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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那边又怦怦吼开了,第二名开始了抢滩登陆。杨磊按定下的线路走了几步,听到喊叫声,回头一看,三位坐在地上处理靴子了。靴子一进水,走起路来咕嘎作响,脚底滑溜溜的,天气又闷热,脚心烧得像坐牢一样难受。磨刀不误砍柴工,脚下轻松了,也就跑快了。这个道理杨磊明白,可他就不懂,这几位同仁咋这么背,训练时倒霉事全是他一人扛着,可开始比赛了就他运气。
右手腕被绷带绷紧了,脱起靴子不利索,何健喊着帮忙。杨磊骂了一句小样儿欠涮,返了回来,生气地嚷嚷着:“搞定了鸟翅膀,还要搞定鸟爪子,有完没完?”他帮何健脱下靴子,倒掉里头的水,伸手靴子里摸了两把沙子,从背囊小兜掏出干爽的袜子帮着穿上。就这一磨蹭,第二组的参赛队基本冲进了森林。
比赛刚开始,参赛者很兴奋,性情急得不行,都想早些到达C 集结点,早些进军D 控制点,掏出GPS 一按键,拿指北针确定了方位,大都往西南跑开了,可三个东道主男队却分别跑向了东南、正南、西南。杨磊瞅着一拨又一拨的参赛队从身旁跑过,急了,好不容易争到第二组第一,现在都不知道退到哪了。
何健瞅了瞅,说:“不急,看看女兵队怎么跑的。”
他的理由是,女兵队第一次参赛,可能知道一些情况,再说就这么一个女兵队,谁不心疼啊,全是大老爷的裁判和组委会不会捉弄小丫丫的。陈卫军和姬文魁一听,有道理,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在陌生的森林里一个道理,跑得快不如跑得对。两个人的动作更烦琐了,擦干了脚,瞅了瞅袜子正反面,一点一点往脚背上套。咳,新媳妇上轿,急死抬轿的。杨磊催着快一点,枪声又响了,肯定是小丫丫抢滩了。
“丫的,明白了吧,胸有成竹。”
何健傲开了,刚才女兵队连GPS 和指北针都没掏一下就朝着西南方向去了,要不是熟悉点位,哪能这么自信,连坐标都不用定,再说,他们确定的方向也跟女兵队一致的。杨磊心服口服了,不愧是聪明绝顶的九头鸟。
陈卫军拍拍屁股宣布出发,交代诸位不要跟得太紧,不要叫娘儿们暗地里偷着乐,不要叫她们笑话中国大老爷太没能耐,不要一唱“小丫丫乖乖”就忘乎所以,总之一句话,多给自己留点精气神。陈卫军、李永刚和姬文魁从来不画脚丫子不唱嗲嗲的歌,这话很明白,专门甩给杨磊和何健听的。
女兵跑起来可不慢,当然再快也快不过飞毛腿的中国兵。跟在女兵后面谈不上累,可不一会儿四个狼崽子就大汗淋漓了。何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领着大家跟着小丫丫猛跑。陈卫军狐疑开了,看了看手表,都跑了8 分钟了,按这个速度,这么点距离两个来回都消化掉了,可现在四周还是高大的松树,哪有空地的影子?要是在大西北,那大戈壁啊,甭说500m,两个5 ㎞也在视野内,可这里全是森林,几十米就看不清钉铆了。他叉着腿钉在了原地,叫喊着:“稳一下,看看图,比赛刚开始,路长着呢,别胡跑了,节省点体力。”
“哎呀,没事,那个地方就500m嘛,就是这么点距离,图上不是看了吗,就这么近,跟着小丫丫就行了。”杨磊急得叫开了。
姬文魁也是越想越不对劲。比赛刚开始,大家都急于求成,越是这种时候脑子越要冷静,以求稳为主,计划好了,判断准了,才能少走冤枉路。他掏出GPS ,将MARK定位键一按,确定了脚下的位置,再将GOTO导航键一按,一看距离,怎么搞的,还有一大半路,乌龟赛跑也没有这么慢。不说又成垫底的了,结合指北针和地图一看,好家伙,跑到C 点的正东了,要再往南去就越过了集结点。唉,刚才心急了一下,想着九头鸟的话没错,跟着东道主队不仅安全,还能走捷径,再说大老爷谁忍心折腾女孩子,谁知小丫丫尽带着“要吃中国爷”胡折腾。
集训时教员再三交代,不敢一直开着GPS ,要不就得驮上半背囊“南浮”比赛。现在一人装了五板子南浮电池。前几天搞了一次现场勘察,把竞赛区域大致看了一下,全在原始森林里,没有GPS 就成了瞎子。72小时的原始森林穿插刚刚开始,不敢浪费电池,也就不敢开着GPS ,谁知道就这么丁点距离竟然找不到集结点。罢,罢,现在正儿八经比赛了,还是稳妥一点好。
“他妈的!”陈卫军骂了一句,心里很不舒服,不管女兵们是否有意识,事实上他们就是被戏弄了一番,大老爷“要吃”斗不过娘们小丫丫,这事传回国内,呵呵,媳妇都甭想娶了。
“拜托,快一点。”杨磊急得站不稳,直跺着脚。
“杨三牛啊,磨刀不误砍柴功。”姬文魁折叠着地图,组委会发的地图够大的,快赶上2 ㎡了,折叠起来有些费劲。
“哎呀,不是对了吗,往正西方向跑,快跑就是。”杨磊还是急得嚷嚷叫。
方位对了,该启用杨三牛的大胆了。陈卫军喊了声跑,八条腿飞奔开了。森林不是很密,时不时对照GPS 调整方向,信心来了,跑起来也快了。正得意时,何健蹲了下来,轻轻地嘘了一声。陈卫军一看,他妈的,前面晃荡着人影子。想来个直线穿插,偏来了假设敌,罢,罢,绕圈子吧。大家商量了一下,假设敌很有可能布置在C 点的东西北三个方向。他们形成了共识,往南面绕个圈子。这一站穿插不计总分,也没有时间限制,慢了不扣分,下一站晚一点出发吧,慢慢争取时间。总之一个原则,不要一开始就叫假设敌抓住罚了分。
何健胆战心惊了,对姬文魁说:“你心细,你跑前面吧。”
杨磊不满地数落着何健:“你妈叫你一落地就学转方向,你的方向比我们转得灵光,转成了方向盘,就该你领头嘛。”
陈卫军安慰何健:“跑吧跑吧,慢点没关系,你把握方向,小诸葛看GPS ,我和杨三牛观察周围情况。”
紧赶慢追,终于看到了右前方站着一大帮人,总算安全到达终点了,信心顿刻倍增。
“站住!”
陈卫军突然喊道,姬文魁脑子一转,对啊,说好在这里集合,这会儿第一组的九个参赛队不可能全向D 点出发了,可地上没背囊,脸上没迷彩,全都不是参赛队员。难道中国二队是两个组里第一个到达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点大家的看法一致。他们晚了第一组15分钟出发,再说这一路又是磨蹭又是绕道,就算别的参赛队跟他们一样倒霉,大多的东道主队是不可能犯这个错误的。陈卫军考虑了一下,保守一点,让姬文魁跑过去问一问,要真是假设敌,离远一点逃跑起来方便,即使被抓,挨罚的只有一个人。
姬文魁自认倒霉。按丢帅保卒的说法,率先牺牲的是队长大人,这事陈卫军也是乐意认下的,姬文魁高兴得不行呢,把陈卫军好好地奉承了一番,现在一想,倒霉事应该是他这位翻译先撞上啊。陈卫军除了会说十几个英语单词,就剩中国话和部队驻地的几句夹生维语。上学时不好好念English ,集训时不乐意背word,好在认得26个英文字母,比赛时有个项目要认武器的英语单词,学习外语时他光记第一个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自己不学无术,还笑话队友们拿中国人的牙啃欧洲人的羊骨头,小心脂肪太高,赶快吃皮牙子放臭屁,骂大家装他妈的洋葱,叽哩咕噜学洋文,要是有能耐,就叫洋人说中国话。羊肉吃多了脂肪高,跟着要吃皮牙子,也就是洋葱。葱和蒜是孪生兄弟,装蒜就成了装葱。装葱说洋话就像吃了羊肉再吃皮牙子,吃完了放臭屁。
一位说羊语,吃皮牙子放臭屁。一位说鸟语,丫的孙子兵法。一位说牛语,小样儿欠涮。凑近问话的倒霉事全给了会说英语的姬文魁。不敢挨得太近,比赛刚开了个头,要是被抓了,往后倒霉事死魂灵一样缠个不休。姬文魁在离了50m远的地方收住脚,做好了回撤准备。这个距离是他与古纳尔一起测试出来的,只要拉开了这个距离,轻装上阵的爱军就拿重负在身的中国兵没办法。
那拨人很悠闲,站着,坐着,抽烟,聊天。一个戴贝蕾帽的提高了嗓门,告诉C 点在西北面,还有百十米。姬文魁一听赶快往回跑,扭头见人家没有追击的意思,才从兜里掏出GPS ,开机后两分钟才搜索到卫星,急死人了。他快快地按下GOTO导航键,在点位表中找到了“Chartie END ”,按下确认键,屏幕上显示出了目标点和距离,但“My END”的数字一直在150m左右晃动着。
理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