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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寂暗
广陵散在四魔王的火焰吞没他之后的瞬间，凭着坚忍的意志，将那一招轮回斩施展到了极至，还没有看到究竟是否伤了他们，就失去了知觉。
这是哪里？
一团漆黑中不辩方向，更无法知道所在。
广陵散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找到可以凭依的事物。
黑暗与虚无，让他感受到了惶惑不安。
这样的感觉，多少年未曾有过了，甚至有些陌生。
那还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某一个夜晚，在陌生冰冷的板床上望着眼前时候的感受，一团漆黑，一片梦呓与鼾声。那一晚，他忽然长大了，懂得了忧愁与悲苦，也懂得了隐忍与坚韧。
五岁那年的某一个夜晚，更陌生更冰冷的铺板，他望着眼前虚无的黑暗，身边是牙齿相撞的哆嗦声，窗外是扑簌扑簌的大雪跌落声。那一晚开始，他的心也跌落了，原本是在低谷，由此跌入了深渊。那一晚，他流了一夜的泪水。
七岁那年的某一个夜晚，没有床板，只有高低不平冰冷的地面和眼前无尽的黑暗，耳边是废矿洞外呼啸的风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那是上一个矿工留给他的礼物。那一晚，他什么也没有学到，但从那个夜晚之后，他开始有些麻木和颓唐，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偶然的天真，离他越来越远。
那些无数个惶惑不安，愁苦不堪的日子，回首看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无数记忆的碎片涌起在脑海，伤痛的，快乐的，以往种种都在眼前一一呈现，反倒忘却了黑暗与虚无。也忘却了对此时处所的追索。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广陵散的回忆。
“你是谁？”
广陵散问道，声音低沉。正要提气戒备，却发现根本没有真气的存在，甚至也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身体的存在。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是的，有这个可能，因为他还记得在失去知觉之前那滔天的魔焰吞没了自己。
“我死了吗？”
广陵散没有等待那苍老的声音回答，又追问道。
“死是什么？”
苍老的声音好像是在询问，又好像是在叹息。
“死是什么？死是失去了身体，只剩下了灵魂。”
广陵散思索着回答道。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回答他，好像他的声音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自己忍不住就要听从他，回答他。广陵散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他究竟是谁？这里又是哪里？广陵散觉得现在这种情形很诡异。
“灵魂又是什么？”
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问道。
“我为何要回答你？”
广陵散不喜欢被控制和命令的感觉，反问道。
“是啊？你为何要回答我呢？我又为何要问呢？”
苍老的声音很迷惘，喃喃的道。像是在追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广陵散怀疑这个老人家可能是个疯子，要不就是个圣人。
一片寂静，一团漆黑，许久许久。老人的声音再没有响起。
“这里究竟是哪里？”
广陵散最终还是难以忍受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出声问道，他感觉那老人还在。
“是啊，这里是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有些禅味儿，却也让在黑暗中呆得烦躁的广陵散有些抓狂。
“真是个疯子。”
广陵散心中暗道。对这位老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老人家，你不能把这里弄得亮堂些吗？例如点个灯什么的。”
广陵散无法和疯子一般见识，谦恭的说道。
“老人家是什么东西？点个灯又是什么东西？”
苍老的声音又陷入了迷惘，广陵散似乎都看到了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儿眼神浑浊，身体佝偻，喃喃的自语，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断的口水。广陵散快被他给弄疯了，心中连呼倒霉。
“倒霉是什么东西？这个老头是谁呀？”
苍老的声音好奇的问道，让广陵散惊诧之外还有些哭笑不得。暗道原来自己碰到的还不只是个疯子，还是个怪物。真是倒霉透顶。
广陵散忽然想起了怜月惜月，自己变成了这样，那她怎么样了？是不是被自己连累了？再想到须弥戒中的众人，没有自己她们根本无法出来。还有妻子们，她们都有了宝宝，可是自己就这样的离开了她们。这他妈的算怎么一回事啊！可是最后的那一刻，他能做的也只能是那样了。
“去他们的命运！王八蛋！啊——”
广陵散仰天大声的骂完，不停的嚎叫着。满是愤懑与不平。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仰天大骂，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倒是声音确实跟狼嚎差不多，听得比较真切。
“臭小子乱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苍老严厉的声音想起，声音中充满了难以反驳的威严。同样的声音，给广陵散截然不同的感觉。
与此同时，广陵散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那亮光是昏黄的颜色，仿佛是一盏马上要熄灭的油灯。只见灯光，不见灯盏。
灯的旁边，是个佝偻的身影靠在什么东西上，微弱的光亮下勉强可以看到他白乱的头发披散着，真的颇有老疯子的形象。灯光太暗，几乎就不能照亮什么，倒像是为了衬托这黑暗的无边无际。
“老人家，我看你一个人也怪寂寞的，不如我们聊聊吧。”
广陵散说道。他觉得这里实在够寂静，如果一个人呆着肯定会让他发疯发狂的，虽然他有些疯癫，但总还是可以让自己少去想妻子孩儿们。
老人也不说话，身子向旁边靠了靠，没有搭理广陵散。但是那灯光却还亮着。
广陵散向那灯光和佝偻的身影走了过去，暂时这样说吧，因为他感觉自己是走的，却找不到自己走的证据。
看着灯光老人离广陵散很近，可是他走了好一会儿，却发现根本没有拉近一点的距离。
广陵散心中有些惊悸，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莫非是自己的幻觉？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不是这样的，这只是老人开的一个玩笑。
第337章 物祖
广陵散于是就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知走了多久，却始终发现那灯光和身影仍然是和自己最开始看到时一样的远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难道是有什么阵法吗？自己一直都在一个阵法中兜圈子？广陵散无从知晓，他此刻没有感知能量的能力，同时也无法知道眼前是否有阵法，此刻除了那点灯光和那个老人的背影，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根本就无从辨别是否有阵法的存在。
“你我的距离，就是思想的距离。”
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那声音缓慢低沉，有着让人痴迷的魔力。这句话很像是一句哲人说的话，有深奥的味道；也像是高僧说的一句禅语，懵懂中可能带着真意。
老人的背影却没有动一丝一毫，仍旧保持着他的姿态。仿佛这话并不是他所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我的距离，就是思想的距离……”
广陵散喃喃的念着这句话，停下奔波的脚步，思考着其中的涵义。
“你我的距离，就是思想的距离……”
广陵散苦苦思索，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所明白的一切却都隐藏在迷雾之中，隐隐约约无法看真切。
“难道距离会因为思想所改变，你想它近它便近，你认为它远它就远？这在须弥界中倒是真的有这样的可能。莫非……”
广陵散忽然间想到了在须弥界中，只要有足够的想像力，不管是谁，都可以缩地成寸，在瞬息间到达无限远的距离。他忽然间懂了，这里，是这老人的世界，他就是界主。
心中念动，下一刻，广陵散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广陵散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峰的前面，山峰之高，抬头仰望不见绝顶。在遥远的天际，有一个巨大的光球，究竟有多大，广陵散无从知晓，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他见过最大的光球。
“这难道就是那盏灯和那个老人？我的天，他有多大啊！”
广陵散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这样的巨人，实在无法不让他心生恐惧，那是一个人漂浮于茫茫大海时那种发现自己无比渺小，为那无边无际所惊惧震撼的感觉。
“老人家，是你吗？”
广陵散问道。
“是谁？”
苍老的声音迷茫的问道。迷茫的他，没有了那份慑人的威严。
广陵散对这位老人家真的很无奈，他一会儿疯，一会儿醒，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说了这么多话，还没有从他的嘴里得到一点想要知道的事情。
“老人家是什么东西？”
老人又给广陵散来了让他头晕的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唉！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