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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在这个民族上层人士中间,在辽东汉人的影响带动下,已深深地把汉族的“正统”观念植根于心里,并正在积极赋之以行动!
这一观念,就是汉族封建士大夫四千多年一直坚持并实践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观念,用老百姓的大白话讲就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在这种观念的支配下,已定鼎北京的清朝处处以“正统”自居,凭借自已方兴未艾的军事优势,灭掉偏安一域、羸弱不堪的南明,建立全国“大一统”的王朝就成为清廷下一步必然采取的动作了。
思想豁然开窍的左团长感到时不我待,忙修密表,派人急忙潜回江南,告之谈判难成,望南明政府早作御敌的淮备。
在首轮谈判无果后的次日,清内院官带领户部官员竟厚着睑皮来接收“礼物”来了。十万两白银、一千两黄金、二千六百匹蟒缎以及弘光帝另准备赐给“蓟国公”吴三桂的白银一万两,缎二千匹,也被这帮家伙们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收到“礼物”后的清廷竟没了任何的表示,直接把南明的使团“晾”在了一边,不谈判、不释放。
直到二十六日,清朝的首席谈判代表刚林再次出现在鸿胪寺,宣布双方已无“判”可谈,作为代表中国唯一的“正统”政府,大清将以“不救先帝、擅立皇帝、各镇拥兵虐民”三项罪名讨伐南明,大兵不日即将出兵南下,南明使团已被列为“不受欢迎的人”,请于接到本通告的次日即刻离京。
见和谈无望,左团长向刚学士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赴昌平祭拜大行皇帝崇祯。
但这一要求被刚学士断然拒绝,他的理由是:作为见死不救的罪臣,你等已自动丧失祭拜帝陵的资格,有资格祭陵的,只有我们驱逐贼寇、礼葬崇祯的大清。
左团长只好领着使团成员,设太牢望昌平方向遥祭,然后准备回国复命。
出发前,祖泽溥哭哭泣泣来向左团长辞行,诉说自己因父命需暂留北京,并一再表示,日后不论身处何地,将“永不叛国”。
使团无可奈何地踏上归程,但当十一月初四行至河北沧州时,被清朝学士詹霸奉多尔衮之令带兵将左马两团长及部分成员扣留,并押回北京,只放陈副团长一人带队南归。
押回北京城的使田成员没有再回到鸿胪寺,而是被关在太医院囚禁。
对于被囚的左团长,清廷当政者态度是:劝降!左团长一降,不仅得一人才,而且也会让全天下人看看,连来使的使臣都降了,大清王朝是多么“得道多助”,而南明是多么“失道寡助”!
洪承畴、李建泰这两位“投降模范”跑到左团长面前,现身说法,挨一顿痛骂后无功而返。
从被押回京的那一刻起,左团长知道,尽忠报国的时候了。特手书一联明志:“生为明臣,死为忠鬼。”后还画了一幅苏武牧羊画像,挂在墙上以自励。
当他刚刚参加“革命时,被委”任陕西韩城县令。韩城县有苏武墓,他曾几次俳徊在苏武墓前,感受斯人的气息与忠贞。今天,历史的机遇,竟把他与推到了与苏武一样的位置上。
二千年前的苏武,作为出使匈奴的汉使,虽未完成任务,但其凛凛不屈、坚守北地十九年的事迹却成为一个民族气节的化身。今天,同为使者的自己,也未完成“议和求存”的任务,唯一能不辱这次使命的,只有奉献出自己这条“卑贱的生命”。
只有这样,才可在九泉之下,无愧地相见因国家灭亡而绝食而死的母亲,无悔地相见因社稷易手而投环自缢的先帝。
冬去春来,在太医院的高墙内,他仰望天空中南归的飞雁,情不自禁地写下了这样的绝命诗:“漠漠黄沙少雁过,片云南下竟如何;丹忱碧血消难尽,荡作寒烟总不磨”,只等生命的终结。
转眼到了1645年五月,又是一个繁花似绵的季节,但外界传来的消息却是南京被清军攻克,弘光朝灰飞烟灭。
清廷认为左团长一行已失去效忠的对象,特设“太平宴”,请左团长参加,作最后劝降的努力!
但左团长意志已定,再次严拒。
清廷改劝降为迫降,将左团长关进水牢,妄图以冰冷、潮湿、饥饿为武器迫使其“回心转意、弃暗投明”。
七天后,被提出水牢的左团长依然是:“我志已决,为国殉死之心,皎然如日月经天!”
六月十九日,无计可施的清廷将左懋第团长杀害于菜市口,一同被杀的还有使团随员陈用极、王一斌、王廷佐、张良佐、刘统。
左懋第,山东莱阳人,死时,年仅45岁,余者生平籍贯均不详。
在明末汉族反抗外族侵略以身殉国的烈士中,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们坚守自己信念的人格力量,却如一盏盏指路的航灯,既照亮了过去,也将照亮了未来!
第十章 夭折的北伐
预备北伐
清廷上演的“扣左放陈”一出戏,制片人是多尔衮同志,导演却是资深潜伏特工——陈洪范。
陈特工之所以这样编导,为的就是把左团长挤出南明使团,好让自己放开手脚,把特务工作进行到底。
现在,如愿以偿的陈特工决心开展第一项特务工作——策反高杰高司令。
在高杰的军营,高司令摆酒盛情摆酒为这位载誉归来的使臣接风洗尘,在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后,陈特工的特务活动开始了:“国势衰微、清强明弱”陈特工开始了有意识的引导。
“此言不差!”高司令投了赞成票。
开局不错,陈持工再接再厉。
“将军宜早算安排”陈特工继续心理疏导。
“是”高司令再投赞成票。
“我有一套富贵送与将军。”陈特工急不可奈,“明廷让将军经理河南,将军不妨借机用河南之地去跟清廷换一套富贵回来。”陈特工终于亮出了底牌!
“哈哈!清廷若想要河南也不难,拿北京来换就行!”本来就对大明怀一颗感恩之心的高司令最近又在史督师的教导下,政治觉悟有了新的提高,小节方面,可以马虎,大事面前,决不含糊。
首次特务活动就此宣告失败,心理遭受重大挫折的陈特工赶紧拿“今酒醉耳,特来试探将军之心。”来遮掩,之后连夜逃出高司令的“魔鬼”军营。
十二月十五日,经过一个多月不紧不慢的“旅行”,陈副团长一行终于“光荣”回到南京复命。
在向弘光帝递交的总结报告中,他闭口不说和谈已经破裂,清军即将南下的重要情况,却一面大谈清廷尊崇万历、礼葬崇祯、和平有望;一面密报黄得功、刘良佐与清廷秘密接触、心怀叵测,对左马二团长被扣之事也语焉不祥。
整个报告逻辑混乱、思路矛盾,让人看了不知其所云。
弘光帝、马阁首也觉得事有蹊跷,但无任何证据可证明陈副团长“投敌卖国”,只得让其暂时回家休养。
但北使无功而返马上成为南明的“第一号新闻”,它宣告了南明“借虏平寇”国策的破产,各方猜测清军会即刻南下江南。
但侦察得到的信息是——清军正分两个方向朝李自成盘踞的河南、陕西进行大规模攻击,现在的边关仍然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当南明君臣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想免费再看一场精彩的“狼虎斗”时,南明政府名义上的阁首史可法同志却在第一时间跳出来,上书疾呼“明清必有一战!”。
史可法的判断来源于一封信,一封大清“实际当权派”多尔衮同志写给他的信。
他收到这封信时是今年七月二十八日,那时,南明的使团刚刚带着和平鸽,捧着橄榄枝、满怀希望与憧憬、向着北方缓缓而去。
多尔衮同志寄来的信共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恭维,恭维史可法是南明的真正的领袖型人物,大清愿与这样的人物携手合作,共创美好的未来。
第二部分是颂扬,先颂扬了“弃暗投明”的叛徒吴三桂同志,后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颂扬了大清驱逐闯贼、礼葬崇祯、厚待王室、重用明官、恩泽百姓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