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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这事要是闹大了,一旦出了人命,只怕县里也遮掩不住啊!”被人拿着镐头把子一顿狂追,江一兵余悸未消,后怕不已。
“老江,你没在基层干过,不知道农村人最好对付,只要派出所去了,把几个领头地抓了,他们就散了。你放心就是了,这事用不着闹到县委里面去,你去沿河乡,找李德凯,让乡派出所出面,吓唬一下就行了。”
见江一兵还是犹豫,谷风不耐地说:“实在不行,就请刑警队的人下去,看他们还敢得瑟!”
江一兵总觉得谷风是小题大做,报复人也不带这么报复的,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他不知道,这只是谷风算计中的一步而已,而他有求于谷风,不得不为,无奈之下,来到乡里,找到董文革和李德凯,希望两人出面,把事情给压下去。
董文革老奸巨猾,看出里面有蹊跷。他不愿得罪江一兵,也不愿做村民眼中的恶人,便笑着说:“这事由李乡长处理就行了,一切按上级领导的意见办就是了。”
李德凯心中恼怒:“平时你啥事都要做主,遇见垫背的事情,反而要我出去当替罪羊。”
不管论资历,还是论权力,甚至是通天的程度,李德凯都不如董文革远矣。想在沿河乡干好这一任乡长,他就要老实听董文革地摆布。不然,孤身上任地他,只怕工作是做不好了。
李德凯只有忍,忍到他可以不需要忍的时候,才能不用理会董文革地话。
乡长、乡土地办、派出所出人,和县公路段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到秦家村来做“安抚”工作,准备用软刀子,加上政府的威信,让村民们服软,把路修下去。
一进秦家村,江一兵就觉得不妙。
村边的路上,稻田边都站满了人,一些人拿着仪器在那里测量着什么。他们旁边,几个举着话筒。拿着相机,扛着摄像机地人,正忙于采访、拍照、摄像。
“怎么回事?”不但江一兵愣了,李德凯也蒙了,心当时就到了嗓子眼。
“记者!坏了!快走!”
发觉不妙的江一兵。招呼李德凯等人,准备上车溜之大吉。他需要找谷风,想办法,不然,这次的事情可是要闹大了。
一辆轿车从村子里开出,正好停在山路中间,把江一兵的车挡得严严实实的。
心急如焚的江一兵打开车窗玻璃,对着轿车司机大喊,“让开!不然,老子撞了你的车!”
司机是一个年轻人。他慢慢走下车。站在旁边。对着江一兵,伸出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司机身边站着一个女子,举着摄像机,将江一兵的丑态都录了进去。
“妈地!”江一兵恨恨地拍着车窗,还是没敢让司机撞车。
李德凯对部下使个眼色。下车向村委会走去。他需要和董文革沟通一下,决定一旦被记者采访,他该如何发言,才能使两人避免受到江一兵的连累。
没等江一兵徒步逃走,几个记者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话筒伸到他的嘴边:“是江段长吗?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接到群众来信,说这里发生无故占有村民耕地的事情,想采访您一下。可以吗?您好。我是市广播电台地记者,据说有人借助修路时机。抢占耕地,讹诈村民,有这件事吗?我是市党报的记者…。我是晚报记者…我是晨报记者……”
即使是被老婆捉奸在床,江一兵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堪过。他想死,真地想死。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管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县里为了挽回影响、息事宁人,他都必须承担责任,接受处分。至于谷风,他只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除了在县常委会上帮江一兵说情外,他是不会承认是自己指使江一兵做的这件事的。
“谷风,你这个王八蛋!”江一兵在心中狂吼着,“你他妈的不是个玩意儿!真不是个玩意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县公路段自作主张,事先也没有通知我们乡党委和乡政府。你现在过去,就是为了向村民道歉,同时阻止县公路段违法侵占百姓耕地的。”董文革的声音非常冷酷,也非常现实。这个时候,自顾不暇,撇清自己还来不及呢,哪里管得了江一兵的死活。
“我知道了。只是,老董,这次只怕不是这么容易能脱身的。”李德凯脸上、手上都是汗水,说话地声音也有些颤抖。这样地阵仗,十数家媒体一起前来采访的架势,他一个小乡长可是从来就没见过。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挂了电话,董文革立刻重新拿起,给他的老领导,县委书记刘长顺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情。
发生这样的事情,刘长顺也非常意外,甚至可以用惊愕来形容。
平时,市里的记者要采访,都会到县里地新闻办交待一下,由县里的人员陪同,一是安全,二是不得罪地方政府,三是还有不菲的润笔费和封口费。像这次这样各个新闻单位一齐暗访,明显是来者不善。
“我先问问上头,估计是县里谁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来找后气了。对了,江一兵私自更改道路设计方案,到底想整谁?”刘长顺不愧是一个县的当家人,立刻从这件事情中看出了玄虚来。
“应该是在为难一户叫秦山的村民。因为他们改变的设计方案,正好从那户村民承包的鱼塘和自己开的稻田里传过去。”
“胡闹!”刘长顺有些生气,“这是拿老百姓当柿子,想捏就捏,他们真是过分!江一兵的做法,说明他根本不适合承担公路段地领导职务。没有一点党性,没有原则地人。是不应该承担这样重要的工作岗位地。”
从记者大动干戈,以及市公路局来人调查的举动上,刘长顺敏锐地发现:这事和那户农民家庭有很大的干系。若单凭写几封检举信,绝对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县委书记大人突然有些自责:县里有这么大来头的人物,我竟然不知道。若是早点知道,借此结交对方,便又多了个朋友,多了个助力。
“文革,你代表我去那户人家家里慰问一下。就说县委会公正处理这件事情的。对利用手中职权侵害百姓利益的官员,县委会严惩不贷地。还有,好好招待那群记者,把我的话转达给他们。”
坐在村委会办公室,李德凯被记者问得心里直骂娘。脸上却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笑盈盈地回答记者的提问:“这件事情发生后,乡党委立刻做出了反应,和县公路段沟通,希望他们停止这种没有和百姓谈妥占地补偿,就擅自开工的行为。今天我们来,就是为了和产生纠纷地两方沟通一下,把问题解决。既然诸位来了,就四处看看,采访采访村民。我们沿河乡党委、乡政府最欢迎媒体朋友的监督了。”
“李乡长。听市公路局的测量人员说。原公路的路基、路况最适合修建公路,比公路段要占用耕地的基础条件强胜百倍。身为筑路专业人员的公路段竟然舍长取短,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江段长在其中施展了一些不可以说出来的手段?或者说是做了一些不好见人的事情”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吗,这些事情我回答不了,你们可以找江段长回答。”被逼得没法子的李德凯,只好把躲在车里装死的江一兵给卖了。
“当当当”地敲窗声,把沮丧得要死地江一兵从绝望中唤醒。
开车挡住去路的年轻人和一个美丽的中年女子站在外边,含笑看着他。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看着这个笃定从容,雍容大度的女人,江一兵绝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对司机说:“开门。你先出去吧。”
“你好,江段长。我是市晚报地副主编方红梅,这是被你们报复的受害者秦寿生。”方红梅直接伸入主题,一下子崩溃了江一兵本来便脆弱的内心,“这件事情无解。你私自更改市公路局的工程设计图纸,已经属于滥用职权,再强占百姓耕地,更使用暴力手段打伤百姓,更是不可饶恕。只要上报,这件事的影响力就大了,不管是县里,还是市里,都容不得你再站在这个岗位上。你的去职是必然,但是否能东山再起,甚至起死回生,就看你的表现了。”
“起死回生?”江一兵摇摇头,沮丧地说,“算了,你们不用逼我了。这件事情到我这里就为止吧。”
“他有什么值得你保密的地方?你现在这样了,他会帮你说话,还是会帮你保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