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自成惊慌失措,从周四背上跳下,哀呼道:“李某徒施巧计,不想仍死于乱军之中!”周四擎枪四顾,大吼道:“此存亡之际,大哥何故气馁?岂不闻一夫舍死,万夫莫当!”几人见他神色不惊,威武气壮,均被其勃勃斗志感染,唯高杰惶顾左右,颤声道:“官军马队来势汹汹,万不能挡,不如再行诈降,以求生机。”周四冷笑道:“高兄如此善变,与妇人何异?”高杰怒视周四,强忍不发。李过道:“我与四叔在前冲杀,大伙只管跟着便是。”周四笑道:“闯营一只虎,足抵百万兵!”突然飞起一脚,将李过腾空踹起,直向迎面官军马队飞去。余下几人大惊失色,也被周四一一踢起,掼向官军队中。
这一变突如其来,队前官军着实吃惊不小。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周四已然纵起,如出膛流弹,越过飞在空中的几人,闪电般连刺数枪,官军队前已有十数人中枪落马。周四眼疾手快,飞身跳上一匹黑马,大枪横撩,搠在飞到近前的李过腰间。李过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不由自主地向旁滑去,来不及惊呼,已莫名其妙地落在一匹马上。
周四一条枪左引右领,如臂使指,转瞬间将李自成等人一一挑上马背。几人惊而无险,亦受惊吓,呆坐马上,都木然难动。高杰被周四挑得连翻了几个筋斗,虽稳稳落上马背,心中却生恨意,目视周四,暗咬牙关。老回回呵呵笑道:“周兄弟,真有你的!可将哥哥吓得不轻。”周四挥枪杀散近旁官军,将无主战马赶在一起,拨转马头道:“哥哥休怪。小弟并无不敬之意。”老回回一边舞刀劈砍,一边笑道:“去年我与罗汝才兵合一处,见他营中一位姓孟的朋友极是威猛,只当他是天下第一勇者,此刻思来,也只在周兄弟之下。至于献忠手下那些粗蛮匹夫,更加不用提了。”李过砍死几名官军,冲周四喊道:“四叔,从此后你叫一只虎,侄儿改叫一只虫!”顾君恩护在李自成身前,见周四将数匹战马的丝缰绞在一处,随后捡枪缠住马缰,运力插枪入地,防马逸走,喊道:“周兄弟,你这是为何?”周四并不答话,边杀边收拢惊马,不大一会儿,已将上百匹战马圈成几堆。
便在这时,官军大股骑兵又整队扑了上来。这数千马队乃是陈奇瑜军中精悍之旅,随其纵横五省,所向披靡。陈奇瑜立马高处,见数十名贼首所剩无几,传令东西两面马队岿然不动,只命南北两股铁骑相向疾驰。李自成等人见两股马队如黑云压来,登时乱了方寸,均知如此一来,势必丧生于马蹄之下。
周四高声道:“众位休慌,快将我所束战马聚在一处,驱之向西突围。”几人恍然大悟,连忙奔了过去,将上百匹战马赶在一处。周四笑道:“此法是我当年从张献忠处学得,不知能否管用?各位驱马向西,千万不要理会南北两面冲来的马队,一旦奔到官军近前,便混入马群之中,枪扎刀砍,弄惊战马。周某在前开道,看众位可有大命?”说罢驱赶马群,向西冲去。李自成等人身临绝境,哪敢怠慢?齐声吆喝,赶马狂突。
南北两面官军见对方西窜,疾往拦截,两下里如风似电,倏忽间距几人不过数丈远近。李自成等人心摧胆裂,势头登缓。周四大喝道:“不要理睬贼兵,快快打马向前!”
几人惊恐万状,拼命打马催进。待南北官军赶至,周四已当先冲入西面官军马队之中,回身吼道:“快躲入马群,用刀砍马!”李自成等人窜入马群,胡乱劈砍。数匹战马受伤流血,狂性勃发,齐声嘶鸣,向前狂奔。这一来上百匹战马同时受惊,再也无法收束,西面官军阵形虽然严整,也挡不住发了疯的牲口,顿时溃乱不堪,人仰马翻。
第十九章 无名
正说间,一喽罗来报:“闯王与老营人马扎营城北,唤闯将去见。”周四喜道:“原来闯王早到,快引我去拜见。”当下李自成率众绕到城北,径奔闯营而来。刚到老营附近,便见高迎祥与数十人在营门前迎候。周、李二人慌忙下马,快步走上前去。李自成跪于迎祥脚下,恭声道:“数月不见闯王,怀想如渴。闯王思深忧远,较前时大为清减了。”高迎祥满脸喜色,搀起自成道:“自你离营独立,我便时时悬念。近闻你在关中颇有声势,亦喜亦忧,只怕因骄为祸,转功成败。今又重逢,我无忧了。”顾君恩、高杰等人也一一上前拜见。
高迎祥与几人寒暄过后,笑指周四道:“这位兄弟仪表不俗,似曾相识,不知……”李自成笑道:“他便是自成常提起的周兄弟。闯王不记得了?”高迎祥惊喜道:“原来周兄弟尚在人间!”大步上前,紧握周四双手道:“迎祥眼拙,竟未认出患难兄弟。一别数年,周兄弟愈发轩昂了!”说话间不住地打量周四,神情极为激动。
周四慌忙跪倒,动情道:“又见闯王,恍如隔世。想昔日曾言效力马前,至今食言五载,惶愧无地。此番来投,如渴骥奔泉,不敢稍怠,犹恐效命已晚。”高迎祥闻言感动,搀起周四道:“当年噩耗甫传,迎祥悲不自胜,只道天地不仁,苦害精诚之士。不想我弟大难刚免,便不忘沟壑,欣然来投。从此自成得慷慨兄弟,闯营亦得忠义栋梁。”说罢拱手向天,庆幸不已,又回望从众,正色道:“周兄弟一德一心,令人感佩,惟望诸位效仿。”众随从俱是闯营宿将,跟随迎祥征战南北,多立功勋,平日只尊迎祥为主,敬自成如宾,余者相互睥睨,毫不钦信。这时听迎祥赞誉周四,暗暗不忿,有数人目光冷冷,已露敌意。
忽听一人道:“闯王说得不错,周兄弟为人仗义,确是难得的好兄弟!”只见一人越众而出,上前揽住周四,呵呵笑道:“当年周兄弟身上有伤,不能共谋一醉。今日既然来了,可要喝个痛快。”周四见了这人,也笑逐颜开,说道:“刘兄美意,岂敢不依?正要畅叙契阔,以图酩酊。”原来这人正是闯营大将刘宗敏。
众人见宗敏与周四亲厚,不愿失了礼数,纷纷上前见礼,说些誉美之词。周四谦让未遑,一一结纳,当下与闯营大将白旺、田见秀、袁宗弟等人见过。高迎祥盼到自成,又得周四,心中大慰,及见自成所携人马数万,更添欢喜。
众人入得营来,高迎祥命手下摆酒置筵,饮于大帐。众将与自成别后重逢,多有言语,对周四却假意敷衍,并无热诚。独宗敏坐于周四身旁,推诚不饰,饮酒谈笑。周四猜透众人心肠,微微冷笑,对座中诸将已生鄙视。
众人饮至半酣,李自成道:“各营已到大半,不知如何拒敌?”高迎祥道:“献忠、汝才未到,各营头领暂不议应敌之策。”李自成皱眉道:“官军不日即到,岂能因他二人误了大事?”高迎祥叹了口气道:“各营以献忠、汝才声势最强,他二人若不赶来,确也难办。”李自成冷笑道:“荥阳已有数十万众,何惧关宁铁骑?只要各营号令如一,分兵定所向,张、罗二人便不赶来,又有何妨?”高迎祥道:“献忠性暴,各营头领多惧之。他若能约束众人,结盟为主,也是好事。只怕各营相互倾轧,自行其事,那便不易击退官军了。”
李自成起身道:“献忠恣性妄为,残贤害善,如何能够服众?果真举盟,闯王正该登高震臂,当仁不让。”高迎祥摆手道:“我无统领群伦之能。自成不可妄语。”
李自成正要再劝,周四忽起身道:“闯王布恩施德,众望所归。献贼不过四野疯獒,岂能与人同列?”众人见他神情激愤,均感诧异:“难道他与献忠有仇?”时献忠所部凶悍无匹,雄胜群伦。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惶然变色。白旺起身道:“献忠势强,周兄弟切莫乱言,徒招凶祸。”一名头目对周四早怀芥蒂,冷笑道:“周兄弟在我闯营说些闲话,也不打紧,只怕见了献忠,便没有这份豪气了。”众头目哄笑起来,有几人故意做作,笑声格外响亮。
周四待众人笑罢,缓缓坐下,若有所思道:“原来献贼如此了得!小子确是不知天高地厚。”说罢自顾饮酒,再不向众人望上一眼。
众人见他不愠不火,都猜不透他心思。忽听得营外喊声大做,由南及北,倏然轰响,顷刻间四面八方连成一片,如海啸山呼,震耳欲聋。众人纷纷出帐,只见南面烟尘滚滚,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马,各营欢呼声此起彼伏,都喊道:“八大王来了!八大王来了!”随见这支人马潮水般涌入城去,荥阳城内顿时欢声如雷,喧嚣异常。
高迎祥望了一会儿,说道:“献忠既到,各营可议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