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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奴性。”
朱仁堂便想起了吴影子投军后的一段丑事,驻扎在河南的时候,吴影子半夜里摸人家一个很有风韵少妇的炕,爬到少妇身上糟蹋了个半死。
这件事很快被团参谋报了上来,朱仁堂集合队伍,命令卫兵把吴影子的衣服剥光,吊在一棵树上。他怒气冲冲地用鞭子抽,吴影子身上起了一道道血印子,嘴里还在骂:“师座,你他妈有个骚狐狸一样丰满的欧阳女记者;要是没有,你也会干的,你不一定还比我干的狠。你他妈专干年轻漂亮的女学生……”
朱仁堂铁青着脸吼道:“住口!成何体统,这里是有纪律有组织的抗日国军,不是你那乌合之众的绿林山寨!”
朱仁堂心想,压了一些火气,想到吴影子虽粗鲁野蛮,他却仗义疏财,为救少帅张学良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功大于过。他训完话原谅他的这绿林兄弟,如果按军法论处,又敢跟长官顶嘴,非枪毙不可。
兵将炮,炮将兵,棋子吧答吧答地响着。
“报告师座,日本鬼子……日本鬼子……”一名警戒的卫兵过来报告。
朱仁堂一行冲出了指挥部,来到院子外面的高坡上,朱仁堂的一颗心一下子落进了油锅里,被炸焦,又化作一缕烟,冒着黑油。
一群日本鬼子,把十几个中国妇女拖进了一座院子里。野兽般地狞笑着,两个鬼子一个女人,或有三个鬼子撕扯着一个妇人……衣裤都被撕光了,浑身赤裸裸地,细嫩的皮肤上被野兽们咬得抓挠得青一块,紫一块……大腿侧部位更是惨不忍睹……几个日本鬼子光着膀子,脱去裤子,野兽群嚎般地集体群奸……
朱仁堂眼中冒出一汪血来,他看清了那个川田队长赤裸裸地追逐着一个女学生,生殖器勃直得就象山炮筒一样……
朱仁堂变成猪肝的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筷子般地暴突起来,他转过身,冲着身边的士兵大喊一声:“活剥了日本鬼子这群野兽!”
光着膀子挥了一下手,大吼道:“操他***给我上!”
吴影子一把拖住了朱仁堂,这条粗汉子挥舞起一把大刀,已是泪流满面,一根根钢针似的络腮胡子上珠光闪闪,低着头道:“师座,我的好兄弟,让我领着人上!让我……这只畜牲去对付这群畜牲!”
最后听到他一句话是:“……好兄弟,来年清明不要忘了给大哥烧些纸钱……”
朱仁堂浑身麻木着,泪水早已似小溪一样往下流。
此时他身边多了一个背着照相机的女记者。
“仁堂,这是日本侵略者的罪证,让我去抢拍下吧!”
朱仁堂大声道:“不行!”
欧阳霞差不多哭了:“我一生就求你这一次……记者的职业……”
朱仁堂擦去她的泪水,道:“霞,原谅我,危险……去不得。”
欧阳霞道:“前边已冲过去了我们的士兵,我离远些抢拍些镜头……”
朱仁堂轻轻擦去欧阳霞面上的泪水,点了点头道:“卫队长,她的安全我交给你了……如果她有什么差错,我宰了你!”
卫队长一个立正,回答道:“报告师座,请放心!”
四十多名光膀子,举着鬼头大刀,腰上挂着一圈手榴弹,跟着吴影子冲进了日军占领的防御区段。
卡,卡,卡……照相机照下了矶谷师团集体群奸的罪证……
矶谷师团川田队长没想到大白天里会有中国军队冲来,慌乱成了一团。有的找枪,有的找衣裤,有的抱着裸体的妇女当人质……但是,外围的机动队很快形成了包围圈,一场肉搏开始了。
这埸肉搏的残酷是战场上罕见的。
一个个血的光环舞动着,一颗颗人头滚动着,但是,仇恨形成的勇敢和力量也是有限的,四十多个士兵也一个个倒下了。只有吴影子营长挥舞着大刀,这一刀下去是第三十八颗人头,他虽伤势未愈,英雄豪杰毕竟也是有限的。
川田队长的刀砍在了吴影子的膀子上,鲜血溅了他的一脸,就在同时吴影子“飞仙摘果”、“力牛耕田”,一刀砍去了川田脑袋,又一刀划出了这日本军的五脏六腑……
枪响了,一阵密集的排子枪。
吴影子这英雄豪杰也就倒在了血泊中……
已是黄昏时分了,朱仁堂用望远镜看着吴影子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还大睁着两只凶残的眼睛……
三十九比一,合算。
“报告师座,欧阳记者回来时,被流弹击中了……”
朱仁堂扔下望远镜,快步钻进王妃墓。
他蹲下身,欧阳霞苍白的脸,看到他泛起了一丝微笑。
孙连仲立在身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朱仁堂俯下身,突然哭了起来。
“欧阳……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让你去拍照……苍天啊——这是为什么?”
医官悄悄拉过长官朱仁堂道:“长官,小姐是被流弹头,击中肺部的……已很难挽救!”
朱仁堂大声吼道:“滚开!……”
卫生兵都退了出去,他俯下身解开她染满鲜血的衣衫,欧阳霞幸福的笑了,他看到她花蕾般的胸脯上,花开的正红,可却是血花。
泪水一滴二滴落在了她的苍白面颊上。
朱仁堂喊道:“欧阳,欧阳,你不能这样离开我……离开你的舅舅……”
欧阳霞苍白无力的手,柔弱悄声道:“我已给你怀了孩子……现在恐怕给你生不出来了……你摸摸这小东西还在跳……”
朱仁堂摸着她的肚子,泪水曾几何时枯干,滴落一星帘梦,魂离魄断,却又添新仇!
欧阳霞的手渐渐冰凉了……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炮弹爆炸后。
漫天火光灿烂,照明弹划过夜空,似流星又象彩虹,优美的弧。台儿庄庄内一片光焰,如同白昼一般。
光亮中肥头黑脸的矶谷,挥舞着战刀命令道:“台儿庄南端的阵地,统统地轧为平地!”
几十辆坦克排成 四列纵队,轰鸣着,吼叫着,卷起了一些青了的尸体,黑了的泥土,卷着一股血腥的风,向前推进。
一座座房屋被冲倒了——
一道道石墙被推坍了——
一株株幸存的树木被折断了。
朱仁堂擦去嘴角的血,道:“为民族而战,同归于尽!”
几百名士兵一起喊:“为民族而战,同归于尽!”……声音悲壮充满豪情,响彻云霄。
哗一下站出一些士兵,“把手榴弹都给我们捆上!”他们热血沸腾,视死如归。
几百名士兵把一束束手榴弹从身上解下来,捆在了站出的五十余名勇敢士兵的身上。
“我们只有手榴弹和血肉躯体!”
朱仁堂一阵心酸,泪水扑漱漱而落。
“再出来三十名!”他擦去嘴角的血。
哗,又站出来了三十名士兵。
马上,他们变成了三十捆手榴弹。
朱仁堂禁不住流出了眼泪,他在心里道:
“原谅我吧,婶子大娘,东北的父老乡亲,少帅,我把你们的儿子送进了狼口。”
他扑通一声,朝着七十余名士兵跪了下来,道:“我对不住你们,你们各自向着自己的家乡磕一个头,出阵!”
七十余名士兵一个个泪流满面,一齐跪下向着东北磕了一个头。向当年火牛阵里的火牛一样,狂喊着,冲向了对面冲过来的坦克群。
他们两个人瞄准一辆坦克,瞅准时机滚到坦克底下与履带下,一起拉响手榴弹。
血与火化作一缕烟,肉与泥化作一缕尘土。
轰!轰!轰!
惊天动地泣鬼神,一声声巨响。
哗啦啦,一条条履带象一条条死蛇,舒展开了身子,再也卷不起来了。
有十几辆坦克成了一堆堆钢铁。
后面的坦克被中国士兵的疯狂壮烈吓破了胆,掉转了头,拼命地逃了回去。
矶谷举着望远镜的手僵住了,喃喃道:“中国的士兵,大大地勇敢;真是了不起,听说这些敢死队是张学良的旧部,可惜可叹!中国的一员虎将,被蒋介石这个大大地混蛋,坏了事的干活!”
照明弹仍然一颗接一颗地在台儿庄上空划过,夜晚灿烂得如同白昼一样。
冒着硝烟炮火,朱仁堂来到了七十余名殉难士兵献身的地方,脱下军衣,捡起许多肉,许多烧黑了的骨头,包在军衣里,来到了运河边。
泪水划过面颊,把自己的军衣和那一包骨头抛进了运河里……
白惨惨白茫茫默默无语的古运河上,远行的士兵向他招手,风吹来象血一般红。
血光映着朱仁堂那张僵硬、苍黑的脸,如同夕阳照在深褐色的大地上。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的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仇恨,什么也没有了,包括留存在心底的儿女情。
现在在血中澎湃的只有仇恨,家仇国恨,还有个人私仇。此时朱仁堂恨不得把矶谷活吞下去,砸成灰尘,再尿上尿方能解恨。
曳光灿烂下,孙连仲威严地立在朱仁堂身后,声柔轻微,道:“仁堂!”
朱仁堂没有转头却平静地回答道:
“东北军两个师打光了。”
孙连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