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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的奢望只是:在接受改编后,辞去伪职,躲到乡下。
不曾想,王乾一伙的周密计划竟被朱鉴堂打乱了,朱鉴堂竟然在决定33军命运的最后一瞬拨出了勃朗宁,果决扣响了枪机,改变了33军的前途。
当朱鉴堂用枪威逼着王乾时,他还不相信这场反戈会成功。他内心里紧张得要死,脸面上却不敢露出点滴声色。这既透出了他的柔弱,也印证了他的聪明。后来,朱鉴堂的勃朗宁一响,王乾、张立信一死,他马上明白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上了。他毫不迟疑地扑了上去,在胜利的一方压上了决定性的砝码。
这简直是一场生命的豪赌。他冲着朱鉴堂的一跃,是大胆而惊人的。倘或无此一跃,朱鉴堂或许活不到今天,他和33军的幸存者们肯定要去当汉奸的。
然而,这一跃,也留下了今日的隐患。
他显然不是朱鉴堂的对手,朱鉴堂的对手是叔叔,是王乾,而不是他。和朱鉴堂相比,他的毛还嫩,如果马上和朱鉴堂摊牌,失败的注定是他。聪明的选择只能是忍让,在忍让中稳住阵脚,图谋变化,他得忍辱负重,用真诚和情义打动朱鉴堂铁硬的心。使得他永远忘掉叔叔那张投降命令。维护叔叔一生英名。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他就获得了大半的成功,未来的33军说不准还得姓孙。叔叔的名字意味着一种权威,一种力量。只要叔叔的招牌不被砸掉,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从扬州到这里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未来的历史还将证明这一点。
他打定了主意,马上和朱鉴堂谈谈,把33军交给他,让他在满足之中忘却过去。
一扫脸上的沮丧和惶惑,他扶着落满烟蛾子的香案站了起来,唤来了11师的两个参谋,要他们再去找找朱鉴堂。
三十一 山重水复 卖义
三十一拔乱 真象山重水复 卖义
朱鉴堂显得很疲惫,眼窝发青,且陷下去许多,嘴唇干裂泛白,像抹了层白灰。他在破椅上一坐下,就把军帽脱下来,放到了香案上,闫铁柱注意到,他脑袋上的头发被军帽箍出了一道沟,额头上湿漉漉的,他一口气喝了半茶缸水。喝罢,又抓起军帽不停地扇风。闫铁柱想,这几小时,他一定忙的不轻,或许连水也没顾上喝。
“电台修好了吗?”他关切地问。
“没有,这帮窝囊废,一个个该枪毙。”
朱鉴堂很恼火。
“李玉梅呢?见到了么?我让他找你的。”
“见到了,在东坡上,我安排她和那个女记者歇下了。”
“那么,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朱鉴堂对着油灯的灯火,点燃了一支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我看,得在这儿休整一两天,等电台修好,和长官部取得联系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行动,你看呢?”
他笑了笑:“我听你的!”
朱鉴堂心满意足地喷了一口烟,又问:“赵圩子的收容队赶到了么?”
他摇摇头。
朱鉴堂拍了下膝头:“该死,若是今夜他们还赶不上,咱们就得派人找一找了!说不准他们是迷了路。”
“也许吧!”
过了片刻,朱鉴堂站了起来,在香案前踱着步:“铁柱,明天,我想在这里召集营以上的弟兄开个会,我想来想去,觉着这会得开一开。”
他本能地警觉起来,眼睛紧盯朱鉴堂掩在烟雾中的脸庞,似乎很随便地道:“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么?”
“是的,得商量一下!不管电台修好修不好,能不能和长官部取得联系,我们都要设法走出包围,向长江西岸转进。自然,扬州突围的真相,也得和弟兄们讲一下的。”
他的心吊紧了:“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真相,什么真相?两千余号弟兄们冲出来了,33军的军旗还在咱们手中飘,这不就是真象么?”
“不,不对呀,老弟!” 朱鉴堂踱到香案的一头,慢慢转过身子,“这不是全部真象,33军的军旗至今未倒,是因为有你,我的反正,没有你我,33军就不存在了。这一点你清楚,你叔叔闫铁柱的命令,你看过,命令现在还在我手上,你我都不能再把这个骗局遮掩下去了!”朱鉴堂踱到他面前,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他肩头。
他将那只手移开了,淡淡地道:“有这个必要吗?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叔叔又死了,再翻旧帐,能给你我和33军带来什么好处呢?”
朱鉴堂仰面长叹道:“正义与良心比任何好处都宝贵哇!”
他心中却道:“好一个正义和良心!其实,谁不明白?这个满口正义,良心的人,实则是很不讲正义和良心的。他先是利用叔叔的死制造骗局,在达到目的以后,又在叔叔身上踏一脚。
他忘却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忍让原则,从椅子上立起来,反问道:“可当初你为啥要讲假话呢?”
“这是突围的需要!也是政治的需要!大局的需要!不客气地讲,你要学着点!”
他软软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明白了,今天我算明白了!”
朱鉴堂怔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调门降了下来,手再次搭到他肩头上:“铁柱,我言重了,你别介意!我这决不是冲着你来的!没有你,就不会有咱们今个儿的突围的成功。也没有我朱某人的这条性命!这些,我都记着呢,永生永世也不会忘!可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不能不道出真象!”
他挺难受,为叔叔,也为朱鉴堂。
“朱师长,你再想想,我求你再想想!这样做对你我,对33军究竟有多少好处?宣布军长是叛将,长官部和重庆会怎么看?幸存的弟兄们会怎么看?”
“闫福禄的叛变,与你我弟兄们无涉,况且,我们又施行了反正,没有背叛中央,重庆和长官部都不能加重我们,至于军中弟兄……”
“军中弟兄们会相信吗?假话是你说的,现在,你又来戳穿,这,会不会造成混乱?酿发流血内讧?你也知道的,叔叔在军中的威望是很高的,我们突围反正,也不得不借重他的影响和名声。”
朱鉴堂激动地挥起了拳头:“正因为如此,真象才必须公布!一个叛将的阴魂不能老罩在33军队伍中!”
他这才明白朱鉴堂的险恶用心:他急于公布真相,并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和良心,而是为了搞臭叔叔,打碎关于叔叔的神话,建立自己的权威。怪不得叔叔生前对此人看高三分,也防范三分,此人确是不凡,确是个有点头脑的政治家,他想到的,朱鉴堂全想到了,他没想到的,只怕朱鉴堂也想到了。他真后悔:当初,他为啥不设法乘着混乱把叔叔签署的命令毁了?!现在,事情无法挽回了。
然而,这事关叔叔一生的荣辱,也关乎他日后的前程,他还是竭尽全力争一争。
“朱师长,你和叔叔的恩恩怨怨,我多少知道一点,你这样做,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可如今,他毕竟死了,33军眼下是掌握在你手里的,33军现在不是我叔叔闫福禄的了,今个儿是你朱鉴堂的了,你总不希望弟兄们在你手里发生一场火并吧?!”他话中隐含着忍让的许诺,也夹杂着真实的威胁。
“我铁柱是抗日军人,为国家,为民族,我不能当汉奸,这你看到了。可我还是闫福禄的亲侄子呀,我也得维护一个长辈的名声哇!我求你了,把那个命令忘了吧!过去,我一切听你的,往后,我――我还听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鉴堂呆呆在他面前立着,半响没作声。
“咱们33军没有一万五六千号人马了,再也经不起一场折腾了!朱师长,你三思!”
朱鉴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铁青的脸膛被灯火映得亮亮的,额头上的汗珠缓缓向下流。
显然,这事对朱鉴堂来说也并不轻松。
沉默了好半天,朱鉴堂才开了口:“铁柱,没有你,我在小白楼的会议厅就取义成仁了。33军的一切你来指挥!但是,事情真相必须披露,我不能看着一个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罪人被打扮成英雄而受人敬仰!我,还有你,我们都不能欺骗历史,欺骗后人啊!”
朱鉴堂棋高一着,他闫铁柱施之以情义,朱鉴堂便毫不吝啬地还之以情义,而且还抬出了历史,“历史是什么东西!历史不***就是阴谋和暴力的私生子吗?”
敢这样想,却不敢这么说:“他怕激怒面前这顽强的对手,这个对手曾经使无所不能的叔叔惧怕三分,曾经一枪击碎了王乾的周密阴谋,他得识点趣:“这么说,你非这么做不可么?”
朱鉴堂点点头:“不是我,而是我们!我们要一起这样做!闫福禄下令投降,是闫福禄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参加反攻,还在反攻中流了血,理应得应有的荣耀。”
好恶毒!
他进一步看出了朱鉴堂的狡诈,这家伙拉扯着他,决不是要他分享什么荣耀,而是要借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