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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鹏一听天台既没有武林世家,顿时想起侠丐要他好好探探欧阳紫家世的事,想到侠丐借口离去,定是为了此事,而他方才闲聊一阵,竟错过了这个机会,此刻想来,不禁有些后悔。这时见高莲英谈起欧阳紫家世的事,自然格外注意。同时,他也确信欧阳紫和高莲英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但他在小亭上察觉有争促脚步声,而欧阳紫竟肯定来人是高莲英。念及至此,他才惊觉到欧阳紫的功力,不但比他高,而在智慧上,似乎也要胜他一筹。
心念间,潇洒的欧阳紫,毫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说:“武林陋规,不足为训,难道一定要有武林世家的声势和一方强豪霸主的威名才可以前来拜寿?而又必须和寿星寿婆坐在一起?小生认为应该以长者为尊,让那些虽不是一方霸主,虽没有武林世家的年长贺客与刘前辈坐在一席……”
话未说完,高莲英已以不满的口吻,赞同的说:“是呀,象那个「恶虎庄」的「小霸王」吴金雄,他只是代表他爹前来,也把他和少林的长老「净海」禅师排在一起了。”说此一顿,突然又想起什么,又转首望着蓝天鹏,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更气人,「了尘」老道硬说蓝少谷没有资格和我娘一起坐。”
蓝天鹏尚未表示意见,而欧阳紫都忿声插言问:“为什么?”
高莲英也忿忿不平的说:“了尘说,蓝少谷主已是家破人亡之人,冷云山庄早已被毁,蓝老英雄也早已谢世,冷云山庄已经有名无实了。”话未说完,欧阳紫早已发现蓝天鹏俊面铁青,杀气冲天庭,冷电闪闪的目光,闪烁不停,忿怒显然已达极了,因而碰了一下高莲英,反而和声问:“后来呢?”
高莲英自然也看到了,她对自己的爽快直言,非常后悔,赶紧笑着说:“后来大家都坚持蓝少谷主应该与我娘同席,「了尘」才没话说。”说罢已到了厅侧门的高阶,高莲英立即含笑肃手说:“请。”
蓝天鹏和欧阳也不推辞,径自登阶。立在侧门的高家男仆人,一见小姐和客人进来,纷纷躬身施礼。进入厅侧门,只见近百桌铺有红布的酒席,在左右侧厅内平均摆好,众豪有的已就位有的仍在走动,由于人数众多,大多数尚未坐下来。仙厅寿台那边,乃由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高声唱名道:“甘陕鱼豫秦,五省总嫖局鱼建忠鲁大镖客……”
高莲英一听,立即焦急的说:“哎呀,不知道唱到蓝少谷主的名次没有?”说话之间,竟急步超前,一面以玉手分开阻立席间的群豪,一面连声致歉。
群豪见是「金鸠银杖」的爱女,纷纷含笑让开了一条通道。蓝天鹏本想就在侧门附近找个座位,但看了个性爽朗,格外热心的高莲英如此关切他的名次问题,只得跟在身后前进。欧阳紫对名次问题似乎看得更谈,由于蓝天鹏继续前进,也只得跟在身后。
蓝天鹏无心听那老先生以悠扬的声调,朗声唱名,本能去看寿堂那方高约丈五的鲜红寿屏和五只尺大金漆骗幅,拱围着足有六尺高的金漆大寿字,在厅内近百盏明亮纱灯的映照下,金辉闪闪,十分醒目。寿屏的下面供桌上,高燃一对寿烛,并有寿桃寿面鲜花瓜果等物。打量未完,已到了内厅前沿,只见厅内的中央,已用十数张长桌,排成出一个「凹」字马蹄形,中央尊位上,一张金漆寿字太师椅,空座无人,任何人都知道那是要给寿婆「金鸠银杖」坐的。
在寿椅的两边,即是「孪生二叟」,由此可见两人在武林中的地位,紧靠黑衣壁而坐的邓是「了尘」老道。再其次是一位身躯修伟,紫面无须。霜眉光顶,身穿百袖衣的老和尚,相貌威严,暗透慈祥,在老和尚的身边,居然坐着「小霸王」。由于有「小霸王」在旁,那位紫面无须的老和尚,显然就是高莲英方才说的少林长老「净海」禅师。
「净海」神师,坐在「了尘」和「小霸王」之间,手扣念珠,神色安祥,对于将「小霸王」的位置和他赫赫有名的少林的长老排在一起,毫不在意,完全表露了一位得道高僧的深厚涵养。在「小霸王」吴金雄以下,已是侧桌,便能看到侧脸和背影,显然也都是领袖一方的人物。
在寿椅右侧白衣史的下面第一位,即是丐帮长老侠丐马五,其次是一位身穿烟缎劲衣的老者了。烟缎劲衣老者,年约七旬年纪,霜眉银髯,虎目含威,但他炯炯的目光,不时看向人群,神色略透焦急,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人。再其次是位中年雍容妇人,上穿青缎罗衣,无法看到下身。
正在看向对面,蓦闻那位老先生,高举红帖,朗垢唱名:“关东摩天岭「冷香谷」蓝少谷主坐……”
蓝天鹏尚未有所行动,一旁边不及待的高莲英,早名急声说:“在这儿。”说罢,不由蓝天鹏分说,径向长桌的前端走去。蓝天鹏本待不过去,但上坐的侠丐五叔,却微微颔首要他就座,加之高莲英的热忱待客,只得走了过去。走至桌尾一看,原来是「敬陪末座」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了。
紧靠「净海」禅师上坐的「小霸王」,本来想趁蓝天鹏就位时,故意讽讥一两句,出出心中的恶气,但是,当他发现高莲英特别引道蓝天鹏和欧阳紫入席时,已经是满腹炉火,这时再看了高莲英的热情、急切,更是内心恼火,恨不得忿然离席,因为「小霸王」早已在外谣传高莲英已是他的未婚妻了。
看到是最后一张椅子的高莲英,神情尴尬,面透温色,但是她仍强展娇笑,肃手请蓝天鹏就座。跟在身后的欧阳紫,也在暗中悄悄推了蓝天鹏一下。蓝天鹏在这些因素下,只得毅然坐在最末位的大椅上。但是,欧阳紫竟自己搬来一张圆凳,坐在蓝天鹏身边的桌头上。满桌群豪一见,立即发出一阵低笑。高莲英本想以代母敬酒为名,陪坐在蓝天鹏的位侧桌头上,没想到竟被欧阳紫抢先了,当然她作梦也没想到,欧阳紫早已看透了她的心事。
那边唱名的老先生,低头在镜框里一看,不由一愣,但他不能得罪客人,只得望着燕疗纷纷落座的群豪,故意朗声说:“诸位来宾,非常抱歉,没有唱到尊名的客人,请在两厅各桌上,随意落座。”但是,和蓝天鹏悄声谈笑的欧阳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依然坐在原位上。
「小霸王」虽然早已看出,只要欧阳紫一离开,高莲英马上就会坐在那里,这当是他极不希望,也是极不愿意看到的事,但是。他此刻怒气,怒火,羞忿,恼恼,填满了一肚子,迫使他不自觉的忿声自语说:“真是不知趣,哪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没资格上坐,陪在桌头上也好。”
蓝天鹏一听「小霸王」这一句一语双关的话,顿时大怒,但是,他尚未出言指责,欧阳紫已冷冷一笑说:“姓吴的小辈,不知趣厚脸皮的人,正是你自己,「冷香谷」的蓝老英雄,业已西归极乐,而你呢?你爹「丧门棍」尚未死,你便等不及要坐他现在的位置了。”
纷纷落座的群家一听,有的震惊欧阳紫的大胆,有的知道「丧门棍」父子狼藉声名的人,便故意发出一声讥讽哄笑。由于将「小霸王」排在「净海」禅师下手位置是「了尘」的意思,恶道听了自然是沉不住气何况人人都知道「小霸王」是崆峒派「了凡」的俗家弟子。「了尘」因念于此,加之方才欧阳紫的辱及「玉虚上人」,是以再也忍不住倏然立起,同时,横目怒声说:“你这后生晚辈怎可在武林前辈的寿筵上,语无伦次,出口不祥。”
欧阳紫依然静坐不动,好整以暇的讥声插言说:“有修养道行高的高增高道,未曾发言先宣佛号,你了尘连个「无量寿佛」都不会,只知道竖眉瞪眼,乱吼乱叫,让你当观主实在不伦不类,有些瞎胡闹。”
话未说完,满厅数百英豪,立即发出一阵如雷哄笑。「了尘」自恃是崆峒派首席弟子,未来的掌门继承人,一向狂傲自大,目无余子,他焉能忍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青人,当着各地前来拜寿的英豪面前,公然羞辱?是以,猛地一拍桌子,举手指着欧阳紫,厉声说:“无知小辈,目无尊长,居然胆敢侮辱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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