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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燕,上车吧。”刘瑞金驾车来到她身边。
“你的朋友来了?”她坐进了车里。
“是的。他们已经走了。”
“就是刚才那辆尼桑?”
“对。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办,请你坐好。”他挂上挡位,汽车又向前驶去。
他们离开公路,拐入一条小道,通过一片灌木丛后,楼燕透过汽车不断晃动着车灯,看到面前不远处的一栋不大的房子。
汽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两层结构的红砖楼房,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套沙发,几个柜子,墙边还搭靠着一个烤炉架。楼燕猜想房屋的主人可能也就是在周末时光顾这里。
“怎么样?你看。”刘瑞金搓着手,望着正在四处环顾着的楼燕。
“挺好,挺安静的。”说实话,她也的确再说不出另外的字眼儿了。
“那我们就开始吧。”他从灯芯绒外套的内兜里拿出了一个录音机。“你现在都知道了,你在意吗?”他看着楼燕吃惊的表情。
“如果真能万古流芳,那是我的荣幸!”事已至此,她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架势,尽管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看来你总是这样地有备而来呀。”
“我用这个小玩意儿只是为了事情的精确性。”他把声音提高了一些,以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我的记忆力可没有你的好使。”
“那我可不敢当。”
他将无线麦克风别在自己的胸前,同时也递给楼燕一个,又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录音带放入机器里。
“现在都用数码录音机了,你们怎么还用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没办法,只给我们配这个。”他一边调试着机器,一边回答道。按照规定,当事人的谈话录音资料必须要具有连续性,由于数码录音在技术上可以做到多种模拟和编辑,使得利用磁带录音这个相对落后的方式反倒来得可靠。这些专业上的问题,他当然没必要解释了。
北京时间二十二点十分。
“准备好了吗?”他给楼燕做了一个鼓舞士气的表情。
“一切准备就绪。”楼燕举起了握紧的拳头。
·4·
第五章 秘密会议
跟楼燕分手后,刘瑞金在办公室连续工作了四十二个小时,他向李天养局长汇报了两次;与国务院办公厅、外交部、国防部以及其他相关部门谨慎地接触过;并慎重地选择了笔迹专家和反伪专家反复检查、对比了文件的纸张、型号与笔墨,以及相关领导人的签名。他只能通过小心翼翼地猜测、推断和试探性地接触,来印证和化解心中的种种疑惑。
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分。再过十分钟,这里即将举行一个与会人员经过特别挑选的安全调查委员会的秘密会议,会上将作出一个决定——就是如何应对这次突发事件可能引发的一切影响。这些经过特别挑选的安全调查委员会的成员,经验丰富,精明强干,责任心强,而且非常清楚他们所代表的各个部门。
房门被打开了。李天养局长取消了所有的日常安排,第一个到场。他年近六十、瘦高个、刀削脸,此时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研究那份文件,至今还没有从震惊中挣脱出来。他看了刘瑞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靠边的一把椅子上,一声不吭。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黎南走了进来。这位温文尔雅、一贯笑容可掬的老头,今天也是一脸的严肃。他礼貌地将目光投向刘瑞金,然后又友好地向李天养点了点头,转身坐到了被摆成月牙形的椅子的另一端。他那谦逊谨慎的举止令人对他平添好感。
孙建斌笑眯眯地跟了进来。他供职于国家保密局,一直官运亨通。这件事既使他震惊,也使他愤怒,如果事发,对他未来的仕途绝对是个打击。但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掩藏着内心真实的情感。他向老朋友刘瑞金打着招呼:“听说你这次又要一鸣惊人了,瑞金?”
刘瑞金报以无奈的一笑:“谁知道呢!”孙建斌是他多年的朋友,他能参加这个会议,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毕竟自己只有三十九岁——无疑会被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归纳到经验少、位置低的一类人之中。唉!气短也没用,这就是现实存在。
雷振宇,退役海军中将,精神矍铄,动作敏捷。今天国防部特派他参加会议。他冲房间里的众人一点头,坐在了黎南的旁边。[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钟平也飘然而至。这位年仅四十六岁的情报专家,隶属于外交部政策研究室。他踏着碎步来到了中间仅剩的两把椅子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地坐到了稍微靠边的位子上。他抬头使劲扫视了刘瑞金一眼。
袁意峰到了。粗大的骨节攥紧了一根黄山松木杖,支撑着一条残腿站立在众人面前。在七十七个春秋中,他把整整六十年的光阴都奉献给了他所崇尚与热爱的事业:军人、驻外大使、政府官员、中央首长的特别助理。
会议开始。门外的秘密保安人员也依次分列在走廊里。虽然保安措施严密,但在议事日程的排列表里,还是会看到这次会议所讨论的主要内容:如何应对中国未来的能源需求。
袁意峰将一台小型数码录音机摆放在自己的面前,“首长需要知道我们讨论的全部内容。”他环顾四周,“有反对意见吗?”
为什么?刘瑞金差点笑出声来。在座的几个人的手表里、香烟盒里、西服纽扣里、皮带扣上能不暗藏着微型录音机吗?李天养,肯定有;黎南也会有;孙建斌就更不用说了;雷振宇倒是很难讲,不过即使有,肯定也是有人事先做好了手脚,老头子自己未必知道。至于钟平,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懒得理他。
袁意峰的开场白简单明了:会议的讨论——不要任何夸张的语言,不要过多的评述、不要玩弄文字,也不要兜圈子,更不要指责或推卸责任。他用一双隐藏在犹如雪松般眉毛下面的深邃的眼睛与周边的目光一一对视,得到了他所期待的答复。
他拿起面前的小型录音机说:“这次会议的录音在我们各自的领导听到之前,都必须得到最严密的保护;一旦听过,应当立即销毁!同意吗?”看到大家或以点头称是,或以目光赞许,他随即放下手里的录音机,并按下了红色按键。“好,我们现在开始讨论。我本人首先代表首长本人澄清:他从来没有在这样一份声明书上签署过自己的名字,也从未讨论或评论过类似的事情。”
说完,袁意峰就此陷入了沉默中。
接着,孙建斌和雷振宇分别代表他们的顶头上司,也彻底否认了这份声明与他们有关的事实。
楼燕带回来的文件袋里一共装有三份材料:一份是来自于中国国防部关于当前中国在全球的战略态势的报告。
第二份材料是由外交部长与国防部长联名写给中央领导的信,这是一份针对国防部报告的简明陈述和建议,在信纸的下方签有两位部长的亲笔署名和日期。
第三份材料则是中央首长的批示:同意该计划的主要内容,建议做进一步的详细讨论并立即付诸实施,建议要尽快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等强力部门就其计划的实施取得一致。
“如果把它们认定为真实的,我并不感到奇怪。”李天养说。从技术部门的鉴定来讲,所有文件及信笺的纸质、印记、纸张的颜色与重量,机器打印的字体和使用的油墨都与其出入的办公室所使用的一模一样。
“而它最大的漏洞就在于,这么极其重要的文件居然没有文本存档和记录。”孙建斌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外交部长的签字日期兴许是一个证据。”黎南有些踌躇地说。“因为在这个时间他正以私人身份在卡拉奇参加一个秘密会议。”他尽量放低声音,“这是一次绝对秘密的会议,会期三天。而他们联署签名的时间正是在会议举行的第二天。”他习惯性地收住话头,结论应由更高职位的人做出。
“但你能公开这个证据吗?”孙建斌问,“或许这是同样的一个忘却程序。”他自问自答道。
雷振宇不满地望了孙建斌一眼,他很难接受这种显然有些轻率的表态。他清了清嗓子,谨慎地说:“这是一份只代表部分人观点的报告,如果说它是来自于国防部的某个研究机构,我想倒是完全有这种可能。但出面去找外交部长与我们部长联署签名,这显然不是国防部部长的工作方式。总之,在没有接到明确命令之前,我们决不会采取任何正式的行动。”
黎南根本不理会雷振宇都说了些什么。军队历来是国家意志的产物,他们的思维也是成建制的。“我对这些文件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这种高度机密而又敏感的意见或者共识,或许会达成一个口头协议,但决不会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