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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亲眼所见,着实很难将眼前这个小家碧玉气质的美女与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和“大王”两字联系起来,风萧萧都微感错愕。
似乎感受到风萧萧的异样目光,宫主迅速收回强横气势,声音尖锐的说道:“你识得那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风萧萧心中暗暗道了一声惭愧,随即一脸愤愤的说道:“若我猜测得不错,那人便是我寻访多年的大仇人,五百多年前杀害我师尊,折辱我师门,他留下的一座阵法至今还存在于我师门之内,每一天都警戒着我等后辈弟子败杀他而后快,光复师门。”
这些自然都是胡说八道,但玉蟾宫住似乎心情激动,只抓住了“五百多年前”这几字,尖声说道:“不错,是五百多年前,确实是五百多年前……”
“你来北极冰原便是要寻他踪迹?”
“不然。”风萧萧的答复令宫主颇觉意外,但听风萧萧接着说道:“我此行确实是来寻人,但却没有想过会这这里发现这大仇人的痕迹,我本意寻的是中元白鹿洞书院的浩淼传奇,凌建文。”
“哦?”玉蟾宫主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与那凌建文又是何关系?”
风萧萧不禁犯难,这宫主说话阴阳怪气的,着实不易分析她语气中的情绪,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他是我的一名好友。”
忽然,杀意临身,但并不是来自玉蟾宫主,而是来自宫殿西北的屏风之后,毫不掩饰,夹带着一股滔天的恨意。
风萧萧心中不由得苦笑连连了,这玉蟾宫中竟是牵扯他身边许多恩怨的样子。
眉心五色神光旋转,浑然无视惊人杀气,说起来,当初在鬼狱面对的杀戮之气比这杀意浓重了百倍都不止,风萧萧最不惧的便是这玩意。斜斜看了一眼西北角,随后淡淡的说道:“看来我是来对地方了。”
杀意潮水般退去,宫主悠悠说道:“未必。如果我告诉你,你那好友已经陨落了,你又当如何?”
风萧萧闻言,脑中霹雳惊闪,面色大变的霍然起身,但瞬间之后又清醒过来,面色阴沉的盯着西北角,却是对宫主说道:“宫主是说‘如果’吗?”
玉蟾宫主久久没有答话,风萧萧缓缓将目光移向云床,才听得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仿似叹息:“你真的很像那个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周旋
“凌建文到底如何了,还请宫主相告,水清感激不尽。”风萧萧遥遥对着云床抱拳行礼,神色颇为焦急,对方既说“如果”,就还有一线希望。
“你的感激价值几何?”宫主不说话,西北角传来一个雄沉霸气的声音,显然怒火腾腾。
风萧萧侧目,但见屏风之后走出一个妖异之人,一头白发披散,面容轮廓如刀削一样锋利,双目更似利剑,身穿灰白相间的衣袍,背负着双手,一步步逼近,森然杀意令身周空间都扭曲不已。
这是一尊自地狱杀戮归来的传奇大妖,但风萧萧不为所动,因为他见过真实的地狱。
“阁下处处针对,以为我是好欺的吗?”风萧萧不再退让,松开韩青青的小手,衣袖一拂,身上腾的冒起青冥火焰,顿时,宫殿之内气温大降,连声惊咦传出,几个大妖均不能平静。
这是鬼车鸟控制下弱化了不少的狱焰,颜色也有所变化,只是为了不让人轻易辨认,风萧萧此时承受的痛楚难以想象,即便一体相生外加鬼车鸟的极力控制,但狱焰天性还是将他的灵魂灼得噼啪作响,要不是他以前时常如此练功和锤炼神魂意志,此时绝难平静得若无其事。
“哦——相杀吗?来。”白发妖将怡然不惧的样子,还侧着脸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极尽挑衅。
“够了!”玉蟾宫主终于发话,淡淡的喝道:“端木,收起你的怒火,他不是凌建文,况且,凌建文也已遭到报应了。”
风萧萧心中一惊,目光不善的问道:“宫主此话何意?”
端木妖将冷哼,虽然依言收起了身周杀意,但毒蛇一样的目光依然紧盯着风萧萧不放。
“凌建文跌落冰原天河,凶多吉少。”玉蟾宫主淡淡的一句说话再次令得风萧萧面色大变,蹬蹬蹬连退三步,脑中轰鸣。
冰原天河风萧萧是知道的,那是迄今为止被人发现的冰原上的唯一有流淌于冰川表面的河流,说它流淌于冰川表面其实不对,因为自古以来没有人能探到河底,根本不知道河底是怎样的世界,是否依旧是冰川还是别有洞天根本不得而知。
但天河上的水号称天下极冻,二三品的神兵沾上一滴都要碎成冰渣,更要命的是,天河之下长存一股恐怖吸力,所有沾上天河的物体都会被无情的拉扯向下,再也脱身不得。只有上古的神话人物能够抗拒那股吸力,但据古籍记载,即便造化境的神话存在,一旦深入天河千丈,同样要面临身死道消的下场。
凌建文竟然跌落天河?这玉蟾宫主说“凶多吉少”着实是对凌建文莫大的夸赞了,当世之中能自天河活命的人只怕只有那些拥有至尊神器的老怪了,但那样的恐怖存在又岂会被人逼至那般绝境的?
韩青青没有见过凌建文,但多年来也时常听风萧萧提起,那是风萧萧自心底认定的前辈,为他一身浩然的偏雅儒风所折服。两人虽然交集不多,但掀盖如故,感情深厚更甚与慕容紫玉许多。此时见得风萧萧青白面色,回想昔日一字一句和风萧萧那赞叹不已的表情,悲凉之意感同身受。
几年前公开亭一剑天降横眉阻挡两大传奇的英姿犹如昨日般清晰,风萧萧如何能接受凌建文已经身死的事实?
“看到你这表情,却是叫我快慰不少。”端木妖将忽然微笑起来,似乎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风萧萧的面色变化。
风萧萧心中暴起一股杀人的冲动,不问可知,凌建文的身死必然是玉蟾宫相逼所致,风萧萧绝不相信眼前一名妖将能将凌建文逼至绝境,要做到那种程度,至少也是四大妖将齐出,甚至包括这宫主。
但风萧萧依然极力将杀意压制了下来,也懒得去问个中缘由,这已经是死仇,无论起因为何都没有追究的必要了。玉蟾宫没有马上出手除掉他这个凌建文好友,想必也是期待能从自己这里知道韩圣元的踪迹,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将一身狱焰收回,风萧萧冷眼而视。
“凌建文的消息我已经告知你了,现在,说出司修杰的消息。”果然,玉蟾宫主的声音也尖锐了很多,大战一触即发。
原来韩圣元那时化名司修杰,风萧萧嘿嘿冷笑,一脸嘲讽的说道:“若我当真说了,岂不是落得和好友一样的下场?”
“嗯?”端木妖将目光凶狠,正要乘机发难,却被宫主喝止,但听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继续传来:“凌建文确实是当代人杰,若非他杀了端木的伴生兄长冰雷蜈蚣,我们也不至于相逼至此,但现今一切确实是他咎由自取。只要你不因为他的事情寻我们麻烦,我们与你可谓无怨,没有必要加害于你,若你还不放心,本宫可以亲自随你走一趟。”
风萧萧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但对方既然退步,他也不好继续强硬,沉吟半响后说道:“我怎知宫主与司修杰之间到底是敌是友,现在的司修杰神通不在我之下,若继时宫主与其相见却合力杀我,叫我如何自处?”
言下之意,是要玉蟾宫释出表明立场的证据了,这个要求非常合理,也可乘机打探当年韩圣元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大事”。
玉蟾宫主似乎颇为犹豫,良久之后才说道:“如此说来,你也该释出证明,因为我同样有可能遭遇你所说的情况不是吗?”
风萧萧早知是这般结果,翻出鸣鸿刀来,淡淡的说道:“此神刀不久前才饮过他的血,宫主不妨细心感应,定有发现。”却是他方才以神识之力探入密境之内将韩圣元一滴精血涂抹在刀锋之上。
五百多年过去,若韩圣元活着,自然是大乘传奇无疑,精神血气自然远远不是金丹境时能比的,但刀锋饮血,精神血气终究会缓慢消散,眼下以一滴金丹境时的精血冒充再合适不过。
“不错,确实是他气息。”玉蟾宫主尖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见证他的滔天罪行。”
玉蟾宫主此语一出,云床旁边的端木妖将神色一变,急声说道:“宫主不可。”
纱帐后的人影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多说,我意已决。司修杰非杀不可。我们委托北元魔宗查访数百年都毫无消息,眼下既然有迹可循,我绝不会放弃,要与水清先生合作,我也应该释出诚意来。”弦外之音便是,我们才杀了他的好友,要他凭空相信我们是绝无可能的,得让他见证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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