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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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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奸当然指白浮白了。妹妹说哥哥太不公平,既然觉得这大米饭有汉奸味,就该有“饿死不食周粟”的志气。

白刃敲敲碗:“吃你的饭吧,少管闲事。”

张云岫怎么看,白浮白都与汉奸挂不上钩。伯父多平和一个人啊,他觉得兄妹俩对他太苛刻了,特别是白刃。

白月朗笑道:“平时妈攒这点大米不容易,没处掖没处藏的,你们猜,藏在哪儿?”

白刃早知道,笑道:“在妈的枕头里,我知道‘蛾子事件’。”

所谓“蛾子事件”,是指大米生虫的事。去年夏天,有一回,白月朗周末回家,看见屋里有蛾子飞,不知什么米生虫子了,家里没陈米呀。后来她看见,蛾子是从妈的枕头里飞出来的,这才发现了秘密。

几个人都笑,白刃指指隔壁,大家又都捂起了嘴。

白月朗提醒哥哥:“你嘴下留情吧,今天可得对白协和另眼相看,他徇私情替云岫办事,这总不是汉奸行为吧?”

白刃承认:“这类帮人的事他也没少干,帮穷苦学生也常有。不过还是良莠不分,为孙德超谋取警察总监位子,不也同样卖力气吗?金条也没少送,难怪妈总抱怨家里没钱。”

白月朗不同意这说法:“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书房那里,酒过三巡,白浮白要说正事了。他看了看作田庄一,慢慢放下酒杯,叹了叹口气说:“真不好意思,我这人从来不求人的,今天不得不张口,不得不给作田君添麻烦了。”

作田庄一早猜到白浮白有事相求,就说:“彼此是老朋友,不用请我喝酒,我也一样尽力。”

龚新茹把话揽过来,说:“这事都是我逼的,他这人,作田先生还不知道吗?屋里打井,房上开门,万事不求人,长了一脸抹不开的肉。”

听她说得生动,作田庄一笑了,说:“我们是同学,他的个性我还不知道吗?他甚至不愿与我来往,怕人家骂他是汉奸,我呢,也不好过于亲热,不然早请他到建大任教了。我不好意思让浮白君戴上汉奸的帽子呀。”说毕哈哈大笑。

龚新茹说:“作田先生这话说重了。”

白浮白苦笑道:“难道不与作田君来往,就不会被人当成汉奸了吗?汉奸帽子是甩不下去的,协和会长一当,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作田庄一很痛快,说:“你当我是朋友就直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白浮白看了龚新茹一眼,咂着嘴似乎不好开口。

老伴埋怨他,“说出来,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呗。”

白浮白还是不肯说。作田庄一问:“这么难张口吗?”

白浮白举起酒杯说:“来,喝酒、喝酒。”

作田庄一却放下了杯子:“你不说,我可不喝了。”

白浮白又给他布菜:“来,吃菜、吃菜。”

卧房里,三个年轻人已经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光。

白月朗说:“爸爸是从不张口求人的,有人说他死性。”她问哥哥,“那句俗话怎么说的了?”

白刃笑道:“这是妈的口头禅,说他上炕就认识老婆,下地就认识鞋。”几个人哈哈地笑起来。

白月朗所以很纳闷,是谁的力量这么大,能改变爸爸?又何况这是一件几乎不可为之事。她问哥哥:“这不是你的魅力吧?”

“我可没这个魅力,我和他犯克,这大概是不可知的力量吧?”白刃的表情有点神鬼莫测。

“你说得太玄了。”白月朗并未往深里想。

“这可不是玄!”白刃说,“张云岫复学的事,我跟爸说了几次,妈也夹攻,爸壁垒森严,纹丝不动。后来不知怎么,没人提了,他倒旧事重提了。”

白月朗转而严肃了,她心里没底,说道:“作田庄一能答应吗?虽说云岫离校请了病假,也有诊断书,毕竟是先斩后奏,让走也走,不让也走啊,这在建大是严重违犯校规的,当立即除名啊。”

“这倒是。”白刃点点头说,“我还不知道建大校规之严吗?建大学校有个叫袁樾林的学生,是尚书府大臣袁金铠的孙子,他一入学,学生中便有议论,断定他是靠门子进来的。为此,作田庄一总长组织了一个由中日教授、中日学生共同组成的七人委员会调查,结果,人家还真是凭成绩考上的,袁樾林是考了两年才考上的。还有一个谷学谦,是交通部大臣谷次亨的侄子,无故旷课半月,除名,谁说情也没用。这两件事一传开,建大的名气更大了。”

白月朗说:“不是我打破头楔,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当初你就不该走,我不信你真的是病到必须休学的地步。”

张云岫没法解释,很无奈地说:“我没事,建大不要我,我还在镶牙铺打零杂。对了,满映拍电影有没有打零杂的?”

“当然有啊,”白月朗说,“推移动道的场工就是。”

张云岫不知何为移动道?

白月朗说:“就是在固定轨道上的移动车,和煤矿上的轱辘码子相差不多。”

张云岫说:“你们要不要场工?这碗饭我能吃。轱辘码子我在下煤矿时推过,力气活呗。”说得几个人都笑了。

白月朗嘲笑他孤陋寡闻:“你以为是煤矿上的轱辘码子呀?这移动车得推得又平又稳又没声,摄影师在上面把机器,推拉摇移,节奏、速度差一点都要挨骂的。你行吗?”

张云岫不相信有多神秘,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正在筹拍《林则徐》吗?什么时候拍,我要去试试,看看热闹。”

“快了。下月在棚里开拍内景,秋天到通化大山里出外景。”

白刃表示异议,摇着头说:“不对啊!林则徐在广东禁烟,你们在通化出外景,地形、地貌、树木都大相径庭,能哄弄得过去吗?”

“导演倒想去广东,怕蒋介石不给发签证啊。”白月朗说了一句很幽默的话,大家又笑了起来。

书房里,作田庄一见白浮白只喝酒不说话,就对龚新茹说:“只好请嫂夫人替他说了,何况,本来也是你的意思呀。”

龚新茹看了丈夫一眼:“那我要说了。”

白浮白故意借酒盖脸说:“你说,可不是我支使的,万一被总长大人驳回,我可不丢面子。”

龚新茹说:“行,丢人的事都由我担着。”她转向作田庄一说:“我有个两姨外甥,叫张云岫,是建大五期生。”

作田庄一仰头想想,好像有印象。作田庄一到底想起来了,“他因病休学了。”

龚新茹说:“是因为得了急性斑疹伤寒。”

作田庄一说了实话:“张云岫未必不是心虚,我听到过风言风语,说他弟弟是在逃思想犯?参加过西江月的反日读书会。”

龚新茹怕他提这个茬,连忙否认:“这纯粹是无中生有。那个小外甥啥事没有,就是懒怠读书,如今在山里放木头呢。”

作田庄一皱着眉头说:“我真是爱莫能助,时间太长了,等于已经自动放弃学籍了,不好办。这是有先例的,交通大臣谷次亨的侄儿才缺课半月,都被除名了。”

白浮白插了一句:“谷学谦不一样,他是无故旷课,而我的外甥张云岫是有诊断书的,为什么耽误这么久?还不是怕没好利索传染了别人?这是为别人着想,属于有操行的事。”

作田庄一口里虽说“明白了”,但沉思着仍没表态。一下子僵住了,气氛不妙,龚新茹无咒可念。白浮白赶紧端起酒杯打圆场,劝作田庄一喝酒,“来来,再喝一杯,这事成就成,不成也无所谓。”

作田庄一终于说:“不过,我也不好不帮这个忙,推不开老同学这个情面啊。我还从来没有办过这种事。”

白浮白夫妇都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作田庄一想了个主意,说:“如果有大人物担保,可以破例,我也好说话,可以堵众人的悠悠之口。”

龚新茹说:“那你说谁大?我让老白去找,平时尽结交上层,汉奸黑锅都背了,找个人担保还找不着吗?”这一说,作田庄一和白浮白都忍不住乐了。

白浮白给老伴使了个眼色说:“既然有这个门路,总长又告诉了咱们,总长的意思还不明白吗?我找就是了,国务总理张景惠担保够不够大?我这可是醉话了。”

作田庄一指着白浮白的脸说:“我就知道你非搬他不可,你可并没有喝醉呀,你太清醒了!我可是醉了。”

白浮白说:“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还能知道别人清醒与否,这个人能是真醉吗?”两个人拊掌而笑。

6

由伪满前任总理郑孝胥公子命名的净月潭,是个幽静的去处。平波如镜的净月潭中很少有游船,因为这是城市的水源地,平民百姓不得到净月潭垂钓、泛舟。净月潭岸边起伏的山岗全被红松、黑松、黄花松所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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