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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这一句话,已令大臣暴跳如雷,他把信掷给我看,不问青红皂白,将我责打了一顿。喝问我『奸夫是谁』,我自然死也不肯说什么,他便一直打我,用棍棒打完了,又用脚踢、用火炙。昨晚,我几乎以为要给他打死了,所以我忍著疼痛,也要见你一面,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纯子说至此处,泪流满颊。
安田愤慨万分:「那老王八,我迟早和他拚了。」
「你不行的,他权势大,随时可以把你抓起来,诬告你一个死罪。」纯子道:「你还是不要见我的好,我会把大祸带给你的。」
「胡说八道,就是有刀山油锅阻挡,我也要见你!除非是你害怕,不想见我。」安田斩钉截铁地说。
「我自己不怕,只怕连累你,」纯子哽咽道:「如果你真的那样想,那么今天我就不回去,让我们做对苦命鸳鸯,能过得一日算一日吧。」
「那很好,只要你不露面便行,我赚钱回来养你。」安田道。
「只怕不能长久,大臣耳目众多,我们不能瞒他多少天的。」
说到这里,河源大妈从外面回来,买了一些药物给纯子敷伤。
她把纯子的衣裳解开,纯子雪雪呼痛,身上黑一块、青一块的,安田看得十分难过。恨不得代纯子抵受她身上的痛苦。
正敷药间,忽闻外面人声汹涌。
几个汉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军装的,纯子认得做是有马副官,是军务大臣的私人随从,最善看上司脸色,以前对纯子阿谀奉承,常常托纯子为他美言两句,好让他升官发财,可是自从知道大臣把纯子痛打,怀疑她红杏出墙后,态度便完全不同了。
纯子一见到他,眼前几乎一黑。暗叫:「完了,我的命好苦。怎么连几天自由的日子都过不了?一定要来索我的命!」
安田知道这些不是好人,紧紧护著纯子,河源大妈也是如此,以身体挡在纯子的面前。
有马副官哈哈笑道:「下出大臣所料,他说,今天把门户放松一点,你一定会来私会奸夫的,教我们跟在后面,只要一见奸夫的面,便把你们双双打死,不必留情。哈哈,如果我不是再向大臣请示一下,早就进来了,还有机会让你们卿卿我我吗?」
纯子勉强提起精神,说道:「有马,我平日待你不错,难道你一点也不讲交情?」
有马道:「下官是奉命行事,请恕失礼。来人,给我打!」
他身后跟著三个大汉,手上持著木棒,都是流氓货色,安田甚至认得其中一人是黑社会的下级打手。
「不要脸,」他骂道:「身为国家的官员,却也与黑社会人物为伍。」
有马厚著脸皮道:「不错,他们是我的朋友,一时之间,我到那里去寻人帮忙?自然是就地取材。这三位都是这一带的『高手』,也许你还认得他们?」
安田「呸」了一声,两个打手各举木棒,当头殴到,有一人却去打纯子。河源大妈著急大嚷道:「不行,你们不能打她,她的身体已经太弱,你打她就完了……」
她自己以身体护著纯子,话未说完,已被一棒结结实实地打在身上,她惨叫一声,伤得不轻,但仍然硬挺著,始终不让别人打到纯子。
安田正和两个打手纠缠,他见大妈连连惨叫,不久便倒在血泊中,活活给人打死。他气愤填膺,只可惜自顾不暇,毫无办法。
外边的街坊邻里,听见吆喝殴打之声,都纷纷赶来观看,见那与世无争的河源大妈给人打死,大感不平。
有马副官见打死了外人,又见围观者渐多,势头不对,便一招手,叫几个打手撤退。
安田不谙拳术,刚才是挨打的时候多,还手的时候少,身体已多处受伤,犹幸年纪轻,还挺得祝纯子身上也中了两棍,昏迷了过去。安田摇醒了她,早有邻居好心人递过一些药油及止血药。安田替她敷伤。纯子见河源大妈为她而死,哭得死去活来。
「这地方不能再留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安田道。
纯子别无选择,只好点头。
安田叫了一辆计程车子,把纯子载到自己家中。沿途十分谨慎。兜了几个圈,见无车子跟踪,才叫司机停在自己门前。
安田租一个独立的斗室居住,与别人不同门户,乐得清静。他估计,在此躲避一个时期,可暂时不致被人发觉。
他辞去酒店之职,不再上班,细心照料纯子伤势。他的积蓄还可应付一个时期。两人历经患难,情感更深,虽然这样的生活不知能过多少天,心中也感无限的甜蜜。
晚上,两人搂抱而眠,彷佛觉得这样的时光无多,能多亲近一天是一天。
安田准备在纯子伤势好转后,便即离开东京,到他的乡间去居住,以避开军务大臣的威胁。
第三天晚上,纯子在睡梦中,忽觉精神离开了躯体,飘飘荡荡来到河源大妈的住所,一进内,大妈笑吟吟起迎接她。
她和大妈谈了一些家常后,猛地省起,大妈不是已死了吗?怎么还能和自己交谈。
她不觉用手指著河源大妈道:「你……你……」
河源大妈道:「不错,我已经去世了。叫你出来,是和你谈谈,你不用害怕。本来我这一生,无甚大希望,也无甚遗憾,唯一牵挂的就是你的事而已。在我一生中,除了爹娘,就是你对我最好,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纯子哭泣道:「大妈,你对我已够好了。我不知该怎么说。」
「你不用难过,我这一把年纪,生死已置之度外。来吧,我现在带你去见军务大臣。」
「去见他?为什么?我不去。」纯子惊道。
「你不用害怕,这一次我和你去是不同的。」
纯子在迷迷糊糊中,给河源大妈牵引著向前走。只觉飘飘荡荡的,不一会便到了大臣的第二老婆家中。这晚大臣住在她家。
河源大妈和纯子穿堂入室,直走进卧房中,大臣搂著第二老婆美智子在睡觉。
河源大妈示意纯子去摇动大臣的身体。纯子迟疑了片刻,伸手将他摇醒。
大臣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道:「谁在这里罗唆?」
「是我,纯子,你醒来瞧瞧。」纯子道。
大臣张开眼来,什么都没有看得见。
「纯子?你在哪里?」他问。
「我在你旁边,你没有瞧见我吗?」
大臣吓了一跳:「你是人是鬼?我只听见你的声音?」
河源大妈代答道:「是人是鬼,你心里明白。现在是你的报应来了。」
大臣满头大汗道:「不……不……求求你……你们是谁……」
「既然害怕成这样子,又何必当初?」
「不……是是……」大臣道:「你们要什么,我给你……」
河源大妈对纯子道:「先掴他两巴,好出一口气。」
纯子那里敢出手,河源大妈道:「去呀,他瞧不见你的。难道你一点也不恨他?」
纯子还在迟疑,河源大妈忍耐不住,自己上前「拍拍」两声,打了军务大臣两记耳光。
「啊哟,啊哟!」大臣一面叫著,一面惊慌地道:「有鬼,真的有鬼!」
他的第二老婆美智子也被惊醒了,两人搂作一团。
河源大妈冷笑道:「看你平日作威作福,如今也懂得『害怕』的滋味。」
大臣索性跪在席上叩头,好像想要说什么,可是牙齿格格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纯子头一次见到大臣这副可怜相,愈觉得瞧不起他。
河源大妈道:「我是你派人打死的,冤有头,债有主,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没有叫人打谁?你老人家是哪位?」
「哼,问问有马副官便知道。难道他没有向你报告?」
「是他?岂有此理,我马上把他枪毙!」
河源大妈冷笑一声:「要他赔我老婆子一命,岂敢!我看不必那么严重。我老婆子反正也是快死的了,但是我要有马副官去把我好好安葬。还有,我没有儿子,要他作我的孝子,尽一切儿子的礼仪。由你拿钱出来,支付费用。」
「是……是……我懂得。」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去迫害纯子,还要送五百万日圆给她,作为疗伤费。是你自已把她打伤的。」
「这……这个……」
「这个什么?不给你一点厉害,你也不相信。」大妈突然伸手往大臣头上一抓,一绺头发连皮带血拔了出来,痛得大臣呱呱大叫。
「这是一个标记,以后永远不会再长出头发来,作为对你的一个警惕。」
军务大臣听说被拔的那一绺头发永远不能复生,不觉在疼痛之外,又加上「心疼」。只好连声道:「是,是……我都答应了。」
他身旁的美智子,早已吓待全身软瘫,昏了过去。
河源大妈道:「如果你办不到,或是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