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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楼梯上走上三位少年公子,走在前面一个身穿天青夹袍。生得剑眉朗目,少年英俊,只是脸色稍稍黑了一些,那是经常在外,给太阳晒黑的,但英气飒飒,顾盼之间,有如玉树临风。
稍后两人个子稍矮,却生得修眉星目,肤色白皙,同样的英俊滞洒,风流美男子!而且这三位少年公子同样腰悬长剑,敢情还是武林世家出来的。
丁天仁乍睹三人,心头不由暮然一怔,这第一个少年公子,如果自己脸上不经过易容,那么看到他,不就和自己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样?这人不论面貌。身材,一举一动,莫不活脱脱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连他腰间那柄佩剑,也正是大哥送给自己的紫虹剑。
他身后两人,自己也最熟悉不过了,一个是自己口盟二弟金兰,一个是师叔的义女,易钗而弁化名丁天义的易云英。
他居然假冒了自己……他在这一瞬之间,几乎要霍地站起身来,突听耳边及时响起石破衣「传音入密」的话声:「小兄弟,千万忍耐,冲动不得,否则咱们此行,全功尽弃了。」
丁天仁心里突然有些明白过来,石破衣三天来每餐都要上瞿塘春酒楼来,原来就是在等他们三人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事儿,也要如此口紧,一直瞒着自己。想到这里,不觉嘴皮微动,以「传音入密」说道:「道长这三天来,等的就是他们了,为什么不肯早些和我说呢?」
石破衣咕了口酒,朝他一笑,仍以、「传音入密」说道:「老朽不是不肯早些和你说,实在事关重大,事前连半点口风都洩露不得……哦,小兄弟注意,从现在起,你不可再以「传音入密」和老朽说话了。」
他在说话之时,目光有意无意的朝左首迅快瞄了一眼。丁天仁听他忽然要自己不可和他以「传音入密」交谈,难道「传音入密」也会被人听去?哦,石道长目光朝左迅速一瞥,莫非左首有什么人不成?
心念一动,右手拿起茶杯,装作漫不经意的迥眼朝左首桌上看去,原来左首桌上,刚坐下一个身穿蓝缎夹袍的老者,这人年约五旬开外,四方脸,浓眉,阔嘴,须发花白,看去像个商贾。
这时正好跑堂的送上一盏香茗,在问他要些什么。丁天仁再回头看去,那个假冒自己的人和二弟金兰、三弟易云英已在一张空桌坐下,三人好像谈笑甚欢,但因距离得较远,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
他不看犹可,这一看不由又气往上冲,恨不得过去一下制住这假冒的人,问问清楚,忍不住取起茶杯,喝了一口,乘机又以「传音入密」朝石破衣问道:「道长,你到底有何打算?」
石破衣咳呛了一声,举杯喝了口酒,也以「传音入密」说道,「唉,小兄弟,你怎么一点耐性也没有?这件事咱们回去再说,这老傢伙刚才正在注意咱们,不可让他瞧出来了。」
过了一回,石破衣已经喝完两壶酒,就醉醺醺的站起身来,丁天仁慌忙跟着站起,一同下楼,回转客店。
丁天仁掩上房门,急急说道,「道长……」
石破衣摆了下手道,」你不用多说,快坐下来,老朽有话和你说。」
丁天仁依言在铺上坐下。
第十六章将计就计假作真来真亦假
石破衣从怀中取出五个拇指大的扁瓶,说道:「这就是岭南温家三宝,另外二瓶是「闻风散」和「迷信丹」的解药,你仔细收好了。」
丁天仁望着他,迟疑的道:「道长……」
石破衣不待他说下去,笑了笑道:「这东西对你今后用处大大了:第一是「清灵丹」不但能解一切迷药,也专解天下奇毒。第二是」迷信丹」服下之后,永远对你信服,武林中有不少黑道中人,杀不胜杀,给他服下一粒,就可为你所用,化敌为己用,这也是一件好事。第三「闻风散」,只要用指甲挑上少许,以内功弹出,十步之内,立可使最强的敌人昏迷过去,留在身边。可防万一,现在你明白了吧?」
丁天仁点头道:「在下明白。」说着把五个扁瓶一起收入怀中。
石破衣道:「小兄弟,以你目前的身手,江湖上尽可去得,所缺少的只是江湖经验而已,老朽赠你两句话,你记住了,逢人只说三分活,遇事最好口不开,能够做到了,就是老江湖也会对你莫测高深。」
丁天仁道:「道长对在下说这些活,好像道长要走了吗?」
石破衣笑了笑道:「要走的不是老朽,是小兄弟。」
丁天仁愕然道:「在下要去那里呢?」
石破衣道:「要去那里,要到晚上才知道,目前老朽也说不出来,只是小兄弟此去,身系武林安危,老朽不能随时在你身边,凡事务必小心。」
丁天仁看他说得这么郑重,心头有些惶恐,说道:「道长,如你所说,责任如此重大,在下只怕难以胜任。」
石破衣笑道:「小兄弟一定可以胜任愉快,而且这件事除了你,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代理,好在你身边还有两个义妹,可以帮你。」
丁天仁奇道:「在下只有一个云妹……」
石破衣道:「金兰不是你义妹吗?」
丁天仁怔道:「你说金兰是女的?」
「你真的不知道?」
石破衣道:「她是擎天手金赞臣唯一的掌珠,本来叫做兰儿,她爹从小给她男装打扮,才叫金兰的。」
丁天仁道:「道长不说,在下真还一点也看不出来。」
石破衣取起茶盅,喝了一口,轻唉一声道:「这醉鬼真是误事,明明约好了的,竟会三天不见人影,这要到那里去找?」丁天仁心知他说的一定是磨剑老人了,自己不知他们的交情如何,就不好多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黄昏时候,石破衣今晚可不再上瞿塘春酒楼去,两人只是在附近一家面馆,叫了两碗面,一盘酱牛肉和十八个馒头,另外当然还有一壶酒。他依然像是在等人,等的人当然是醉翁欧阳休了,但始终不见有人过来。石破衣敢情愈等愈不耐烦,喝完第二壶酒,端起面碗,希哩呼噜很快把一碗面连吞带咽装进肚里,就结账出门。
丁天仁看他神色似乎很不愉快,走出面馆,又走了几步路,才道:「二叔,你老好像有些不愉快?」
石破衣哼了一声道:「这里是老朽和醉鬼约好的地方,老朽等了他三天,看来他真的不来了,哼,其实没有他,咱们一样办事。」
二更时分,菱州老栈第二进上房屋脊上,忽然出现了一条人影。这人轻功极为高明,颠着足尖,走在屋瓦上,一点声息也没有!现在他停下来了,原来是个瘦高个子,弯着腰,东张西望,活像二一大马猴。就在此时,他突然似有警觉,迅疾转过身去。这一转过身去,陡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蓝袍的老者,须发已见花白,一双炯炯目光,宛如两点寒星,双方相距不过八尺光景。
瘦高个子不防此人会在他身后出现,心头大吃一惊,口中低「哗」了一声,拔足就跑,他跑的时候,扛头缩肩,连蹦带跳;更像马猴了,说实在他跑得真还极快!蓝袍老者口中发出一声沉嘿,不见他拧腰点足,一道人影迅疾扑起,右手一探,朝瘦高个子后心抓去。
这一抓风声嘶然,眼看快要抓到,但瘦高个子也正在没命的连跳带跑,你手指快要抓落,他一跳之势就窜了出去,这一抓也就落了空。蓝袍老者几乎不相信自己既已出手;竟会抓不到他,心头一怒,猛吸一口真气,身如电射,再次凌空扑起,猛向瘦高个子身后扑去,右手箕张,朝前抓出。
瘦高个子根本不知道蓝袍老者两次探手抓来,他沿着屋脊跑了段路,想回头瞧瞧有没有追来?那知这一回头、瞥见蓝袍老者凌空扑来,他连对方抓来的车爪都没着清,口中惊「啊」二声,缩头朝前窜出。
这一下蓝袍老者是看准了才出手的,那知瘦高个子这一缩头前窜,依然只是毫厘之差,抓了个空。瘦高个子发现有人追了下来,自然要没命的飞跑,从客店屋脊,跃上毗连的民房,一重又一重奔跃而过。后面的蓝袍老者两次没有抓到,心头大怒,岂肯放过,自然要一路衔尾疾追下去。片刻之间,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已经追出城外。蓝袍老者真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连蹦带跳,看他跑得也并不很快,居然一直能和自己保持着一丈距离,始终追不上他,心头更是怒恼不已。
这样又追了顿饭工夫,现在离城少说也有二三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