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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1398之大明锦衣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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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侍卫,你可知罪么?”一进司礼监,居高临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拖长个嗓子问道。他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怒目而视的锦衣卫正副指挥,紧靠台阶下面,两旁站着四个严阵以待手持廷杖的锦衣卫,院子里站着一群耷拉着脑袋,惶恐不安的各司太监。

刘忠一上前一步,诚惶诚恐地说道:“卑职并不知罪,请公公明示。”

“大胆!身为御前五品执掌侍卫,圣上待你不薄,尔不思尽忠报国,上报圣恩,反思谋不轨,与那逆贼意图谋反,岂容尔这逆贼逍遥法外!”王公公呵斥道。

乍然一听,刘忠一肝胆俱裂,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啊!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图谋不轨的逆贼了?正要反驳,那王公公喊道:“来呀,廷杖侍侯。”话音刚落,先前那四个手持廷杖的锦衣卫动作娴熟地用廷杖将刘忠一从腋下、大腿根下交叉插入,喊一声“起”,那刘忠一已经被高高架起,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猛然被翻了一转,随后,被直接按在铺在地上的一块粗布上。完成一系列动作后,四个行刑的锦衣卫,面不改色心不跳,都侧过脸来看站在台阶上的王公公。

那王公公面无表情,两眼出神,似乎在入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捏了一把汗。半晌,王公公动了下身子,随之两只脚慢慢往八字张开来。

四个廷杖的锦衣卫得到暗示,高高举起棒子,一五一十地往刘忠一身上杖去。那刘忠一虽一身皮开肉绽,痛切心扉,却只得咬紧牙关,强咽苦果,不敢惨嚎'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张嘴皮也咬出了血。也不知过了多久,兀自迷离恍惚间,感觉自己被抬起一般,紧接着被抛向空中,随后,又重重跌在地上,“嗡”的一声,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顺便罗嗦几句:太祖朱元璋期间,许多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案子,如果交给朝官们按法办理,就有可能旷日持久,甚至定不了案。为解决这个矛盾,这些案子作为诏狱交给锦衣卫办理。廷杖成为一种刑讯逼供的手段,行刑者多为锦衣卫校尉。他们都受过严格训练,技艺纯熟,能够准确根据司礼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的暗示,掌握受刑人的生死。如果这两人两脚象八字形张开,表示可留杖下人一条活命;反之,如果脚尖向内靠拢,则杖下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杖完之后,还要提起裹着受刑人布的四角,抬起后再重重摔下,此时布中人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廷杖之刑对士大夫的肉体和心灵都是极大的损害,但明朝的皇帝却乐此不疲,锦衣卫将校对它也是情有独钟。

刘忠一一不小心,惹了这事出有因,却查无实据的祸事来,曾经的御前五品执掌侍卫,终究未能逃脱廷杖。至于为何杖下留命,其实这里有个谁也不知的秘密。

悲风萧萧 第二章 死无选择

滴答、滴答。一滴滴浑浊的水珠,从一张拧成一团的破布上挤出来,悄悄跌落在稻草中一张胡子拉茬的脸上。水珠滚在一边,被胡茬挡住,渐渐越聚越多,最后,顺着胡茬沿着脸颊跌在草堆上,瞬间被干枯的稻草吮吸干净。兀自昏迷的刘忠一艰难睁开眼睛。

“醒了,终于醒了。”昏暗的灯光下,传出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来。

“我是在什么地方?”刘忠一实在不想睁开眼皮,呓语道。“几时了?”

“戌时了。”声音回答道。

“哦,这么说来,我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终于,刘忠一从虚幻中彻底醒来。一眼认出了蹲在眼前,手拿一块破布,与自己穿着同样白色囚服但却俊郎飘逸的男人来。“廖~廖大人。”

被称为廖大人的飘逸男子,叫廖云,是德庆侯廖永忠的兄弟。当年,廖永忠随太祖朱元璋东征西讨,颇有战功。尤其是在鄱阳湖与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决一死战的三十多天里,在激战中,率一帮死士组成的“敢死队”,奋勇争先,冲击敌船,并与敌船共焚共灭。最终,与朱元璋亲自指挥的二十万人马一起,斩杀陈友谅及几十万之众,取得决定性胜利。这一仗,惊天地,泣鬼神,血染鄱阳湖。开国后,廖永忠被封为德庆侯。

刘忠一是御前执掌侍卫,因常伴朱元璋身边,因此,与常常早朝的德庆侯廖永忠自是相识。一来二去,相识恨晚,遂成了莫逆知交。这样一来,自然而然也认识了廖云。相识甚密,是好事,同样也是件坏事。洪武八年(1375),太祖朱元璋以廖永忠篡越为由,将其拿下处死。其实,廖永忠不过是穿了件绣有龙凤图案的衣服。德庆侯的死因,明了的人都知道,1366年,朱元璋派时任大将的廖永忠迎小明王韩林儿于滁州,船行中流,廖永忠遣人密将船凿沉,小明王稀里糊涂溺水而亡。因此,廖永忠的死,在于一个政治隐秘。随后,廖府上上下,死的死,逃的逃,昔日热闹非凡的廖府,一时间,竟破败空落,冷冷清清,门可落雀。廖云也不知去向。

除却心头隐患,朱元璋渐渐淡忘了这事。弹指间又过了12年,一天,朱元璋独自在殿上散步,四顾无人,回想当初起兵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道:“我本沿江抢掠,不料弄假成真,今日得此尊严,实在出人意想之外啊。”话音未落,偶然看到殿前帷幔后的执掌侍卫刘忠一,“咯噔”一下,心沉了底。他唤过刘忠一,倏然见他与德庆侯廖永忠竟有几分神似。便脸色铁青,摆摆手,让他退下。

第二天,府上突然来了两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宣布完皇上口谕后,一副镣铐当即琐住刘忠一。随后,被带往司礼监。再后来,被一阵廷杖……直到戌时醒来。

“别~别称我廖大人了,这个地方没有廖大人,只有诏狱。”廖云见刘忠一一醒来就在昏沉的灯光下认出自己,不免心里一阵激动,扔掉手中那块破布,激动之余关切地问道:“忠一,你是为何进来的?”

刘忠一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你~你又是为何进来,你不是失踪十来年了么?怎么……”

廖云阴郁地说道:“皇上的心思最难摸透啊。想当初,我哥哥德庆侯是何等光耀,最后却落个……算啦,不提这些了。”言语间,无不透露出丝丝哀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刘忠一白眉白眼挨了一顿廷杖,脑袋似乎开始清醒了,忽然想起那天朱元璋在大殿上说的那一席话。“莫非为了这个?”心咯噔一沉,不由万念俱灰地说道。

廖云叹道:“是啊,沉默是最好的良方益药。自然只有死人才能保持最终的沉默。”

刘忠一一愣,道:“此话怎讲?”

廖云吁叹一声:“人活着的时候,有许多事落不明白,只有快死的人,似乎才能明白以前发生的一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刘忠一越听越糊涂,此刻,身上的伤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他皱着眉头,强忍疼痛,说道:“廖~廖兄,别死呀死呀的,说点别的不好么?”

廖云一听,愣了一下,随粲然一笑道:“忠一,怕是你整天给皇上护卫,竟不知事理了,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么?”随后压低嗓子说道:“你知道么?‘胡蓝’案死了多少人?3万,整整3万啊。那些大明开国功臣又是如何被屠戮殆尽的?”

刘忠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们必须死!作为臣子,理应牺牲自己来保持沉默。不是么?”廖云最后抚髀长叹道。

“呵呵,说得好,说得好,作为臣子的理应为皇上分忧啊。”蓦地,从狱牢深处走来一个长着一张马面,一双铜铃眼,大鼻泡,阔口,颌下三缕长髯,两旁炸开的锦衣卫。显然,他在暗中听得多时,一边拍巴掌,一边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到了二人拘绊的栅栏前,两眼阴森地瞪着二人,冷哼一声道:“不想活了么,不想活了么?再过半个时辰,保你上西天。”

果然,半个时辰后,刘忠一,廖云被七八个身穿黑衣的锦衣卫押出了阴森森,充满腐败霉湿味的牢房。踏着满地月华,一路往京城外面走去。“不可能,不可能,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怎么……”刘忠一一边走,内心却凄厉哀号,自己犯了哪一条?廖云并排与他走在一起,却是一脸的冷笑,月光照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狰狞。

一行人走出城门,路上已经没了行人。在这个月圆之夜,一切事物都呈最美好的一面:月如冰盘,光洁无暇。大地披银,空冷朦胧。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近处荷塘蛙鼓。全然没了秋日凋零景象。刘忠一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多年一直未曾见面的儿子,想起了妻子刘闵氏,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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