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啊!听说年初,陶百川在《血路》杂志上提出:‘和而不
屈服可以不亡,我们似乎不应无条件地反对。’难道老蒋对此没有
表示?”
“表示?现在他不但容许张岳军(张群)在军委会四处散布所
谓的‘战必亡,和必乱,战而后和,和而不安’谬论,好像还很
欣赏。这群文人,就像三国时孙权身边的那些文人食客,一心只
想自己,从不为国家、民族着想。”
“可老蒋会见伦敦《每日快报》记者时,不是声明抗战到底,
不欢迎任何国家出面调停吗?”黄绍还是满心疑虑。
“老蒋鬼就鬼在这里。他这是说给西方政客和中国老百姓听
的,也给自己打气。你没注意到他的话有些名堂吗?他是说非能
将主权完全恢复’,绝不接受调停。换句话说,只要日本人承认他
东湖会友,李宗仁道破天机(3)
是中国的领袖,给他名义上的主权,他就能接受调停。”李宗仁越
说越气,越说越激动,“‘主权’,单单主权就够了吗?难道东北、
华北、京沪就不要啦!收复失地就这么一笔勾销了?这种文字游
戏他就是太爱耍弄,可到头来又能骗得了谁?”
黄绍越听越觉得有理,心中的迷雾在渐渐散去。他没想到
武汉平静的表面下,道道潜流却在交迭撞击,充满险滩。稍有不
慎,就可能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这时,他感到武汉不再那么
迷人、充满诱惑力了。
“德公,不临其境,不知其险啊!难怪你今天也贪图起世外桃
源的安逸了?!”黄绍笑着逗起李宗仁来。
“哎,咱们话可说清楚。我在武汉是为养病,仅此而已。病一
痊愈,我马上返回战区。苟且偷安可不是你我所能干的啊!当然,
武汉我是不会再呆下去的,还是上前线更轻松些。”
“谁说不是。我在武汉再赖下去了没意思,赌这口气干什么?!
我准备把地方要解决的一些问题写成书面报告,老蒋一批,我马
上回返。”黄绍来了情绪,快言快语。
“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不能挟他,这时候拿他一把还是可
以的。武汉是块事非之地,早走早好。再说不用很久,日本人就
会向武汉发起进攻了。”李宗仁盯着渐渐变暗的湖面说道,远处,
已有点点灯火燃了起来。
“走吧,回去。你远道而来,今天我请你再吃一回武昌鱼。吃
了这顿,下顿可就没准喽。”李宗仁拿出东道主的豪爽,客气地相
邀道,可黄绍却从这话中品到了一丝苦涩。
眼观中国抗战的美国武官(1)
武汉,随国民政府迁来的美国大使馆里,一位神秘的人物也
在密切注视着中国形势的发展,关注着东方两个巨人的这场生死
较量。他,就是当时的美国驻华武官、日后盟军中国战区的最高
军事长官史迪威上校。
上年底,当他绕过胶东半岛来到武汉时,一切都使他那饱受
西方熏陶的大脑混沌不堪。他觉得自己眼中这个神秘古国和中日
之间的这场战争,就像他第一眼看到的武汉一样扑朔迷离。混乱
的码头、街区,挤满成千上万像热锅上蚂蚁一般的人。大小官吏、
投机商人、难民挤在一队队即将赴死的军人和宣传救国的热血人
士之中。”在这里,他既能看到一种不屈民族固有的献身精神和充
沛精力,也能看到一幕幕令人沮丧的懒散和冷漠。虽然地断断续
续在中国已呆了20多年了,但他还是认为,要真正了解中国,解
开其中错综复杂的网解,比学中国话甚至更困难。
但聪明、固执的史迪威不会裹足不前。他充分利用了自己在
中国20余年的经历,操一口流利的汉语,从武汉城到前线战场,
从战略大后方到日本占领区,他到处走,到处看,到处问。政府
官吏、新闻记者、中日双方将领都是他重点盯住的目标,而普普
通通的中国百姓、士兵、学生也是他谈话的对象。他观察着、思
索着、探寻着这场战争的方方面面,预测着中国遥远的未来。自
然,他也在琢磨中国人所做的这种牺牲,对他的祖国美利坚将带
来什么样的影响。
他确实难。国内,总部军事情报处的顶头上司麦凯布上校处
处与他作对,百般刁难,使他即使在万里之外的中国也深感掣肘。
在武汉,蒋介石对他的请示也是一推六二五,再不行就拖。他觉
得自己像只被一道道绳索捆住了手脚的饿狼,眼看着别人忙着四
处撒网,而自己却只能干吼。他呆在武汉觉得要发疯了。
可史迪威毕竟是史迪威,他的倔强和对事业的狂热追求使他
从不服输。他一生的座右铭别出心裁,但眼下对他却再贴切不过
了:“不要让那些狗杂种把你咬倒在地。”他几乎动用了国内军界
所有的关系,包括同窗好友马歇尔将军,才收拾住“迂腐的小官
吏”麦凯布。他又巧妙地利用罗斯福对中国战场的关注,通过美
国政府对蒋介石施加压力。他终于获得了成功,他领到了一张能
在中国各地四处“旅行”的通行证。
4月中旬,当他在兰州结束探查苏联对中国的军援情况而返
回武汉时,觉得这座城市有了令他吃惊的变化。中国人的情绪随
着台儿庄的胜利,一夜间振奋、高涨起来。用他的话说就是“举
国上下欣喜若狂”。人们不再怀疑日军也是可以战胜的了。武汉,
史迪威在军界、新闻界的一些同情中国的西方朋友这时都说中国
最后能胜,他虽未必赞同,当下却也点了头。
兰州之行,使他错过了随汤恩伯军团观察台儿庄战场的良机,
他本有这个机会,但麦凯布和严令他这时去兰州。为此,他对麦
凯布更是恨入骨髓。“多事的杂种!”他心里狠狠地骂道。错过了
头班车,他不会再放走末班车。他匆匆向副手卡尔森上尉作了交
待,便径直奔向了徐州。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错过台儿庄大捷观战的良机,他却在
徐州见到了使日本现代化部队诞生以来第一次在举世瞩目的情况
下遭到惨败的中国将领李宗仁。
5月的一天,史迪威上校与李宗仁上将在徐州城外的一块草
地上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的长谈。日军飞机空袭徐州,给了史迪
威这样一个机会。离开电话响个不停、报告没完没了的司令部,史
迪威大喜过望。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使日本人大吃苦头的中国将
军。在他眼里,这个瘦小精悍的中国司令官并不像他听说的那样
魁伟神勇。高耸的颧骨,使他看上去与中国任何一位南方将领并
无多大区别。只是瘦削的脸上那一对灵活转动的大眼珠子,透出
智慧和活力。他看上去不像50上下的人,言谈举措的沉稳中分明
有股年轻人的朝气。最让他难以忘记的,是对方微黑的面孔上浮
出的坚毅、镇定和自信。“他与武汉那些毛皮军大衣裹着的国民党
新贵是不同类型的人。”史迪威暗忖,对李宗仁颇有好感。
“武官先生,听说你对我们的战术颇有看法,能否谈谈?”李
宗仁盯着史迪威问道。面前这位略显老态的美国军人同样像个谜
一样吸引着他。粗糙的桔皮一样的老脸,皱皱巴巴的。一对眼睛
却蓝得出奇。他有些不理解,这把年纪的一个老军人怎么竟只是
个上校,而且还卷进了东方充满硝烟的战火中。外界盛传这位美
眼观中国抗战的美国武官(2)
国武官脾气乖戾、暴躁,可眼前这张刚毅中透着慈祥的面孔,使
他无论如何也与外界的传言对不上号。
史迪威开了口:“将军,你的胜利使我深表钦佩。但就一般战
术角度而言,我认为你们更需要进攻,向敌发起攻击。只有积极
的进功,才能有效地消灭日本人。”
李宗仁对谈话能从两人相同的职业上展开,显然很有兴趣。这
么些年来,中国虽然不乏战争,但无论南京还是武汉真正就战略
战法而引起的争论太少了。昂首阔步的将军们似乎个个登峰造极,
厌倦了这个话题,却对政治着了迷。可一上战场与日本玩起真的,
这些“政治家”们又都失去了谈论政治时的自负。“畸形的中国军
人”。他很想对那些家伙吼几声,可这声音在腹腔里滚来滚去,总
冲不出来。今天,一个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美国上校却单刀直入地
勾起了他的话题。
“上校,你的坦率令我欣赏。可是你知道我们的对手吗?了解
我们的部队吗?进攻在一般意义上说是可能的,也是必须的。可
在中国战场上,它的地位也许就得与防御调过来。”
“不,绝对的劣势是不存在的。日本人装备上比你们强,可他
们宽广的战线而引起的兵力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