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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自己的最大劲敌已坠进夜叉池内,秦佼本应大喜过望,惟事情似乎结束得太快,也太容易了,他不点不敢置信:
“爹……,断浪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秦宁满有信心的道:“错不了的!夜叉池足可煎皮蚀骨,断浪决计活不了!佼儿我们还是先取下挂在树干上的雄蚕再说!”
此语方罢,秦宁随即转身,朝同行的五十多名爪牙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取下铁尸雄蚕,谁料……
他蓦然发觉,那五十多个爪牙,竟对他所使的眼色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他们的目光,反而全落在他父子俩的身后,且一脸苍白!像是看见一些他们无法置信的事情……
秦宁父子身后的仅是夜叉池,两父子当场感到万分奇怪,秦宁不悦的道:“嘿!你们这班饭桶在看些什么?”
其中有些胆子较大的爪牙战战兢兢的道:“你……你们身后……”
瞧他们吞吞吐吐似的,秦佼也忍不住道:“哼!我们身后是夜叉池,还会有些什么?断浪已经死在夜叉池下,难道他会复活不成?”
此言一出,众爪牙的脸益发苍白如同白纸;同一时间,秦宁父子已听到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怪声!
卜卜!卜卜!卜卜!卜卜!……
好奇怪的声音!就像……
一个人的心跳声!
但偌大的夜叉池为何会传来一阵心跳声?且心跳声是如斯沉重,重得如此清晰可闻!更重得像是一个本已虚弱垂死的人,忽然获得了非常可怕而强大的力量,强大得可以发生如此响亮的心跳声!
秦宁与秦佼两两相觑,双方都不期然在升起一个异常荒诞的想法,秦佼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低声唤了秦宁一声:
“爹……”
“会不会是……?”
已经不用再猜下去了!秦宁霍地回头一望他身后的夜叉池,秦佼亦随他一起回望,他父子俩终于看见了……
天啊……
※※※
“啊……”
一声低呼,玉儿陡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已是夜半丑时,夜渐浓,暮渐深,她那残旧的小屋内更是一片漆黑,不过对玉儿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些年来,她日夜都活在无边漆黑当中,她从不奢望会有一天能见黎明。
然而,自从在这段日子遇上断浪之后,玉儿的芳心,终于升起一个盼望。
她盼望自己那双瞎了的眼睛,可以有机会重见光明,纵使是很短很短的一刹那,她便已心满意足。
只因她很想看断浪的脸一眼,尽管那么短暂的一眼之后,她便要再次重投黑暗,甚至要损她十年八年的性命,她亦在所不惜。
缘于断浪对她实在太好了!他在她黑暗的世界中,如同第一丝温暖的阳光!
可惜这丝阳光,自从在上次见面之后,再不复出现!也没有来看她!玉儿与断浪虽是“交浅”,却“言深”,她开始为他感到担心……
就像适才,她更为他造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恶梦之中,玉儿只见她失踪多时的叔叔终于回来了,可是他却真的变为一头异常可怖的夜叉回来;不但她的叔叔,甚至连断浪,亦已浸身在夜叉池下沦为夜叉!惊醒过来后的玉儿,在惊魂甫定之后,不期然又摸黑找出一个面谱,放在掌中细意揣摩;
这个面谱,正是她为断浪所雕的面谱!
她就紧紧的揣着这个断浪的面谱,一时间思潮起伏,再也无法成眠。
“断……大哥……”
“你……如今是不是已在梦乡之中?抑或……”
“你也和玉儿一样……”
“无法成眠?”
“断大哥,长夜漫漫,你如今到底在……干什么?”
思念一个人就是如此!许多时候,当这个人不在自己身边之时,总会在想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会不会仍在忙着生计?
他会不会忙得忘了吃饭?饿坏了自己?
他会不会也在思念我?
他会不会……
他……
他……
他……
可是,也许玉儿千想成想也想不到,她一直在想着的断浪,在这个寂寞的长夜里,并没有闲情逸致去干任何多愁善感的事。
此刻的他,正在距她小屋数百丈的夜叉池内!
玉儿的小屋与夜叉池虽相距数百丈,但数百丈内的事对于身怀“冰心诀”的聂风可能仍能隐约可闻,但对一个不谙武艺的弱质盲女,便根本——一无所闻!
玉儿不单不知道她一直记挂的断浪,就在数百丈外的夜叉池内;她更不知,如今夜叉池一带,正在发生一件她难以想像的事!
一件断浪为了取铁尸雄蚕救她而干的可怕事情!
如果,她知道断浪为救她及聂风,不惜像玉三郎一样生吞数不清的蜈蚣的话……
她又会如何的想?
她会不会害怕断浪这个胆敢生吞蜈蚣的狂人?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
※※※
“洪”的一声,当秦宁与秦佼愣愣回头一望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一条血红人影霍地从池下升起!这条人影赫然是……
本应已死的断浪!
“不……可……能!”眼见断浪竟可自夜叉池再次冒起,不由心神大震,怔怔的道:“夜叉池……足可煎皮……蚀骨!你……怎能……不死?你怎可能……不死?你……”
一旁的秦佼也极度震惊的道:“对……!断浪你……怎可能复活?你……这头怪物……”
但见自夜叉池冒起的断浪,此刻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邪异气息,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白光,极度恐怖慑人!他手中犹拿着那个满载蜈蚣的布袋,那些蜈蚣仍在袋内攒动,他信手又从袋内抽出数条蜈蚣塞进嘴中,一面吞吃一面悲凉狂笑道:“我能不死,是因为蜈蚣!”
“因为蜈蚣,我,已变强!”
是的!一切都因为蜈蚣!玉三郎曾向断浪担及,夜叉池奇毒无比,唯有生吞蜈蚣以毒攻毒,方能在投进夜叉池后不死,更能从夜叉池内吸取“天药”的神效,暴增功力……
断浪本来还想以其父的蚀日剑法解决今次事情,但当他在自己马槽的一个墙角,发现一条正在蠕动的蜈蚣以后,他便蓦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当年荏弱不宜习武的玉三郎,也可因夜叉池成为力量惊天的夜叉;那天资超卓的他若投进夜叉池,岂非更会变得——无可匹敌?
一念及此,断浪当下便在天下会找来无数蛰伏冬隐的蜈蚣,他,决定要为了聂风及玉儿干一件无人敢干的事!
他要生吞蜈蚣!
他要获得夜叉池的力量!救他最好的兄弟聂风!
还有成全玉儿!
就像此刻,在他忍着那令人毛骨直竖的震憾感觉,让无数蜈蚣爬进他的咽喉之后,他虽仅是投进夜叉池片刻,已经一身邪异,双目更精光暴射,显然他的功力已在瞬息之间暴升!
升至一个秦宁等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然而秦宁秦佼断因断浪可浸入夜叉池内不死而震惊,却始终不大相信,夜叉池真的已赋予断浪无穷力量,秦佼又不忿道:“嘿……!纵然……你能在夜叉池不死……又怎样?你……仅是在池内躺了片刻,也许根本未变得怎样强!断浪!我秦佼从未和你交过手,我偏不信你的功力比我更适合当天下的第四天王!”
“断浪!我要你这狗贱种败在我秦佼手上!”
“我要你像狗一样向本少爷——”“摇尾乞怜!”
语声之中,秦佼倏地已抽出身上佩力,冲动地向断浪狂斩过去;秦宁虽不大相信断浪会暴强,惟见自己儿子如此冲动,也高呼道:“佼儿小心!”
“不要轻敌!”
高呼声中,秦宁为防爱儿有失,连忙亦抽刀一同扑击断浪,他自恃断浪纵已变强,也许仍未是他父子俩联手之敌!然而……
他错了!
赫见断浪仰天狂笑:
“好!秦宁秦佼!是你两父子一直咄咄逼人在先!更与雄霸逼我断浪走上这条绝路在后!你们实在太绝了!今日,我就以我爹的蚀日剑法,叫你们走上一条比绝路更绝的——”“死路!”
秦宁秦佼在扑前向他攻杀之际,闻言不由怒叫:
“呸!大言不惭!南麟贱种!给我们——”“受死!”
南麟?
贱种?
断浪即时便令他俩明白,既是南麟后人就不是贱种!而秦宁秦佼亦在他俩这声怒叫之后,终于为他俩这五、六年不断呼喝断浪为贱种的恶行付出代价!
因为霍地“估”的一声!断浪已纵声而起!一跃就跃上九丈之商,很轻易便避过他俩的合力一击!秦宁秦佼当场扑了个空,险些便要坠进夜叉池,尚幸二人身手尚算不俗,一个翻身已回到地上,可是同一时间,他们又听见头上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