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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一瞥,果如金月尊者所说,深邃漆黑,洞壁三缘凹凸不平,凸出之处就像利刃一般,且洞身狭窄,勉强可容一人出入,俞云见此情形,有点怯意,纵然武功盖世,洞中也无法施展,自己既然来了,生死已置之度外,於是慢慢走去。
那知还未走近两丈,迎面就传来了宝昙的嗓音,宏亮中带沙,只听得宝昙禅师说:「檀樾请止步,老衲还要听听檀樾来意。」音波回荡不绝,语意带着阴森森的气氛。
俞云听得几乎头皮发炸,不由停住足步,极目一瞧,二三十丈处隐约瞧出─位老僧坐禅身形,他大惊地想:「他在暗处坐着,最易发现明处之物,自己才─落在洞口时,他为何不发掌将自己击落崖下,是否他的掌力尚不能及至这远?嗯,我何不欺近他身前,先厂可为强。」
心念一动,身形微动就抢近了一丈,突觉一道奇猛的阻力挡了一挡,宝昙禅师大喝道:「檀樾怎不听话,再进一步,老衲便要下绝情了。」
俞云微笑道:「禅师怎如此忘事,三月前有一姓孟的丐帮弟子,无意经过崖前,禅师与他订下之约就忘怀了麽?」
只听宝昙哈哈大笑道:「不错,实有这回事,但现在已用不着了。」
俞云怒道:「禅师佛门中人,怎可轻诺寡言,在下应孟帮头之邀而来,禅师说过,进得洞内,就算有缘┅┅」
话尚未了,宝昙忽起了一种似枭鸣难听的长笑,使人毛发齐耸,良久才道:「菩提长自在,佛渡有缘人,说得极是,但有缘人已长逝谷下,永登极乐了。」
俞云一听,便知这宝昙是一个极厉害魔头,倘被他功力恢复,不知武林中多少人要遭劫,於是起下乘此除他的念头,也不再说,右掌倏地往前一按,施出「弭勒神功」十三式「阴极阳生」,宝昙所发的阻力竟然被突破,身形又欺近了两丈,突又是一股强猛阻力逼住俞云移前之势,宝昙禅师「噫」了一声,道:「看你不出,掌力还比老衲三个孽障来得纯厚,若不除你,老衲今后难得安心,哈哈。」
俞云突觉阻力加强,自己有立足不稳之势,急将左掌发出神功十四式「**化一」,顿闻宝昙禅师闷哼了一声,阻力一轻,俞云大喜,双掌交错连续打出,身形不停地向前欺近。宝昙禅师出乎意外之外,不想俞云有这凌厉的掌力,一失先机,竟被俞云欺至身前不足五丈远处。他只为天外三尊者一除,认为大患消弭不禁有点疏忽,竟一心一意地逼运气血下行双腿,正在吃紧之时,瞥见俞云已进洞内,他自信俞云功力不会及天外三尊者,必可一击震出洞外,故仍自不懈运气,左掌微抬,发出三成菩提掌力,将俞云身形阻住,他於是更信俞云不堪一击,暗中轩眉微笑。
岂料俞云一掌推来,为之身形颤动,大为惊异之下,又加了二成掌力,运气仍然不停,只觉气血已通至胫骨,大功尚差半个时辰便可告成了心中不禁狂喜,未免心神一涣,竟被俞云一招「**化一」冲破「菩提掌力」,俞云已欺身在五丈外。
宝昙禅师这一吓不禁魂飞於天外,顾不得再运气导引,急往上一提,双掌疾吐,打出威猛无比的狂飚,俞云见他前胸一凹,料知他提气上引,只等他「菩提掌力」使满,自己准死无疑,毫不犹豫地全力前击,双足疾晃,左掌早是平伸吐出神功,右掌两指疾点「肩井穴」,这种奋不顾身的招式,如非生死之交,等闲不能使用。
两下发动得真快,俞云右手两指已捏紧宝昙左肩,宝昙禅师的「菩提掌力」也及时吐出,「呼」的一声大响,俞云身形顿被震出两丈,护身神功业已震散,被洞壁岩石撞得遍体麟伤,胸口热血上涌:头目一阵昏眩,蓬通坐在地上,只觉天晕地转。
宝昙禅师一掌劈倒俞云后,陡起毒念,欲再起一掌将俞云击毙,谁知不运气还好,一运气,只觉真气在体内乱窜,不能复聚,刺人的寒颤酸麻,阼阵龚上胸头,此刻,麻痹的感觉几乎使周身关节转动不灵,自知这次真个完了,五年来苦心孤诣,忍耐无比的苦疼,转眼便要恢复功力,不料却被中年书生趁隙而入,致令功亏一簧,无声的长叹了一声,睁着两眼喃喃地道:「年轻人,你从那里学来的这手拿穴法,老衲对中土武学熟知能详,从未听说过有你这种独突的手法,可肯告诉老衲否。」
说至此,又是凄然─笑,道:「老衲平生不服人,如今临死之前算是服了你了,至於老衲为何避居中土,这是一个谜,年轻人,你受了老衲一掌,也是无救了,最可惜的就是老衲无意获得之三页「菩提贝叶真经」,也要随同朽骨化於半灰,但可喜的老衲埋骨之所,还有你年轻人结成芳邻作伴。」说罢,发出一种凄厉的长笑。
俞云究竟功力深厚,一阵头晕眼花过后,试─运气:不觉精神微振,仅觉胸腹伤疼难受,知是方才服过千年何首乌的功效,正欲爬起时,只听宝昙禅师出言,灵机一动,佯作受伤深重模样,右肘支在洞壁,喉间不时响出痰喘声,暗中调息元气,眼却望着宝昙禅师,这时才瞧清了宝昙禅师形象,只觉一瘦小枯乾老僧巅巍巍坐在─块高可半尺的右块上,面上皱叠千层,身着一件破烂黄色僧袍,淡蓝色的目光在乌黑深邃的洞内,一眨一闪着。
此时俞云听得他话中的用意,似要把三页真经毁掉,不禁一怔,忽听池料测自己必死,心中甚是好笑,於是作挣扎,出声道:「老禅师,你料得一点不错,在下这手拿穴法,从一海外异人偷学来的,你看这手行不行?」
人到临死之前,万念皆空,宝昙禅师早将一腔争雄好胜之念尽都消失,闻言笑道:「行、行,若不行,岂可制老衲的死命,年轻人,老衲─掌味道好受吧?」
俞云忙答道:「好受得紧,不好受怎能与老禅师作伴┅┅於地下,喂,老禅师那┅┅三页真经,丢给在下临死之前开┅开┅┅眼┅┅界┅┅吧┅┅」说着,身躯往外一倒。
宝昙禅帅此时麻痹的感觉已自加重,头支在洞壁上强自支持着,闻言猛吸了一口气不禁叹息道:「年轻人,你拿去看吧。」说着在袖管内击出,一掠手,竟飞落在俞云面前,又道:「老衲如非是为着这三页真经,岂能受三孽障暗害,又岂能今日命丧你手,归根结底,终是贪念作祟,三页真经,侬此看来也属不祥之物,不如趁早毁去;年轻人你看了以后,即速掷在老衲身前。老衲要用残馀真力将之毁掉,以免落於邪恶手中,流毒无穷。」语声起音颇强,但到后来越说越低微。
三页真经落在俞云面前不足五尺之处,俞云努力挣扎爬前,右手伸出想够那三页真经,喉间疾喘吁吁,费力得很,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中,见那三页真经似也是羊皮质底,轻飘飘地,满是梵文字体密实而详,佯道:「老禅师,字体小得紧,在下怎麽看它不清。」
宝昙禅师不禁发出低微的笑声,道:「经文俱是蝇头小楷,且你的目光渐已涣散,怎能瞧清它。」两人都是有气无力的说话。
俞云尽力向洞口方向爬着,宝昙禅师低喝道:「你怎麽的,真经快掷还老衲。」
俞云仍自不停的望前爬着,口中说道:「在下要去有亮光之处,看看清楚,不然,在下死不瞑目。」说着俞云已爬前了三丈远。
忽然宝昙禅师面容一变,强力迸出一声:「你逃。」双掌倏往前一推。
原来俞云在爬出两丈外,停了停,又试试真气,觉得胸疼以外,别无什麽阻碍,忖道:「我这奋力窜至洞口,便无妨了,谅他垂死之人就是吐掌,劲力也及不到洞口。」心念一动,爬起就窜,看看窜近洞口,忽觉身后一道奇猛无比的劲气,推得身形往前踉跄而栽,竟制止不住身形,大叫一声,像断了线的葫芦一般,往千寻绝壑下泻落。
俞云自觉身不由主的往下急坠,空有一身绝技无用,两旁风声急啸,忖道:「完了,想不到我谢云岳就此完了。」右手还是紧执着那三页真经,正在闭目等死之际,突然足下卷起一道狂风,撞得身形一歪,真是个万载一时的生机,心中猛喜,他双足借狂风上卷之力一划,陡地斜剌刺拨起三四丈;倏又两臂猛张,身形恰似一头苍鹰,盘旋飘落,他凝眼看出谷底,怕不还有二三十丈,他守定心神,让自身情绪尽量放松,前胸掌伤如针刺;咬牙死命忍住。
他盘旋了数匝,终於落在地面,惊魂一定,浑身感觉虚软乏力,又是一阵头月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