是中午在丹阳城外饭摊上和自己同桌的青衣中年汉子,莫非方才暗中相助自己的就是他不成?岳少俊走上几步,看他似是身负重伤,气息重浊,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之声,这就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低下身去问道:「这位兄台可是负了伤么?」
那青衣汉子目光抬动,有气无力的道:「在下……中了那……贼子……一掌……」
岳少俊听了心头一动,问道:「兄台可是被那蓝袍少年所伤,这么说,方才暗助在下的,,就是兄台了?」
青衣汉子道:「那是在下路过……看不惯他……仗势欺人……才……才把他引开的……在下并非……伤在他手下……在下……是被人……偷袭,中了……对方一掌……」
岳少俊问道:「兄台伤在何处,要不要紧?」
青衣汉子目中流露出感激之色,说道:「谢谢你,在下……被他击中后心,方才……已经服下伤药,还……撑得住……只是……唉……」
岳少俊看他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忍不住道:「兄台有什么话,但请明说。」
青衣汉子看了他一眼,说道:「相公是一位正人君子,在下……确实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奉托……只是……」他说到「只是」二字,面上不禁略现犹豫神色。
岳少俊道:「兄台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当不负所托。」
青衣汉子感激的点点头道:「相公信人,在下……自然相信得过,只是此事……关系十分重大……」
岳少俊道:「兄台说的究是何事?」
「是……是一封机密信……」青衣汉子支撑着坐起,身上靠着土垣,目光朝左右瞥过,压低声音道:「信是送给……从前当过武林盟主的宋老爷子的,其中……关系着整个武林……安危……」
他话说多了,又有些喘,歇了歇,接着道:「此信必须……今日日落前……送达,但在下受人暗算……只怕无法……准时送达……在下死……不足惜……只是耽误了武林……大事……因此想奉托……相公……」
岳少俊看他说得这般郑重,别说方才他曾暗助自己,就是素不相识之人,也应该见义勇为,慨然承诺下来,这就点点头,问道:「兄台说的宋老爷子,可是宋镇山宋老爷子?」
青衣汉子道:「昔年当过武林盟主……的宋老爷子,自然就是……他老人家了。」
岳少俊喜道:「这样就好,在下赶去武进,就是晋谒宋老爷子去的,兄台有信要在下带去,正是顺便之事。」
青衣汉子听说他也是晋谒宋老爷子去的,脸上并无喜容,反而双目炯炯,注视着岳少俊,问道:「不知相公谒见宋老爷子,有什么事吗?」
岳少俊不疑有他,说道:「在下只是一点私事,去恳求宋老爷子一件事的。」有「武林大老」之称的宋镇山,少年中过武举人,中年又被各大门派推为武林盟主,自然有不少人有事请托,不远千里而来了。
青衣汉子脸色稍弄,说道:「那就好……只是……此事十分……紧急……也十分机密……相公……必须……当面交给宋……宋老爷子才……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岳少俊正容道:「兄台交付如此重大之事,在下自会小心,当面交给宋老爷子的了。」
青衣汉子感激的道:「多谢相公,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岳少俊道:「兄台不用客气,只不知书信放在何处?」
青衣汉子道:「密函……就在怀中……就请相公……自己拿吧。」岳少俊依言伸过手去,在他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布包。
青衣汉子点头道:「就是这个布包了。」岳少俊打开布包,果见里面包着一封密函。上书:「面呈宋老爷子镇公亲启」字样、左下角写着:「知名具」三字。一望而知是一封极为机密的函件,,这就依然用布包好,收入怀中,说道,「不知兄台还有什么见教?」
青衣汉子道:「这封密函……务必……在今天日落前……送到宋老爷子手中……才……才不误事……」
岳少俊道:「在下知道,在下绝不有负兄台重托。」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在下尚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青衣汉子道:「在下……姓涂。」他笑了笑,续道:「但在下只是……送信之人,宋老爷子……只怕也未必会知……」接着一阵咳呛,气,急急促的道:「此事……关系重大……愈早愈好……在下……就重托……相公了……」
岳少俊知他不好催促自己,但内心似是十分焦急,这就点头道:「涂兄但请安心养伤,在下这就告辞。」
青衣汉子喜得含着满眶泪水,叮咛道:「相公路上小心。」
岳少俊站起身道:「在下记得。」
青衣汉子又道:「相公可知宋老爷子住在那里?」
岳少俊道:「在下虽是第一次到常州来,但老爷子名满天下,谁人不知,在下一问就知道了。」
青衣汉子微微摇头道:「东城宋家庄,是宋老爷子的老宅,床老爷子名满天下,谒见的人多,老爷子为了清净,早在十年前就搬到马迹山去了。」
岳少俊听得一愕,问道,「马迹山在哪里?」
青衣汉子喘了口气,说道:「马迹山在太湖之中,宋老爷子住在冠幛峰下天华山庄。」
岳少俊道:「在下记下了。」说罢抱了抱拳,别过青衣汉子,举步走出草寮,他因受人之托,不敢怠慢,洒开大步,急奔而去。
「第三章」天华山庄
申牌时光,就赶到戚墅堰,再从胡埭赶到雪堰,还不到傍晚时分。岳少俊仰首吁了口气,暗暗说道:「总算不负所托。」
雪堰是湖滨一处小村落。居民都以操舟为业,接送游客上马迹山去的,岳少俊雇了一叶扁舟,破浪迎风,直向马迹山驶去。太湖汪洋三万六千顷,马迹山为太湖三大岛之一,与东西洞庭山鼎足而立。也分东西两山,东山为冠幛峰,西山为秦履峰。武林大老宋老爷子就住在冠幛峰之下,面水背山,筑了一座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