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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屋子,云阳道长对一直站在院子里的徐庄主说道:“务请庄主唤几个纯阳之身的人来罢。”
徐霆道:“道长究竟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云阳道长叹道:“贫道观察的那些尸体,正在尸变。”
徐霆闻声骇然道:“道长,这里荒僻之处,怎的有这般怪事?”
云阳道长道:“时间紧迫,容不得细说,庄主只需按贫道吩咐,唤人来即可。”
徐霆见云阳道长神情严肃,也不敢怠慢,赶紧跑出村子唤人。不消一刻,唤来了两个精壮的庄丁。
此刻,云阳道长已经准备好一副墨斗,让那两个庄丁横平竖直地弹墨线。“记住,每具棺材一定要上下左右弹上墨线,连棺材底都不要漏。”说罢,与徐霆一起走出村子,招呼大队人马进村。
等大伙悉数进村后,云阳道长看了下方位,指着一间屋子说道:“暂时在这里歇息吧,棺材就搁在骡车上,把马卸了,找些草料来,丑时出发。”
几个庄丁尚在犹豫,徐霆对说道:“一切按云道长吩咐做。”随对跟在身后的安良说:“今晚小心了。”
行在江湖 第八章 荒村鬼店(2)
却说云阳道长让徐霆找来几个纯阳之身的人来,要将那十来个棺材全部用墨斗线弹上,防止夜半尸变出来危害他人。徐霆二话不说,立马从人群中找出两个纯阳之身的庄丁来。那两个庄丁按照云阳道长吩咐,一人拿墨斗,一人扯线,将每一具棺材都弹得横平竖直,像一张蛛网将棺材裹了个严严实实。快弹到最后几具棺材时,天几乎全黑下来。其中一个庄丁打燃火摺子,点燃一根木棒,就将着插在墙头上,不料,火光却引来一只绿色似金龟子一般的飞虫来。起先是一只,后来,那飞虫渐渐越来越多,围着燃烧的木棒“嗡嗡”叫唤,不时向火光冲去。瞬间,便被火烧焦,那些未被烧焦的绿色虫子,有折了腿的,有折了一只翅膀的,纷纷往地上跌落。然后顺着支撑棺材的木板凳,往棺材上爬,那情形十分可怖肉麻。
“怕不是尸虫罢?”一个庄丁心惊肉跳地说道,看样子,他也懂得一些尸变之类的传闻。嘴里虽然在说,手上的活路却没有停下来,相反,动作是越来越快。因为,屋子里那漂浮的尸臭味,也越来越浓,棺材里似乎在往外冒灰白色的烟雾。
再说天灏与介川一之荡起划锹,一路往北划来,两个时辰后,到了湖的最北端,下了舟船,继续往北走来。眼见夕阳沉入西山,不觉间,已是暮色苍茫。两人在齐膝的灌木草丛和乱石堆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行走,不一会,来到三岔路口,不知从那条路走。天色已晚,又无人打听,踌躇间,天灏忽然想到:“我由这大道走,总是北上的大路。”不知恰巧错了,一路皆是山溪小径,行人绝迹。到了酉时,不知不觉走了三二十里路程。见山崖下,有一团灯火,走近一看,却是一爿酒店。顿觉腹中饥饿,痨肠剐肚一般。
二人走进店内,寻一个角落坐下,敲着桌子叫道:“快上些饭菜来!”店小二慌忙上前问道:“爷用什么菜,要多少酒?”天灏道:“酒免了,拣些好的上就行。”小二应声下去,不多时,搬上一盘鸡子、一盘牛肉、并十来个馍馍。介川一之一看,一桌菜肴居然没有酒,不免有些扫兴。天浩说道:“喝酒误事,改日陪你多喝两杯便是。”介川一之一听,也不做声,闷头狼吞虎咽起来。
二人一边吃,本来旁边三张桌子并在一起,背对着二人吃喝玩闹的十来个汉子,此时都不再说话,有意无意地把神秘兮兮地眼睛盯着二人。屋子里顿时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只是天灏与介川正狼吞虎咽吃东西,对旁边的一举一动根本就不曾在意。于是,那十来个恢复常态的汉子继续密谋自己的事情。
一刻钟后,估计那些汉子商量得差不多了,便纷纷起身,钻出酒店,往外面走去。
这些人前脚走,天浩和介川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便留下一些碎银,后脚跟着走出来。到了门外,月光如水,光华大地。四周恍若白昼一般,一切暴露无余。天只见百十来米的山道上,人影绰绰,刀光若隐若现,只是一瞬,就没入一片朦胧山林中,再也不见踪迹。
“介川,快跟上。”天灏对介川一之悄声说道。随后,二人施展轻功,径自跟去。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起先出门的那十几个汉子,正是附近旱魃岭的山贼。平时专劫过往乡绅士贾的财产,无恶不作。这天黄昏,接山下一个化装成村民的探子密报,说是有一支出殡的人马经过,好象有些来头。这旱魃岭山贼这些天一直未开张,乍一听说有人马经过此地,居然饥不择食,连那风也要好薅一把。加上探子说那棺材颇有些蹊跷,说不定有藏银之类的金银珠宝,就更来劲了。当晚齐聚在山脚下这家小酒店,共谋劫财害命之事,没想到豌豆遇到圆,遇上了一直尾随跟踪的闵天灏和介川一之,正是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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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十个从小酒店出来的山贼,一袭黑衣打扮,背插砍刀。大概知道要下手的对手,不是那么好惹,都用烟锅灰将脸抹成一团漆黑。人不人,鬼不鬼,像那黑无常似的。走了近半个时辰后,这拨山贼来到一处稀疏的松树林前隐身在低矮的灌木丛中蹲下,纷纷亮出家伙,执刀在手。
不一会,对面不远的黑暗处,传来几声清晰响亮的岩蛙叫声,这些山贼跳出隐身的灌木丛,往那岩蛙叫声的地方摸索过去。到跟前一看,却是那黄昏时间,冒充村民,一直暗中盯梢徐霆一行的喽罗。消息便是他提供的。
为首一个叫侯三七的头目是一个双面人。长一张猴脸,似那尖嘴猴腮一般。拥着百十来号喽兵,在旱魃岭招兵买马,打家劫舍。虽处处骚扰地方,劫财害命,却没有官兵来征剿。一来山高皇帝远,二来他担负与锦衣卫密线传报,收集各种情报,因此,即使有官兵偶尔来征讨,也不过是应景之作,各取所需。彼此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这时候,月升半空,清亮如昼。一里以外的山村朦胧依稀可辩。侯三七让那个喽罗前面带路,自己与一帮喽兵跟在后面,悄悄往村庄扑去。不多时,便到了徐霆他们歇脚的那个村子外面。随后,侯三七让那个喽罗先进村子摸摸情况。那喽罗对侯三七道:“侯爷,小的这就去摸情况,你们先等着。”说罢,躬腰提刀,像一只蹑手蹑脚的大马猴,悄悄往村子里摸去。
午夜,整个村子死一般沉寂。有咀嚼声,是拴在马厩里那些吃草料的马匹发出来的声响。马厩外,是停放的五辆骡车,上面是未卸载的五具棺材。月光下,五具棺材闪着黑色幽亮的光泽,更显得阴森可怕,若是不知情的人,断然不敢接近。论实情,这五具棺材躺在那里,与谁都无碍事,可是那旱魃岭的山贼却偏偏与它过意不去。或许,这棺材里或真或假,真是大有来头。
自从那个探路的喽罗悄悄摸进村子,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其实,一举一动,早被安良等人暗中观察到,只是谁也不吱声。歇息前,云阳道长已经悄悄吩咐过众人,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决不要轻举妄动。只捱睡到二更天,便启程赶路。随后,在众人睡觉的屋门口画了一道符。众人虽然感到云阳道长是否有些神经过敏,但从云阳道长严肃的表情来看,知道事情决非那么简单。荒村僻所,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于是,大伙枕戈待旦,睡得并不那般死沉。
那个喽罗尚在四处搜寻,屋子里那十几具架在板凳上的棺材却有了动静。“扑噔、扑噔”,那声音像是快断气的鸡子在挣扎。忽然,一具棺材盖被顶起,从里面伸出两只枯瘦鸡爪似的白手,那手刚挨着棺材边缘,“咝”一声,冒出一股灼热的烟雾,只见那些网状的墨线,闪闪发光。那双被灼伤的枯手,倏忽间,猛然缩回。“咚”一声,棺材盖又合上了。
也是凑巧,百密一疏。当初,徐霆一行从白云庄出来,一路谨慎行事,凡事都考虑得天衣无缝。虽说那五具棺材里,躺着五个佯装染上“大头瘟”暴亡的庄丁,可身下却是一个活动暗板,人可以不用开棺,只需揿拿机关,就可以从一侧平躺着出来。虽说难受了些,但每具棺材下面都盛着白花花的饷银。而这些银两又都是从神医“赛华佗”崔溟石那儿弄来的,少说也有百十万两。徐霆一路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