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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路况比你熟!”赵小云稳稳地开着车,冲着后视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车子绝尘而去,甩下后面蹒跚而来的几个身影。失去了追踪目标,那几个身影摇晃着又朝着另一个好象有食物味道传来的地方。
……
青溪盘,鬼难缠。这是平安镇人耳熟能详的一句话。
展城之所以称之为展城,是因为在城市的西北横亘着绵长的云岭山脉,看上去就象是老鹰展开的双翅。而与展城直线距离并不算远的平安镇则处在云岭中的一个小盆地,四周环绕高耸的青山。
展城到平安四十多公里,是十年前高速公路,特别是全长11。5公里穿青峰山山腹而过的祥平隧道修通后的距离,在此之前从展城到平安都要走要远上一大截的586国道。而再往前追溯,在586国道没修好的二十年前,人们走的都是被这条被称做“青溪盘”的盘山公路。
这条沿着流淌的青溪修建的盘山路历史悠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虽然经过现代的几次改造,但天生的地质不良和不适应现代车行的设计,是无法规避的硬伤,因为急转变,长坡道造成的事故多发,让“青溪盘,鬼难缠”成为平安镇周边、展城甚至整个府东省所有开车人都知道的共识。
二十二年前的八一六重大交通事故,一辆超载的大客车、一辆大货车和两辆小轿车连环相撞,齐齐掉下路边高高的悬崖,造成六十多人死亡,震惊全国。而政府也是在这次事故后,开始狠下力气将却原本没规划到平安的586国道重新又通到了平安,再后来建高速时又专门地拉通了祥平隧道。
……
“这里的路况我很熟。”赵小云在心里又重复了一次,轻轻地笑了笑。
作为二十二年前那起车祸中为数不多而且年龄最小的幸存者,打从自己有能力起,每一年都会偷偷地溜上已被封闭的青溪盘,依着记忆顺着崎岖的山路,走到那个悬崖的边上,撒下充满哀思的花瓣。
“我会带着芳芳和毛毛安全地回到平安镇。”
因为……赵小云在上坡的地段小小地在踩着油门的脚上加了一点力,
“因为,爸爸妈妈你们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不是吗?”
山中的风轻轻吹着,沿着梦魇中曾经一次又一次用**的双脚一点一点丈量的道路,坚定向前。赵小云的眼角渗出一滴眼泪。爸爸当时用尽全力打了方向盘,让本来会冲击到后座的大货车直接撞扁了驾驶室,妈妈更是用身体作屏障,护住了小小的小云。
奇迹般被爸爸妈妈护着活下来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轻言死去。
赵小云再一次狠狠地咬住嘴唇,梦中妈妈模糊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小云!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第3章 十里坡,娘娘庙
“什么破车呀?中看不中用的。跑着,跑着就罢工了,还好小姨反应快,不然我们都没命。”黝黑的山道上,沈昊轩背着大大的旅行包,一边走着,一边拿着根树枝不停地敲打地面,发泄着冲天的怨气。
董芳芳紧紧地抿了抿嘴,难得地没有跟少年开战。中看不中用?她摇摇头。当初,爸爸反对自己买这辆岛国出产的两厢,也是这么说的。还有,那个男人,家里人竭力反对时,也有用过这个词。呸!董芳芳大大的啐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了,还想起那个臭男人,不怕恶心死自个儿。
“好了!一路狂奔,老巷、田地的,车子底盘本来就低,能把我们运到这儿,我们已经很幸运了。”面色愈发苍白的赵小云,看了看四周,“这儿离平安镇不算太远了,再坚持一会儿了。
“那到底还有多远?”少年跳到赵小云身边,焦急地问。
“还有……”赵小云突然停住了嘴,惊疑的眼神对上了董芳芳,董芳芳微微的点点头,伸手拿过了沈昊轩手里还算结实的树枝。
“你!”少年愤慨的一声刚出喉咙。路边的山崖就突然窜出一个成年猫大小的动物,扬着利爪,直冲少年面门而来。可赵小云已更快地一只手扯着沈昊轩的衣领向下拽,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他的头。
那只动物的利爪从赵小云按在少年的头上的手划过,身体撞在了背包上,背包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啪”一根树枝朝着它拍了过来,那只小动物仰面跌到地面,还没等它反转身发起二次攻击,那根讨厌的树枝又冲着它的肚皮戳去。
晃过神的少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双手紧紧握着树枝,正咬紧了牙跟一只被钉在路面上的小动物较着劲。成年猫眯大小的不明动物还在瞪着小红眼,吱吱叫着,长长的利齿冲着少年呲着,对侥幸逃脱的食物发泄着不满。
恼羞成怒的少年,随手从路边捡起一颗大个的石头,狠狠地冲着那个难看的小脑袋砸了过去。
嘎一声,树枝断掉了,董芳董脱力地松开了手。赵小云拉起了还在虐尸的沈昊轩,“好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什么东西呀?劲好大呀,差点制不住。”董芳芳心有余悸。
沈昊轩已经丢开了石头,正翻转了背包查看被划破的几道裂口,他头也不抬,就斩钉截铁地接声回答,“是猹!”
“你怎么知道?”董芳芳诧异了。
“因为你刚刚那威风凛凛的样子,跟闰土一样。”少年一本正经绷直了脸,即使脑门又挨了一记,仍旧闪着无辜的大眼睛。
“是老鼠!”,赵小云收起困惑表情,放下自己正在仔细研究的右手。
“你的手,怎么了?”董芳芳又把赵小云的手拿了起来。
“一点事也没有,不信,你看!”赵小云把自己双手伸了出去,手心手背反复翻了遍,展示给围观的两人,纤细的手白皙似旧,没有半点痕迹。“可能是刚才吓到了,才会觉得那东西划了我的手。”
“没事就好!我们赶紧离开吧。”董芳芳望了望四周。
赵小云也跟着四下望望,脸色也变得更白了,黑暗的山林里什么也看到,但她总感觉还有着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是,很不对劲,得快走!”
达成一致意见的两人火速从“捕猹”现场撤离,某个没有发言权的人,只能颠颠地紧紧跟上。
在三个快跑着离开的身影后面,不一会儿,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快要转入一个弯道,某个好奇心过剩的“男人”,脚下狂奔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下,接下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那么喜欢回头做什么?搞得每次看见恶心场景的人总是我!少年受伤的心,不停地在飙泪。
刚才停留的路面上正会集了一堆老鼠,正就着同类的尸体,开起了聚餐派对,还有几只还特意停了一会,瞪着沈昊轩,开始交头接耳朵叫着,吱吱地,好象是在说,大家快点吃完开胃菜,再去吃大餐……
……
“后面的老鼠跟来呢,好象,也越来越多了!”沈昊轩气喘吁吁地汇报情况。
“就这样跑下去,它们也马上会追上我们!”董芳芳的语气也带了些绝望,“我们到不了平安镇了……。”
“没错了,就是这边。快点,跟我来!”赵小云说着,带头跑下已被废弃的盘山公路,转上一条小小的山路。
对赵小云向导能力已经盲目信服的两人没吭一声,就跟着过去。身后不远的地方,远远缀着几只老鼠,再往后,一个弯道后面,一队队老鼠正从山岭中集结着,压阵而上。
嘭,山中一间小院的院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了,三个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
“没事吧?”气息未平的赵小云急切地问着董芳芳。
董芳芳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用力地挥了挥,努力地给了回答,“放心,没事,我底子好!
赵小云点了点头,翻起身,合上院门,插上门闩。
“这木头门能挡得住吗?还有缝!”
“我不知道,不过总比在荒郊野外要强!”
董芳芳点了点头,把眼睛贴上了门缝。
夜色深沉,从木门的缝隙中,董芳芳只看见一双又一双红通通的小眼睛密密麻麻聚集在大约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吱吱地声音不停不休。但那些变异的老鼠象是长了灵智,如同严格遵纪的士兵守卫国界线,紧紧地挤在一条无形的线外,没有一双红眼睛提前越过。
对峙着院外不绝于耳的吱吱叫声,寂静的小院里,只听见三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
“退了,退了!”董芳芳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云!好奇怪呀,刚才那些老鼠动都不动得守着,我还当要发起总攻呢。结果不知怎么吱了一阵就都散了。”
赵小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太好了!我赌对了!这儿周边本来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