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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闻讯而至的黄青山母亲及家族中的女性长辈,来到草屋看望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黄青山的母亲从床上抱起孙子,来到外屋对黄青山讲:“这孙子长的眉清目秀,将来长大以后,会比你有出息。”
天下父母心,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面对母亲的批评,黄青山只得老实地听着,同母亲的批评一样,黄青山也希望自己的儿子长大以后能有出息。想到这里,黄青山便对自己的母亲讲:“妈,娃儿满月时,我想请村里教私塾的邓先生过来坐,给娃儿取个好名字。”
黄青山讲到的这位邓先生是村里教私塾的先生。这位私塾先生不是本地人。十几年前,孤身一人来到竹海深处的小山村,用村里破旧的关帝庙办起了一所私塾,招收临近几个村的孩子学文化,学费为每人每年100斤粮食。就是这微薄的学费,对贫穷的小山村来讲,也没有多少户家庭能够承受。这么多年,只有二十几个孩子在这里读书。不知什么原因,使这位中年的私塾先生,甘愿忍受着这种清贫,在小山村过着一种近乎于隐士的生活。
私塾先生很有人缘,也乐于助人。邻近几个村里的乡亲,无论谁家有什么事都肯出面帮忙,受到乡亲们的尊敬。但对于这位先生的来历,有的村民说:听先生说话的口音,好像是成都一带的。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这位先生在风景秀丽的竹林中安家落户,村民不得而知。不知道先生是因为仕途失意,还是为情所困。但是每当先生独自一人面对竹林,用竹笛吹奏出一曲曲动人的音乐来的时候,乡亲们明白,这是先生用笛声向人们倾诉内心的欢乐和痛苦。
先生吹奏的曲子,有时让听曲的人,感到无名的兴奋。有时也让人,感到一种无言的痛楚,一种莫明的忧伤。
乡亲们猜测,以这位先生渊博的知识和儒雅的外表,以及写得一手漂亮工整的楷书毛笔字来判断,先生非等闲之辈。
“要的,孙子满月时,请先生过来喝满月酒,顺便请先生给孙子取过好名字。”
孩子满月的时候,这位私塾先生如约而至,在黄家长辈的邀请下,答应给孩子取名。
范素群将怀中的婴儿抱过来,请先生相面。
这位先生在观看孩子的面相后,对黄青山及黄姓家族的亲属们讲:“这孩子面相好,要是调教有方,长大后非贵即富,终生不愁衣食。”
黄青山夫妇及黄姓家族的长辈和亲属们闻听此言,对这位私塾先生的话深信不疑,赶紧请先生给娃儿取过好名字,并对先生讲:“承先生吉言。这娃儿今后要有出息,还请先生多调教才是。”
“好办,好办。等孩子满了六岁,就送到我哪里来,让他学好文化,将来长大了好出去闯天下。孩子是农历正月十八出生的。哪几天下好大的雪,常言道:瑞雪兆丰年。这是个吉祥的好兆头。加上这孩子是庆字辈的,就叫庆祥吧?”对黄姓家族了如指掌的这位私塾先生,用征询的语气对在座的黄青山和黄家的各位长辈说道。
“嗯,要的。这个名字中听,就叫庆祥好了。”黄青山和黄家的长辈们附和说道。
忠厚的黄青山在庆祥满了六岁后,即使在家庭尚未解决温饱的情况下,为使庆祥将来能出人头地,圆一个终生衣食不愁的梦。咬着牙将庆祥送到私塾读书。以期望庆祥长大后,能光宗耀祖,为这个家庭及家族争光。
年青的黄青山、范素群夫妇从结婚成家后,按照黄姓家族历代的族规,非长子必须要分出去单独生活。父母就从家族自有的田产里分二亩地给这对年青的夫妻,作为独立生活的来源。
二亩贫瘠的土地,一年没有多少收成,还要缴纳田赋和人头税,剩下的粮食连维持半温饱都很艰难。年青力壮的黄青山,只得向小镇开酒坊的赵掌柜家租了五亩田来耕种。将每年的收成,按二八开或三七开来上交地租。即佃户每年要将收成的大部,作为地租上交给东家(地主),余下的二成或三成才是一年辛苦所得。
黄青山夫妇除大儿子庆祥外,以后又增添了小儿子庆瑞和女儿云英。家中人口的增长,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增添了贫困。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对于生活在贫困山区的农家孩子来讲,从记事开始就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庆祥在未进私塾以前,同所有的农村小孩子一样,每天要将家里饲养的一头耕牛牵出去放牧。在放牧的同时,还要割青草回去喂猪。即使到私塾去读书,除农忙时节,耕牛要下地耕田,不用放牧外,在其他的日子里,这二项事情一样也不可少。
带着背篓上学,在背篓里面放书包和镰刀,在放学归来的路上,再割一背篓青草,作为喂猪的青饲料。这就是一个农家小孩子,从小必须学会的生存方式。
进入私塾以后,私塾先生从《三字经》、《百家姓》、《小儿语》的讲义中,开始对黄庆祥进行传统汉文化的启蒙教育。
从此以后,伴随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的朗朗读书声音,黄庆祥从私塾先生传授的学问中,逐渐了解到人类社会的起源和中国社会发展的历史。在传统文化的学习中,那无边的知识海洋,使这个山乡少年逐渐感受到大山以外的世界。
在学习之余,黄庆祥同私塾的小伙伴们一起,常到村边的小溪中游泳,感受着童年的欢乐。在同小伙伴们的学习和玩耍中,黄庆祥也常为竹林深处传来私塾先生那清脆悠扬的竹笛乐曲音所吸引,不知普通的一支竹笛为何能发出如此美妙动听的声音。
好奇,使黄庆祥也想像先生那样,用一支竹笛吹奏出美妙的音乐来。便突发奇想地对小伙伴们吹嘘说:“吹竹笛很简单,我也会。”
小伙伴们不相信,要黄庆祥像先生那样吹二首曲子来听一听。
在碧波万顷的竹林中,黄庆祥以为要弄一支像先生那样的竹笛很容易。于是,便用割草的镰刀砍了一棵小竹子,去掉头尾后,按先生吹奏的竹笛模样,模拟着在中间弄几个小洞,以为这就是一支完整的竹笛了。然后学着先生的模样运足气,使劲地吹奏起来,没想到竹笛只是发出一声声“嘟、嘟”的声音,引来了小伙伴们一阵阵的嘲笑声。
笑声惊动了先生,走来拿过黄庆祥自制的竹笛仔细地端详后,对黄庆祥问道:“你想学吹笛子?”
黄庆祥怯生生地点点头,用点头来回答先生的问题。
先生拿来了自己的竹笛,从指法、运气和换气以及如何识谱等方面,教黄庆祥如何演奏这种乐器。至此以后,黄庆祥在私塾里又多了一门功课。
在放学回家的路途中,黄庆祥喜欢骑在晃悠悠的牛背上,迎着落日的余晖,用竹笛吹奏着先生教的每一首曲子。
冬去春来,在年复一年的时光中,黄庆祥已经十二岁了。弟弟庆瑞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整天吵着要跟着哥哥去私塾上学,可黄青山和范素群没有能力供养二个孩子上学,无奈之下,便让庆祥休学协助父母下地干农活。
私塾先生很惋惜,对黄青山夫妇讲:“庆祥这孩子聪明好学,要是能再读几年书,将来会有无量的前途。”
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黄青山夫妇,只好愧疚地回答先生:“我们也知道庆祥好读书。可没有其他办法,地里每年收获的粮食连糊口都艰难。这几年税赋一年比一年重,年前刚交了一年的税赋,换了一任县长,又要重新交了。这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头?现在小儿庆瑞也到了读书的年龄,整天闹着要跟庆祥一起去上学,我们觉得庆祥这几年跟着先生也会写会算了。估摸着就让庆祥跟着我们下地干活吧,让庆瑞也学点文化。”
私塾先生见状,只好作罢,便对庆祥讲:“有时间常到学馆来坐,借点书回去自己看吧,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拿来问我。”
庆祥只好向先生鞠躬致谢。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四川各派军阀为争地盘,先后进行过几次大的混战,导致百业萧条,民不聊生,而生活在贫困山区的老百姓更加悲惨。于是,有部分生活不下去的农民,便开始挺而走险,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小山村地处云贵川三省交界的地方,方圆一百二十平方公里茂盛的竹林长海,自古以来就是绿林豪杰聚居的地方。这几年由于四川的各派军阀,忙于争夺对四川的控制权,长久不息的内战,使得政权失控,社会开始陷入混乱。
黄姓家族为了自保,只得动员家族所有的男人行动起来,以锄头扁担作武器,来捍卫家族的利益。
少年的黄庆祥同家族所有的男人一样,也要参加家族的保卫战。为使在战斗中不吃亏,每天都要跟随年轻力壮的叔叔和堂兄们,到私塾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