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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并非“黎姬”的样貌,虽不与她本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可不相熟的人也不太可能如此笃定又精准地道出玄机。
吕布不仅认出了她,还得知了她的另一层身份。
一旦跟“司马”沾上关系,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倒是吕布,他比她想象得还要精明。
“扶月很想念你,你’走’后,她被别人服侍地很不习惯。”吕布高高在上的坐在马上,仅仅将视线向下瞟,恣意地俯视着她。
吕布身边的那个“扶月”,实则是扶霜才对了。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扶霜是一颗充当卧底的棋子?
司马黎不敢深想,吕布已夹紧马肚,挥起长鞭,策马疾行。
两侧的景物纷纷迅速向后倒退,她与郭嘉本就住的偏远,如今被赤兔马载着不消多久便出了城,直直南下。
吕布行装从简,似乎赤兔就是他唯一的行囊。他的一派傲然潇洒,也难掩落魄的事实。
大抵是在袁绍那混不下去了吧。
他不愿屈居于人下,袁绍也不敢重用他。
司马黎被制在马上颠簸不已,两手无处放,仓促间还抓住了赤兔的鬃毛。
她紧抿着唇不言不语,忍受着心底的不悦,慢慢从长计议。
她不是士可杀不可辱的烈女,她想要保命活下去。吕布风光不了几时,又能把她带到哪去?
看不出他的意图,也唯有暂时顺从,以此安身了。
吕布出了城没多久,又有一人一骑带着若干随从候在远处,见他策马奔来,纷纷跟上,尾随在他的身后。
司马黎没能看清来者是何许人也,她坐在马上一动也不敢动,胃里还升起一股不适,酸胀得感觉令她认定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吐吕布一身。
“天黑之前赶到兖州。”吕布凝声对身后吩咐道。
司马黎一听,险些在马上昏过去。
他们才刚出了邺城没多久,从这里到兖州通常要走数天,纵使吕布有赤兔神驹,日行千里,这样遥远的路途也足以令人崩溃,正常人哪里吃得消?
吕布不在乎这些,他只认准了往前奔,他身后的人也在竭力追赶。
再好的西凉烈马,也及不上赤兔的速度。吕布很快又领先了数里,他回头一看,也不见一人一马跟上来,干脆勒马停下,顺便到远处解决生理需要。
被遗弃的司马黎像一只塑料袋一样,轻飘飘地从马上滑下来,撑着头坐在路边大口呼吸着。
其实,她该趁吕布不在,驾着赤兔马逃走。
这个念头仅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且不说她能不能驾驭得了这烈马,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也在这时靠近了些,不可不谓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吕布的亲信也追上来了。
打头的青年将军见了路边的赤兔,率先拉住缰绳停下,他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有些狼狈的司马黎,淡漠的眼眸又转向天边一片荒芜,眺望着远方等待。
司马黎无意间抬眼一瞥,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依旧是冷峻的神情和英气的五官,下巴泛着淡淡的青色,与上次不同,这次的他脸上多了胡茬。
她哑口无言了一瞬,记起坐在马上的青年武将,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辽。
☆、第53章 逃跑计划
对所有女人都怜香惜玉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但是强行劫持某个女子,并押着她在马上飞驰一天的吕布,也绝不是什么绅士。
司马黎被挟持了一天,浑身都似散了架。头重脚轻,昏昏沉沉,根本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到了兖州后,她饭也没有吃,睡了一整夜。第二天她被带去见扶霜时,两眼还是有些发昏。
扶霜似乎不知道她会来,见着她时还惊讶了好一会。
她的房门前只有兵士,却不见婢女,带着司马黎来的人,也是个小兵。
看来吕布走得是极为仓促,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带。
将人带到后,小兵也默然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司马黎和扶霜两个人。
司马黎撩起眼皮看了扶霜一眼,见她有些局促地站在窗棂前,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扶霜了。”司马黎重叹一声,身子还有些发虚,她撑着案几坐到了席上,暂暂稳住心神。
扶霜快步走过来,帮她倒了一杯蜜水,递到她面前,目有忧色:“你病了?我不知道君侯会带你来这……”
司马黎接过后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当初她与郭嘉离开的计划,没有告诉扶霜。恐怕待他们走后,扶霜才能得知他们离开的事实。
吕布会在冀州发现他们,当真只是巧合。但他为何把她掳来,就不得而知了。
“吕布可曾怀疑你的身份?长安事毕,戏志才为何依旧留你在吕布身边?还有,扶月的下落……你可曾知道?”司马黎定定地看着扶霜,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没有……君侯依旧待我如初,我看不出他是否怀疑。至于先生……他从未给我递过消息,或许我已是一颗弃子了,”扶霜垂目,细细答着每个问题,她又给司马黎倒了杯水,叹道:“君侯离开长安时,将府上的人全都遣走了。我本想求他留下姊姊,可是……许夫人一直在他旁边,我开不了口。”
“不过依照姊姊的心性,她肯定是去找先生了。”扶霜深知扶月的执念,她肯替扶月入宫,不就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司马黎喝过蜜水后,胃里舒适了许多。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扶霜,见她与往常一样,微微垂首正坐着,面色恬淡,似忧非喜。
扶霜似乎真的毫不知情,吕布也只是拿她当一般宠姬。
“罢了。”司马黎长出一口气,不管吕布如何作想,她现在的境遇当真不容乐观。
现在只能养好力气,伺机而动,随时跑路。
若是郭嘉按原定计划来兖州,说不定还能在路上遇到。
吕布似乎很忙,把她丢在兖州之后,就没了影子。听说他又去打某路诸侯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好机会。
司马黎一听,心情大好。虽然吕布这的伙食一般般,她还胃口大开地多吃了一碗。
倒是扶霜,有些食不知味。她端起碗又放下,迟疑地问向司马黎:“女君可曾想过离开这里?”
想,当然想。
虽然才来这第三天,每天有吃有睡,可是没有郭嘉啊!
司马黎放下著,疑惑道:“怎么?”
“如果你想……我或许可以帮一点点忙。”扶霜朝门外看了一眼,午后时分,外面一片寂静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去安睡,这栋楼里只有她们两人。
吕布暂住的这所民居很大,还有两栋三层楼。扶霜就占了一栋,另一栋大概是留给了许夫人和她的女儿。
只要低头朝楼下一看,就能看到把守的士兵。
“他们总该不是来看守你我的。”司马黎走到外面眺望了一眼,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张辽。
他双臂抱胸,站在楼下,对身边的人吩咐着什么,说完便配上腰间的剑,大步向外走去。
二楼的视野开阔,她甚至能看到张辽出了门,翻身上马,向远处奔去。
“张都尉负责城内禁军,想要出城,就要过他那一关。”扶霜也走了出来,她看到张辽的身影后,叹了一句。
出去这府门本就不易,城门处还守着一尊大神。
司马黎的胃又开始痛了。
“张辽原本不是董卓的人?”她挑眉问道。
“是,君侯惜才,就把他纳为己用了。”扶霜点点头,还未说完,身侧的司马黎又转身朝房中走去。
司马黎摆了摆手,坐下重新喝起了粥,唏嘘道:“奇就奇在这了,吕布还真信任他。”
“不,”谁知扶霜摇了摇头,亦走进来坐下,放轻声音道:“先前君侯在冀州时,将手下最骁勇善战的兵将汇集到一处,组成了’陷阵营’,将他们都交给另一名叫高顺的将军统领。他才是君侯真正信任的人。”
陷阵营。
每路诸侯都有一支精英部队——刘备有白耳,孙权有解烦,曹操有虎贲,而吕布有陷阵营。
司马黎吃完最后一口粥,平心静气地问向扶霜:“你能从这出去吗?”
扶霜定了一下,心下明白她是打算逃走,遂点点头,应道:“可以。”
“我想请你带我去看个医生。”她松了口气,不自觉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之前在冀州过了几个月没羞没臊的生活,怀没怀上孩子这事本不着急,可前两日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不对头。若是自己真的怀上了郭嘉朝思暮想的儿子,逃跑这事还得再掂量掂量。
她凝了凝神,又抬起头说道:“吕布已知道我是司马家的人,你……自己小心吧。”
扶霜闻言瞬间惊诧,随即她点了点头,垂下眼眸,暗自流转,细细思忖着。
“不过他仍有意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