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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间,只见迎面奔来十余匹快马,马上之人尽着银甲白袍,当先一人手托一口冷艳锯,跨下骑一匹赛霜狮子马,瞧见周四身着华服,疑是贵家公子,冲部卒道:“这小子身上必有些贵重东西,快上去搜一搜!”话音刚落,便有四人纵马奔来。周四待要闪避,几人已将他围在当中。叶凌烟见几人各舞银枪,大有挑逗之意,纵到一人马前,伸手抓住那人臂膀,将他掼下马来。众梁兵齐声喝骂,瞬即上前围住二人。
叶凌烟见四下里银枪闪耀,只怕混乱中伤了周四,忙叫道:“教主快到属下背上来,我背你出去!”周四冷哼一声,忽拾起那人丢下的银枪,单手擎枪,似握着一柄长剑,陡然蹿起,向四周军校刺去。众军校眼中一花,但觉这少年手中长枪似幻成了无数支离弦利箭,其速之快,哪还容人躲闪?只听惨叫声不断,众人纷纷栽落马下,只剩那手持冷艳锯的将官,呆坐鞍鞒。
周四冷笑道:“难怪周老伯在洞中住得烦闷,原来一个人有了武功,竟是如此快意!”叶凌烟见他出手之际,隐约便是周应杨的路数,但其间裹着一团霸气,实是令人胆寒,心道:“教主此时武功虽还不及老木,但比我和老萧可高了许多。以他这等悟性,十年之后,恐怕比周教主更要超绝。”心中大喜,鼓掌道:“教主既有这等身手,昆明城中便有多少武林丑类,咱也不惧了!”
周四虽然得意,嘴上却道:“我这一式不能将他们都刺下马来,那也算不了甚么好功夫。”单臂轮枪,又砸向马上那员将官。那将见来枪已到头顶,双手高举冷艳锯,望上架住长枪。周四也不抽枪换式,手臂骤然用力,往下压去。那将只觉两臂似托了一坐小山,胸口烦闷异常,忙用力踹蹬,欲借战马之力与这少年相抗。那战马本是难得的良驹,好似通了人性,前足腾空而起,踢向周四面门。周四一惊,臂上又增了几分力道。战马吃劲,踢到中途,前蹄便落了下来。
周四见一人一马虽已力乏,兀自支撑不倒,冷笑道:“我不信单臂之力,便赢你不得。”双腿微屈,腰间一抖,浑身劲力借着这一抖之势,潮水般涌到臂膀上来。那将虽是勇猛,也吃不消如许神力,直被压得口喷鲜血,连人带马仆倒。叶凌烟见了,惊得目瞪口呆,忘了喝采。
却听周四道:“我未施全力,你却怪我打我。这一回你不在我身边,我偏要不留分寸,任性逞强。”说话间露出极古怪的神情。叶凌烟道:“教主说些什么?”周四犹带怨容,冷笑不答。
突见西边巷中又奔出一哨人马,马上军校都抱着大小包裹,叫喊着向两人驰来。当先几人见地上躺倒十几名自家军卒,惊呼道:“这两人伤了咱的兄弟!”后面一军官模样的人喝道:“必是官军的奸细,先杀了再说!”一言甫毕,众军校蜂拥上前,舞枪便刺。周四见四下里绿沉枪、鸦角枪、点钢枪青芒闪耀,也起了惧意,挺枪将数名军校刺落马下,借着众人慌乱之际,寻着空隙蹿了出去。叶凌烟心惊胆战,紧紧跟随。
众军校见这华服少年一杆枪如出水蛟龙,眨眼间挑了数人,都不敢紧追,各取弓箭在手,发一声喊,霎时狼牙箭、柳叶箭似雨点般射来。叶、周二人听背后弓弦齐响,忙挥袖后卷,拨打羽箭。众军校见二人背后似生了眼睛,将飞到身边的箭矢尽数扫落,一时又惊又怒,各从走兽壶中取出连环弩,向飞鱼袋中掏出弧形箭,怒骂着向二人射去。
这连环弩原是诸葛武候为了让军士瞬间便能连发数箭而制,端的厉害非常。云贵健儿不但尽得这连环弩使用妙法,更制出一种孤形羽箭与这强弩搭配使用。只见数支快箭连珠般射出,却不走直线,或从左右孤形包抄,或从头上旋回急落,一时好似千军万马,将叶、周二人团团罩住。
叶、周二人武功虽高,也辨不清这些利箭神出鬼没的来势,直惊得魂飞魄散,乱做一团。猛听叶凌烟怪叫一声,左臂上已中了一箭。周四大急,扯住他袍襟,向旁边一扇红漆大门撞去。那门原是紧闭,经他一撞,立时破了一个大洞,二人就势滚进门来。
周四听追兵瞬间即到,忙拽起叶凌烟向后院逃去。二人穿房越脊,奔出百丈之遥,追兵呼喊之声方渐渐远去。
周四见街口道旁虽有不少百姓哭号,但乱兵纵马狂奔之际,却无人再理会他二人,心下稍安,扶住叶凌烟道:“伤得可重么?”叶凌烟苦笑道:“蛮子使箭果然厉害!不是教主机灵,属下怕早已没命了。”周四见他伤得不重,说道:“城里这么乱,咱可得快些找到她。”又向前面街口跑去。二人这回奔跑便避开乱兵,一路上虽是心惊肉跳,幸未遇到凶险。
周四心急火燎地闯过十几条街巷,仍不见那女子踪影,正自烦躁,突见迎面慌慌张张奔来十几个青衣道士。叶凌烟见了,忙拉周四向旁躲避。忽听前面两个道士叫道:“相好的!还想躲么?”各抽长剑,向叶凌烟扑来。
叶凌烟骂道:“他奶奶的!你青城派怎地跟狗一样,哪热闹便往哪窜?”拉了周四便走,不欲生事。未走几步,人群中忽闪出一人,拦住去路道:“你魔教这些年来四分五裂,你才是丧家之犬呢!”叶凌烟冲那人啐了一口道:“吕麻子,当年你师父被咱周教主吓得十多年闭门不出,你现在还有脸出来厮混么?”那人微微一笑道:“都说叶凌烟是个油嘴滑舌的东西,今日一见,果然是此类货色。”铮地抽出长剑,厉声道:“你当年为虎作伥,今日还想走么!”
周四见这人四十多岁年纪,身着道袍,发髻高纂,二目炯炯有神,不似一般的武林人物,问道:“这人是谁?”叶凌烟笑道:“这便是对咱圣教闻风丧胆,号称天下第一大混蛋教派的青城派掌门人吕乾移吕大先生。”周四听他说得热闹,拍手笑道:“这名字可是真长!”叶凌烟道:“他师父的名字比他还要长得多呢。”周四好奇道:“那他师父叫甚么?”叶凌烟正要开口,只听那道士怒喝道:“鼠辈无礼!”长剑递出,直向叶凌烟刺来。群道见掌门人动手,各展身形,将几人围在当中。
叶凌烟待长剑刺到胸前,滴溜溜一转,躲了开去,右手向腰间一探,拽出一根哭丧棒来。那道士见他身法诡异,长剑横削,剑上青芒大盛。叶凌烟见他剑尖抖个不停,剑气中有丝丝寒意,心知托大不得,挥棒向长剑撩去。剑棒相碰之际,对方剑尖忽垂了下来,刺向他小腹。叶凌烟一惊,忙侧身闪避,不料长剑又颤动着指向他腰间。叶凌烟闪避不及,只得双足点地,倒纵丈余,方躲过了这附骨追魂的一式,心下大是惊疑:“他青城剑法,怎地惊进到如此地步?”
原来当年青城派掌门余继尧自知本派剑法有重大缺欠,故十余年闭门不出,更约束门中弟子,不得到江湖上走动。余继尧临终之际,已将青城派剑法补缀得天衣无缝,只是他深知这套剑法自保有余,但要称雄天下,仍是如同梦想,因此留下遗言,所有青城弟子务要在三清观中再苦炼二十年,方可在江湖上露面。青城派弟子谨遵师命,二十年来废寝忘食,终于使青城剑法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掌门人吕乾移见二十年期限已满,便欲在江湖上扬威。恰逢各派人物齐往云贵寻找孟、周二人,吕乾移闻讯,遂带了数名弟子前来,一则是为了明王心经,二来便是想在各派面前炫技争名。
吕乾移见叶凌烟满脸惊疑,抚剑笑道:“鼠辈只会卖口,此时可知道厉害了么?”叶凌烟听他口气狂妄,心头火起:“他剑法虽强,未必便能赢我,居然如此自大!今日教主在侧,我可不能失了脸面。”骂道:“你他娘的不知在哪儿捡了几招狗屁不通的剑法,便敢来吓唬你叶大爷?”掠上前来,绕着吕乾移疾转不停。众道士见了他如鬼如魅的身法,头上都是一晕,看了片刻,便不敢再看。
吕乾移立在当中,见叶凌烟走马灯似地乱转,间或搠来一棒,竟是刁钻异常,心中甚是不耐,剑势斗然一变,一把剑霎时似雪片般往叶凌烟身上飘落。叶凌烟奔得虽快,那长剑更是疾风暴雨般刺来。二人一个狂奔,一个站立当地,直拆了三四十招,叶凌烟一根长棒已不能攻出凌厉招式,便拼命遮拦,也堪堪抵挡不住。
周四见叶凌烟要败,急道:“你奔得越快,他出剑就越快,那不行的。”叶凌烟斗得狼狈不堪,也未听清他说了甚么,兀自足不点地地狂奔。周四见叶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