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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三天前看了大哥给他的资料才认识老杜,此刻见了仇人,双眼血红,立即从床上翻身而起,手中破月刀直刺向老杜喉间。
老杜大急,叫道:“兄弟,先听我说!”正想避间,只觉喉间一疼,一阵寒意顿时涌上心头,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屋内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一掌击退大少后转身抱起老杜,看他并无性命忧,忙帮他止了血,低声说道:“此人留着必是个祸端,杀是不杀?”
“不杀。”老杜大笑,脖颈间鲜血飞溅。
“你算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你来说杀是不杀?”大少狂啸一声,手中光芒暴长,一刀斜砍,直取杜老大的脖颈。
黑衣人冷冷地起身,袍袖一拂,兰色的光芒便如碰到强大的屏障,再也不能进得一步。“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十秒钟之内还不在我面前消失,我就要取了你的性命。”黑衣人说话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大少在他眼里和一只蚂蚁并无分别。是的,以他之能,常人在他看来和蚂蚁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你去死吧!”大少怒喝一声,尤如晴天霹雳,让黑衣人愣了一愣。就在此时,大少已连人带刀扑进他怀里。这一段时间里他失去了记忆,但内心深处的狂暴并未稍减,此刻见黑衣人如此轻视自己,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让他的力量和速度大增。
黑衣人惨笑一声:“你杀不死我的。”说完一掌击在大少的胸膛。
大少只觉胸膛一阵剧疼,猛地跌坐在地上,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慢慢流出。黑衣人这一掌虽未出全力,但也是他所不能承受得起的。
黑衣人缓缓站起,胸膛处只有衣服破碎,连刀伤也未曾留下。大少登时忘了胸膛的剧疼,呆呆地看着黑衣人说道:“你不是人!”这一刀明明已经深至没柄,是人如何能不死?
“本想留你一命,但你自找死路,休是怪我!”黑衣人一声长叹,手掌尽化为手茸茸的兽爪,慢慢逼向前去。
老杜大叫道:“老八,不要伤他!”
黑衣人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杜老大。好,我再听你一次。”
“你是妖怪,我就怕了你吗?”哈哈狂笑,大少长身而起。虽说他功力全失,但傲气未改,听得老杜之言,心中傲气一发,登时便要挥刀杀敌。
黑衣人眼里现出一丝敬佩之色,说道:“破月刀在你手里,确是没有辱没它。但以你现在之能,还远非我的敌手,还是坐下好好听杜老大说话吧。”
“拿命来!”大少已经战意狂涨,手中的刀带起万道兰光。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使出这一招,只觉得刀随意动,不知不觉中使出来了这般精妙的刀法。
黑衣人措手不及,身体已被斩成数段。但大少才收了刀,那残破的身体又迅速复原,然后化成一股烟雾消失不见。大少也不理他,一把抓起杜老大,怒喝道:“你为何要害我茹花的性命?”
老杜苦笑道:“哪有此事?你误听人言,误会了老哥哥了。”
“放屁!我大哥岂会骗我?”大少一刀便插透老杜的肩,重重地钉在八仙桌上,他不想让仇人死得太干脆。
老杜喘了一口气,怒道:“你是家里的独子,哪里来的大哥!你认贼为兄也罢,还认错了生身的爹娘,岂不丢人!”他见大少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心中怒火大起,在生死关头竟是破口大骂!
大少冷笑一声,缓缓拔出破月刀,就要往老杜喉头刺下。
“慢!”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房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相貌清雅的老者走了进来。
大少眼中一亮,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亲近之意,只觉得这老者是自己极为亲近的人一般。他是谁?大少又觉得脑子里糊涂一片,手也不由放松了老杜。
老者微笑道:“大少,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不记得了?好,你先收起刀,看着我的眼睛。”他的言语恬淡平和,让大少狂乱的心逐渐安静下来,竟依言将刀收起。
那双眼睛犹如春水般清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又似有无限生机。慢慢地,大少在他眼里似乎看到了自己童年时光的天真烂漫,少年时期的年少轻狂。他看到了生命中的幸福和快乐,也看到了他最不能接受的残酷现实。原来如此!他大叫一声,登时坐倒在地。
这老者虽然是洛城知名的神算,确有常人不及之能,但也不能将大少的失忆症轻松治好。只是大少本经江海流治疗过,多少恢复了一点记忆,又在洛城遭受了不少的刺激,所以竟在这洛城神算的回天眼功之中恢复了记忆。
当大少站起身来后,才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太阳也已西斜了。他苦笑了一声,然后走出内间。一切都已经过去,要面对的又何需躲避?他已经不再惧怕任何痛苦。
大厅里,一个壮实的汉子正背对着他在独饮,颈项之间缠着一块带血的纱布,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萧瑟寂寞。他下首放着一只倒满了酒的海碗,摆了一双象牙筷。
大少看到那背影,心里升起一阵温暧,大笑道:“老哥哥,喝酒也不叫我一声?”
老杜霍然回头,击桌叫道:“好兄弟,我等你等得好苦!此番不杀我了吧?”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时候我要杀你了?”大少神智一清,脸皮立时就厚了起来,端起海碗敬老杜道:“老哥哥,今天只和你喝一碗,改天再来尽兴。”说完一饮而尽,摔碗于地,狂笑而去。远远地有龙帮的帮众看了,无不目瞪口呆,敢在他们老大面前摔碗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但老杜只是一饮而尽,微笑着看着那人龙行虎步而去。
大少坚决拒绝了老六他们的护送,独自打的往家中行去。要是被老父亲看到自己与黑社会的人有牵连,只怕立时就要翻脸。老父亲平生最恨黑社会,嫉恶如仇,平常老是拿拿孟子的名言教导儿子:“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每逢说到此处,老父亲横眉立目,真如眼前真有千万不义之师,他孤身一人也要冲杀上去一般,而母亲总是在旁崇拜地看着他,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充满了平和,又有一丝不安,因为他不知老父亲这次见面又要怎样教导自己。按照惯例,父亲定要在爷俩坐在桌上等上菜时教训他一顿,从无幸免。
他老家就在洛城郊区的一片小山坡前,小车飞驰,很快就已望见自家的老屋了。屋子已经很老,据说是做石匠的爷爷为唯一的儿子娶新娘而亲自一砖一瓦地垒起来的。所以多少年过去了,父母亲也不愿重修旧屋,更不愿搬进大少给他们买的房子里去。两个人就住在老屋里,看着自己爱情的见证,也在体验着当年自己老父的心情。更让他们满意的是,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成长之地,所以儿子长期在外,他们也觉得他从未离去,因为这老屋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院子里有几只小鸡在地上啄食,还有一条小狗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屋子里隐隐传来父亲威严的读书声,而母亲,应该戴着老花镜坐在父亲身旁做着针线活吧。
当大少进入院子时,那只小狗叫了起来,它可不认识这间老屋的少主人。听到狗吠声,母亲手里拿着老花镜跑了出来,定神一看,只见一个魂牵梦系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然后她又清楚地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原来真是儿子回来了,她欢呼一声:“我的儿啊,你也知道回家了?”说着跌跌撞撞地迎上前去,把儿子抱在怀里。
母子俩放开后,大少才发现老父亲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严肃模样。
当一家三口吃晚饭时,老父亲一反常态地说道:“今天我们不上思想教育课,只是喝酒。来,我先给你满上!”
大少感动得眼泪也要出来了,举杯笑道:“老爸,先干了这杯!”他见免了让他难受之极的教育课,心中实在是轻松无比。
陪父母说话说到一点多,然后两位老人便催促儿子上床睡觉。睡在床上,大少便想好了明天如何向父母辞行,因为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此刻见了父母,心愿已了,该是替茹花报仇的时候了。他睁着眼睛,整夜未眠。
就是大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之时,龙帮总部上下却都是一片死气,低沉的哀乐声缓缓地在院子里回荡。消息灵通的人士立刻知道了一件震惊洛城的大事,龙帮的龙头大哥杜震东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杀手杀死!
老杜在洛城拥上亿资产的正当产业,同时也是洛城最大的纳税大户,更是最大黑帮的龙头大哥,影响力之大可想而知,不到一个小时,他的死讯当晚便在洛城传了开来。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一节 快意恩仇
厉大福自从大少走后就一直等着东城老杜的消息。凭着那赵大少的飞刀绝艺,哪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