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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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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故意隐去老到的一面,做出很吃惊的样子,称赞道:“他们还真狡猾,换个说法,当然是很有智谋了。”

西江月说:“这么狡猾,也常常马失前蹄呀。”

徐晴追问他:“用爱情诗来寻找上司,上级能知道吗?”

西江月给了肯定的答案:“我敢断言,从我出狱那刻起,上司就在暗中注意我了,这么轰动的事,他们能不注意吗?”

徐晴眉眼一挑,漫不经心地说:“我关心的是他们能不能主动来找你,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乎。”

“这是迟早的事。”西江月很有把握地说,“但有个过程,上级对入狱的人通常要暗里审查、甄别,直到证明你在牢里没有变节、降敌行为,才会重新与你联络。我猜测,最初的指令一定在报纸上出现,通常是借启事、广告栏传播指令。你马上给我补订一份跨季度的《满洲日报》和《盛京时报》。”

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吗?徐晴的弘报处从不放过一张报纸,她特别注意《满洲日报》和《盛京时报》,却忽略了启事、广告,看来敌人无孔不入,不能留任何空白呀!

西江月承认现在是左右为难,他希望徐晴别置他于死地。

徐晴明白他的意思,西江月当然懂得,日本人放了他是要回报的,不会干亏本生意。而地下组织暂时还不会信任他,如果日本人逼他太甚,让他铤而走险,就容易暴露意图,上级立刻会识破西江月,会毫不手软地除掉他,那不是置他于死地吗?

徐晴不会那么傻、那么蠢。她让西江月放心,不但不会把他逼进死胡同,甘粕正彦反倒要把很重要的情报给他,让他传给地下组织,只要那边组织尝到甜头,西江月才能重新取得信任。徐晴还引用了一句民间俗语: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道理是显而易见的。

西江月心里踏实多了,不得不承认甘粕正彦高人一筹,他是个会挖陷阱、会钓鱼的人,知道“必欲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太可怕了。

停了一下,徐晴又说:“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必须得配合我们,不管你心里是否还钟情于冯月真,但表面上要让圈内人和社会上都知道,我徐晴爱你西江月爱得发疯了,神魂颠倒了,因此才不顾一切地救你出狱,甘愿被你利用,给你提供情报都心甘情愿。这就会得到你上司的信任。”

西江月也不能不感到悲观,说:“戏再好,总有曲终人散那一刻,如果破获了地下组织高层,最终不还得真相大白吗?我依然逃脱不了惩罚。”

“你想得太远、太悲观了。”徐晴安抚他,“真到了那一天,你们的重庆系统在东北已经彻底灭亡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也就安全了,还忧虑什么?所以,必须干净彻底捣毁地下组织网络,这样才能安枕。”

虽然徐晴这样说,西江月依然高兴不起来。

6

济众镶牙院里,一个秃顶老者从椅子上坐起来,一个妇女补上去看牙。“秃顶”付了钱,等着找零,并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盛京时报》看,冲着冯月真那一版上正是《神女》那首诗,作者署名也特别醒目。果然,它吸引了冯月真的注意。

冯月真把零钱递给“秃顶”,搭讪着问:“这是今天的《盛京时报》吗?”

“秃顶”揣起零钱说:“你看看,西江月这首《神女》写得催人泪下。好像是怀念、呼唤他情人的。你听说过西江月吗?”

冯月真为之一动,尽量掩饰真情,显得平淡地说:“他不是个诗人吗?”

“秃顶”把报纸塞给她:“是呀,关了监狱,又放了出来。你看吧。我都看过了。《盛京时报》很没劲,没什么可看的,我最不放过的你猜是什么?香烟、仁丹广告了,寻人启事了,那里什么都有,可以各取所需,至少不腻歪。”

冯月真眼睛一亮,这话都像是双关语。为了迎合他,冯月真说她也喜欢看广告。

“秃顶”站起来走了。

冯月真被西江月那首诗搅得坐卧不安,她庆幸西江月解脱了牢狱之灾。他还能在报刊上发表诗作,看来还是个行动自由的人。

当天关门歇业后,钟鼎在前面做假牙套,冯月真到厨房准备晚饭。

灶火的红光一闪一闪,坐在灶前看火煮饭的冯月真还在用心地读西江月的诗。她陷入从未有过的苦闷中,缓缓放下报纸,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找剪刀把那首诗整齐地剪了下来,揣进兜中。正要把剩余的报纸塞到灶中,外面有脚步声,她把剪报夹到了一本书中。

她决定去找西江月,既然西江月都没事了,自己是受他牵连才不得不东躲西藏的,现在还用得着吗?她编个理由,说出去买火柴,就便直奔新京医大宿舍区收发室。

传达室老头认识她,问她这一向到哪儿高就去了。徐晴只能含糊其辞,说回辽东老家去伺候生病的母亲了。老头一边分报纸一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西江月身上,说:“西江月老师可吃尽了苦头,连绑也陪了,若不是命大,早见阎王去了!”

冯月真装作一无所知,问:“西江月案子那么重,怎么一下子又没事了?听说出狱那天,师生鼓乐喧天地欢迎他回来?”

传达室老头很神秘地说:“他得女人济了!国务总理的外甥女出面救他,张景惠多大的面子呀!”

冯月真早知道西江月与徐晴若即若离的,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若有所思地听着。

传达室老头分完报纸,顺手递给她一份《盛京时报》,指着西江月登在上面的长诗《神女》让冯月真看,说:“西江月多能写呀,一写一大篇。”

冯月真下意识地接过来,她早已看过并且把剪报珍藏了,这会儿,她似看非看地面对着报纸,那些铅字一会儿变虚、一会儿变实,一会儿又幻化成西江月的面孔,她甚至疑心,这首长诗本来就是为徐晴写的。如果是写给自己的,西江月出了狱,为什么不去找她?发了疯也得找啊!以他的浪漫多情,爱情诗完全可以命题为《给月真》啊,并不犯忌,或者在报上广发寻人启事也不为过呀,可西江月没有发过一条。

恰在这时,远远的一辆雪佛兰轿车驶向校门,开车的正是潇洒风流的徐晴,她不时地扭头与坐在一旁西服笔挺的男人谈笑风生,冯月真看了一眼,那男人正是西江月。他的左胳膊搂着徐晴的腰,很肉麻。冯月真浑身上下一震,呆住了,方才的幻觉成了现实,如今的西江月已不是从前的西江月了。

老传达一边启动电门放雪佛兰进来,一边说:“姑娘没白等,这不是,西江月先生回来了,我叫他停一下呀?”并伸手去按桌上的电铃。

冯月真出手极快,她挡开了老传达的手,待徐晴的车子开进校门,冯月真才对老传达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推门就往外走,不是进校门,而是离开了。

老传达很是纳闷,追出来问:“他回来了你怎么又不见了?不是白等半天了吗?”

冯月真说了句“改天再来”。然后脚步匆匆地走去,拦了一辆三轮车跳了上去。

7

铃木贞子脚步匆匆,到了哈尔滨731给水部队岗哨林立的大门口,正有几个人要坐车出去。她走近一个军曹说:“山口君,信我拿来了,拜托了。”

山口示意她小心,二人走到一旁隐蔽处,铃木贞子把信递给他,山口四下看看,将信藏到战斗帽夹层里。

铃木贞子说:“这封家书说不清是第几封了,可父母、姐姐音讯全无,是根本没收到,还是出了意外?我不敢深想。我家接到这封信,就会找人疏通关系,无论如何我也得离开这人间地狱。”

山口叹口气,也觉得难啊。山口是总务处的人,常出去办事,有一次在闲谈中得知他与铃木贞子是同乡,山口很同情她的遭遇,一个女孩子进到731这口活棺里来,那真是巨大的灾难。出于同情,他每次外出,都去问问铃木贞子有没有什么事,又经常开导她,不能自轻自贱,得吃饭才行。

今天见面,又劝慰铃木贞子好一会儿,点点头,连说了几个“请多关照”。这时,有人吆喝了,山口赶快跑过去。

731部队对人的严厉令人发指。和往常一样,山口和一起出张的人全都被勒令脱光衣服,山口的战斗帽当然也得摘,碇常重督率十多个宪兵逐件对衣服检查,掏兜、捏衣缝、上下抖。

除此之外,还要察言观色,碇常重逼视着每个人。山口有些胆怯,表情不太自然。

检查完了,开始穿衣服,山口急不可耐地先戴上帽子,碇常重起了疑心,走过去一把抓下他的战斗帽,山口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碇常重捏了捏,里边窣窣作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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