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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的晚霞中,四周的花卉、绿草五彩缤纷,生机盎然,整个官
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但这仅仅是短暂的一刻。
落日将尽,官便从宁静中被惊醒。噪杂的喧闹声、怒骂声,
令人心惊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把整个官搅得个天翻地覆。一
阵乱枪过后,日本首相犬养毅大睁着恐怖的双眼倒在血泊中,硝
烟弥漫在整个官建筑内……
同日,日本内大臣官、第一大政党政友会本部、三菱银行、
首都警察厅、变电站等地同时受到袭击,整个东京一时陷入混
乱。
东京城震惊了,日本全国一片紧张,飞越大洋的电波也使全
世界为之愕然。
这场由日本法西斯“血盟团”策划的“五·一五”事件很快
被弹压下去,事件的策划和指挥者,海军中尉古贺志清等十数人
成了“血盟团”的牺牲品。
日本人总是弄出些令世人难以理解的怪事。堂堂的一国首相,
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而且是被刺于首相官,这使日本
国内一时大为震惊。忧虑、兴奋、漠然、惊惧,种种不同的感情
充斥在每个日本国民心头。事实上,不详的凶兆此前已出现在首
相犬养毅的面前。3个月前的2月9日,前藏相井上准之助便死在
血盟团头子井上日召手中;3月5日,三井合股公司董事长团琢磨
也倒在井上日召的枪口之下。这些本应引起犬养毅的注意,然而
他忽视了这股暴徒,忽视了正在日渐壮大的这股法西斯势力,最
后终于没能逃过这场恐怖劫难。这也许是命中注定,20世纪后入
主首相官的文官,大都以命赴黄泉最后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但
军人却很少如此。
尽管犬养毅在对外政策,尤其是对外扩军政策上,比前任首
相若规要积极得多,但从根本上说仍未超出国际协调主义的框框。
由于对国际关系顾虑重重,在日本是否应正式承认伪满洲国的问
题上,犬养毅显得颇多踌躇。当贫穷、饥饿的狂潮席卷日本列岛
时,失却了土地的农民,街市的泼皮无赖,生活日渐下降的市民
及贪欲似海的财阀,商贾富绅,在军国主义狂徒的煽动下,将万
把利箭一齐指向了他。他的日本内阁及一些政党、财阀暗中也成
了他的反对者。可悲的是,当以恐怖活动来改造日本国体的逆流
甚嚣尘上时,犬养甚至无视这股恐怖力量的壮大,结果自食其果。
再回首已百年身。
事件平息后,日本首相的推荐人,老西园寺公望前思后想,不
禁黯然神伤。几年来,他已数次在多事的日本政坛上充当这个角
色了,可经他手扶上去的人,不是最后被轰下台,就是死于暴力
之中,这使他忧虑重重、伤感万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文人内
阁结局总是这么不幸。只要一闭上眼,“五·一五”暴乱分子的威
胁、警告便似赶不散的幽灵,萦绕在耳边:“对共产俄国东进的抗
争是必然的,因此,必须迅速建成满洲国”,“满洲新国家乃日本
之生命线,应当使之发展,但在目前国内形势下,则绝不可能。”
“这须建立摆脱政党、财阀之腐败的纯正而强有力的政府。”
想到几次组阁的失败,想到日本国民的狂想,一直对日本内
外政策颇感困惑的西元寺,倒像是从暴乱分子的叫嚣中悟出些什
么。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对时局、对人的判断来。也许是人老了?
为什么总是出现差错。经过反复考虑,商议权衡,他决定走一步
他几十年来都未敢迈出的险着,奏请天皇恩准曾担任过海军大臣
和朝鲜总督的海军大将斋藤实充任下届内阁首相。这是他第一次,
也是日本几十年来第1次打破常规惯例,避开政党组阁。他希望
斋藤内阁能起个过渡的作用,日后看时机再恢复政党统治。但这
个被日本国民视为仅次于天皇的神一般的偶像西元寺那里会料
到,他的这一险着,加速了日本政党内阁的崩溃,使协调外交彻
底垮了台。斋藤内阁倒确实起了过渡的作用,但却把日本内阁过
“五·一五”大血变(2)
渡为法西斯亲军内阁。日本在一步步向战争的泥淖滑去,中国也
在一步步坠入战争苦海。
一直惊惧观望的日本军部眼见下去了小鬼,上来个阎王,止
不住心花怒放,恶胆陡增。抖掉身上的重负,更加急不可待地把
眼光投向了中国,一个更为险恶的野心像水中的浮球,撤回手后,
不可遏制地窜了出来。
8月,东京发出的一道军令使日本军界沸腾不已,却令中国大
地惶惑不安。曾在中国东北大动刀兵的侵华急先锋关东军班底大
调换,在日本军界深孚众望的武腾信义大将继任本庄繁中将为关
东军司令官,同时兼任关东厅长官、驻满全权大使,实现了日本
军界少有的军、政、外交“三位一体”。此外,少壮派军官,“九
·一八”事变激进分子小矶国昭中将接替三宅光治少将,为关东
军参谋长,并加派以果敢专横著称的战争狂人东条英机为关东军
副参谋长。关东军实力骤然加强,一时在日本军界名声大噪。
梦系满洲的东京军方当然不会忘了“九·一八”事变的两功
臣,板垣和石原。命令传到中国东北的同时,板垣便扛上了闪着
金光的少将肩章,并匆忙投入了赴华北就任特务机关长的准备。石
原也由陆军中佐晋升为陆军大佐,并调回国内以待重用。两个充
满帝国梦想的战争狂徒终于在自己事业的前期迈出了胜利的第一
步。14年后的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他们作梦也没想到,他们会
为那曾是过眼烟云般的辉煌付出沉重的代价。
血祭雄关(1)
1933年元旦,严寒笼罩着关外,地上满是残雪,空中朔风呜
咽。地处东北、华北交接处的锁钥通道山海关,天低云暗,凄清
落漠。路人行色匆匆,神情惶惑,一种无法看见却又分明存在着
的紧张气氛沉闷地凝固在这座六百年古城的上空。只有间或零星
响起的爆竹才提醒着每一个人,1933年新年已经到了。
山海关位于万里长城的最东端,东临渤海,两面环山,素有
“天下第一关”美誉,这里向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明朝农民英雄李
自成骁勇一世,最终决战兵败山海关,结束了他曾横扫大半个中
国的轰轰烈烈的壮举。直奉战争中,直系军阀最后败给“胡子”张
作霖,导致了直系的消亡,也是在山海关。山海关,多少为战争
殉道的人弃尸在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又有多少英雄豪杰在这里
举酒朗笑,豪气冲天。它确是一座险关,要隘。
然而山河破碎的旧中国,竟无法保护自己神圣的土地。30年
代初期,这个原本连外国人看都不应看上一眼的军事重地,却因
腐败清廷签订的辛丑条约,成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军事要塞”。根
据条约规定,当时11国有权在山海关驻兵,但实际派兵驻扎的仅
有英、美、日、法、意5国。其中日军有一个直属于天津驻屯军
的守备队驻兵山海关,队长是陆军少佐洛合正次郎,一个深谙中
国事务,在日本军界又颇有背景的“中国通”。洛合正次郎是日军
中名声煊赫的洛合大将之子,早年曾在日本土官学校中华学生队
任战术教官,后又来到中国,任中国陆大教官,所以他不仅对中
国情况了如指掌,而且是一些东北军高级将领家中的座上宾。
当时驻守山海关一带的中国军队,是临永警备司令兼东北步
兵独立第9旅旅长何柱国中将。自15个月前接防山海关以来,何
柱国消瘦了许多。由于南京方面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对敌政策,只
是一个笼统的“避免冲突”,所以山海关地带中国军队实际上处于
一种不战不和、被动挨打的尴尬境地。而此时日军第2师团及张
海鹏大量的伪军都云集锦州、绥中地区,虎视山海关一带的中国
军队。面对如此严峻形势,何柱国陷入焦虑、愤懑、隐忧和无可
奈何的复杂感情中。由于他也像东北军许多高级将领一样,对国
联干涉日本一事深信不疑,这使他在与日本人交涉过程中采取了
能拖就拖的消极策略。但他又深知自己是个军人,守土有责,尤
其今天又拱卫着中国的第一道门户。如果让日军从他手下入关,那
就不再是什么东北问题,而是整个国家、中华民族的生死问题。这
使他决心拖不下去时,就与日本人一拼到底。为此,他早在1932
年就曾制订出一个防御计划,并于10月间部署完毕。
12月8日,日本关东军铁甲军炮击山海关,公然向中国军队
挑衅。由于当时日军天津驻屯军与关东军分属两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