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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说,我知道,我能背诵下来呢。太祖皇帝说,凡有进谏,如是不听,可一谏再谏,直至内阁都上来进谏,皇上最后肯听信谏言,方可停止。
仁圣皇太后说,自大明朝建国以来,从没有杀言官的,当堂杖死的是有,但直接杀,可不好。
万历说:“我明白了。”
万历对冯保说:“这个刘台,怎么处置他呢?你说。”
冯保也无奈:“还是听张先生的,把他直接弄去戍边吧。”
万历不喜欢开经筵了,他不愿意看侍讲官的面孔,有一次开经筵,侍讲官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指斥他不能勤勉国事,说他放纵官员荒淫。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知道他们回家干了什么?他真想大声喊那个官员,但他只是瞪眼看着那官员,那官员因为能直斥皇上而兴奋得浑身发抖。他说:“皇上,你是放纵官员作奸犯科,天示灾警,京师两度地震,是天降灾患与大明朝,淮河两岸民灾,是天示警于人,皇上怎么能不自省呢?”
万历觉得可恨,问张居正,为什么在经筵上,皇上不可以责斥侍讲的官员?
张居正说,嘉靖六年有人上奏说,经筵最讲究圣贤之心、礼仪之道,所以在经筵上,就是侍讲的官员讲错了,也不能责备他们,要放过他们。在经筵上,侍讲说到本朝的得失,只能洗耳恭听,以示皇上有宽大胸怀。
万历低下了头,想再说什么,但看看张居正,说:“我明白了。”
他不想去听什么经筵了,不让他说话,只听人斥责,有什么意思?
他头一次对皇太后说,他头疼,有些脚软。慈圣皇太后说,你得去开经筵,不能缺席。仁圣皇太后说,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别让他去了,就休一天,他身子更要紧。慈圣皇太后说,姐姐,你太惯着他了,要是他太过懒散,大明朝怎么中兴?仁圣皇太后说,我就是一个病身子,我可不要儿子再生病,你记着,他要是生病了,你大明朝再紧要,也没用了。他就缺席了一场经筵,没有他去,那经筵也就没开。
万历还是有些担心,问冯保:“经筵没开,官员们是不是会没肉吃了?”
冯保说,皇上别太挂念他们了,他们能像皇上这么挂念着人,那可就好了,大明朝早就是开明盛世了,可惜他们不像皇上这么仁慈。
万历乐意去仁圣皇太后宫里,一去宫中,仁圣皇太后就迎上来,对他说些知心话。她说,你瘦了,身子是不是不好啊?你要多休息。他就说,国家大事要我操心,我得操心大事。仁圣皇太后说,你多操心点儿自己的身子,这比什么都要紧。仁圣皇太后对他说些宫里的旧事,说些嘉靖朝的事儿,宫里养猫狗的事儿。边说边乐,还拿出一些好吃的给他吃。在母后宫里,母亲从来不让他多吃,还看管着他,要他节食,要他自重。在仁圣皇太后宫中,他可以任性胡为。
最乐的事儿是在仁圣皇太后的宫中,可以小睡一会儿。
仁圣皇太后说:“乐儿,你去服侍皇上睡一会儿,记着,你可不许碰皇上。”
乐儿是宫里的侍女,精灵水滑的,会读书,又善抚琴,是一个聪慧女孩儿,长得好,人又聪明,只比万历大两岁。大两岁就坏了,就比万历更晓得情事,偏又会挑逗人。她服侍万历宽衣,问:“你是皇上,会不会宽衣呀?自己一定不会脱衣服,是不是?”
万历当然不服气:“我怎么不会,你看我脱。”
乐儿就乐,看着他乐。
万历小声儿说:“你过来,侍候朕。”
乐儿抿着嘴儿乐:“你是皇上,可只是一个小孩儿。”
万历装大度:“什么小孩儿,皇上就是皇上,皇上怎么会是小孩儿?”
乐儿仍是乐,笑出浅浅的酒窝:“你就是一小孩儿。”
万历有一点儿伤自尊,大声说:“我不是小孩儿,张先生还有四维先生都说我是一聪明的君主。”
乐儿乐得出了声儿:“那你也还是一小孩儿。”
万历命她:“你过来,我让你看看,我不是小孩儿。”
乐儿笑,抿嘴笑:“你叫我看什么,看你小胳膊小腿小脑袋?”
万历说:“我是大人了,过来侍候我。”
万历忘了他才只有12岁,12岁只是情窦未开的年纪,根本就不知道男女是怎么一回事儿。
乐儿说:“你别朕啊朕的,像是真事儿,吓我一跳。你说怎么着吧?”
万历也明白,男人与女人得躺在一起,才有事儿可做,他说:“你过来,躺在我身旁。”
乐儿笑得脸儿绯红:“躺就躺,你能怎么样?一个小孩子。”
万历真就不知道再怎么做了,说:“我要你为朕做事,你做朕的女人。”
乐儿吹气若兰:“你懂怎么弄女人?你不会。”
万历说大话:“我是皇上,我什么不会?”
他伸出手去,去摸乐儿微耸的胸,说:“我会,你看,我不会吗?我摸一摸看。”
摸一摸,还真就摸出了味道。他想,怎么跟摸娘的奶不一样呢,一摸脑袋热什么?一摸心里急什么?一摸心还跳,咚咚直跳,跳得心里好舒服。他说:“我还能干什么?”
乐儿悄声:“你摸这儿,这儿……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万历摸乐儿,心想,娘不要我跟宫女在一起,原来这事儿真的很有意思。我要跟乐儿好,娘也不知道。
万历大乐:“乐儿,我封你做我的妃子吧?”
乐儿说:“呸,你一个小孩伢子,封我?你到时就忘了我了。”
万历正色起来:“你起来,你起来,跪下,我封你做我的妃子,你做什么妃子好呢?你做我的素妃吧?以后我来,你就侍候我,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叫你素妃。有人时,我就叫你乐儿,好吧?”
乐儿颇怀疑,说:“行吧。”
既然是素妃了,那么皇上抚摸就是很正常的事儿了,他抚摸着“素妃”软软的胸,笑说:“我有一个妃子了,只是不能告诉我娘,不然她准不让我来了。”
乐儿轻声:“你摸我,摸摸,就知道什么是女人了。”
一个14岁的女孩子,也渴望男人,她轻轻地吻万历,说:“你是皇上,没给女人亲过吧?我亲你,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仁圣皇太后不太管他的事儿,一旦让乐儿来看守着他睡,皇太后就自己去睡了。他躺了一会儿,与乐儿调笑,觉得这可是比念书有趣,也比跟张居正说国事有趣,他不愿意再多读书了,一有空就去看仁圣皇太后。到了皇太后宫里,过一会儿,就说,我有点儿累。皇太后就让乐儿去服侍他睡,他就与乐儿说笑,说笑过后,再恋恋不舍地回宫。
刘台免于廷杖,被皇上削籍为民,被锦衣卫与东厂的太监们押出宣武门。在宣武门内,仍是一群言官们送刘台,比上次更悲壮,因为这一次是与首辅张居正一战,就更是郑重,更是自豪。
陆树德说:“子畏兄此去,是削职为民了,但不会永远为民,皇上说削籍为民,是今天,不是永远。”
刘台给打得不能动了,躺在车上,他行礼说:“我不能给大家行礼了,我只想对大家说,万历一朝可不能让张居正一手遮天。他算是什么?算是帝师吗?算是万历朝的天子吗?他富甲天下,功高盖主,只他一人说了算,虽说内阁有吕调阳,有张四维,但内阁中的事儿,只他一人点头才算数。这个大明朝正常吗?我与他势不两立,就是要参他,死也要参他。如今我不行了,成了一个闲民,诸兄有暇,望为大明朝出力。”
众人行礼,说:“刘台兄远去,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次比傅应祯走时更悲壮,更多了一些愁郁。言官们知道,他们没有张居正那种势力,斗不过张居正,新政正风风火火地进行着,地方州府财力大增,一些不得力的官员被罢免,言官有许多人愿意听张居正的,虽说也来为刘台送行,但心底里已是不愿意再与张居正为敌了。就是视张居正为仇敌的人也知道,如果再不识趣,再上疏,就是死路一条,皇上信任张居正,就先放过他吧,早晚再寻时机,除掉他。
为刘台送行,再也没有人出来背他了,也没有人发表一番长篇大论,只是默默地送出宣武门,在十里长亭与刘台分手。
万历四年八月;黄河在崔镇决口,又从沛县决口,徐、丰、沛、睢宁、金乡、鱼台、单、曹田地房屋淹没无数。
这消息给送到宫中,恰巧万历正在仁圣皇太后宫中同乐儿撒欢。万历躺在乐儿腿上,手不闲着,说些闲事儿。他说:“张先生给我讲《大宝箴》,我能全都背下来了。”
乐儿问:“那是说什么的?”
他愿意给乐儿解释:“就是讲怎么做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