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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菲尔偷偷地放出去五百多匹有染上斑疽瘟嫌疑的病马,其中有相当数量的马儿成功换手,被贪财的蛮子们掠走。这是丹西特意给对手送上的一份厚礼,意图增大蛮族畜群的染病机率,促使瘟疫早日到来。可即便这样,此举究竟能否奏效,恐怕也只有天晓得。一则,很少有兽医能够像疯狂神医厄尔布那样瞭解斑疽瘟的症状与发病特徵,备战组织工作又进行得如此仓促,根本没有时间对每一匹病马详加诊断,这五百多匹病马中,到底有多少真正感染了斑疽瘟,又有多少只是患上普通疾疫,殊难料定。二则,即使有染上斑疽瘟的马匹被对方俘获,究竟能在多大范围上传播此病,瘟疫对人数多达四十余万蛮族大军究竟能有多大的影响,也非常难说。如若失算,对于手下这将近三十万弟兄来说,以后的战争进程,恐怕将是一场噩梦!到得此时,丹西心里头越想越怕,甚至隐隐有些后悔,责怪自己昨晚头脑不够冷静,过分冒险了。“领主大人!”身后传来的声音,把正自怨自艾、神不守舍的丹西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却是斥候纵队长菲尔。“喔,菲尔老弟。”丹西吐口气,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儿:“有什么事吗?”“我刚从贝叶先生那里回来,”菲尔躬身递来一封书信:“他让我将这封信捎给大人。”丹西接过信,信封上写著几个大字--“鸦兵撒星阵”。曾在汉诺大草原游历多年的贝叶,对于游牧民族的情况非常熟悉,戈勃特的这一手,可以难倒丹西、安多里尔和其他猛虎军团战将,却难不倒贝叶。“嗯。”丹西故作镇静,并不急于拆信:“贝叶那一路情况如何?”“贝叶先生那儿一切如常。”菲尔说道:“另外,他还委托我亲口转告领主大人几句话。”“哦?”丹西瞟瞟四周,一点头:“说吧!”“贝叶先生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打,就只有跟戈勃特拼到底。他要我告诉大人,此役成败,关键在于四个字,缓进急战。”“缓、进、急、战--?”丹西一字一顿地重复著,一大一小两只眼,全眯成了两条缝儿……
第三章
第二十集 第三章 连续三天,大荒原上的这场“大战”一直是这么斯文地进行著。猛虎军团不紧不慢地逐波推进,如赶鸭子一般,想把侵略者赶出边境。游牧联军摇头晃脑地在他们前面慢跑,仿佛在给他们引领道路。几十万大军似乎不是来参加战斗,而是来郊游野炊的。地面上的“仗”打得这么悠闲,老天爷也看得昏昏欲睡。太阳的渴血欲望得不到满足,一直未能欣赏到壮美激烈的战争图景,它终于失去耐性,决定提前下班。暮色将瞑,金色的余辉笼罩著大地,夕霞紫蔼,耀映生辉。天穹上,一小卷一小卷的红云慢慢飘没在地平面下,宛如在空中游倦了的孩儿,现在他们要回到那谁都不知的摇篮里休眠去了……猛虎军团严格遵守日出而行,日落则歇的作息制度,跟著太阳上下班。五条整齐严密的军阵洪流,停止前进,淤积在大荒原上,化成了五口巨大的水塘。营火点燃,袅袅的炊烟又开始在营地上空升起。一切看起来都与前两日无异。准点开拔,一路“征战”,准时宿营,然后大快朵颐,把肚子塞得满满的,再弹奏乐器,唱歌聊天,最后躺进行军袋,进入黑甜的梦乡。对于战士们来说,这真是有史以来最美妙的“战争”方式。不过,这些坐在篝火旁,边吃边琢磨晚上唱一段什么样的美妙歌曲,讲一个什么样的有趣故事的人,不会想到,这个安详恬静的日子里,一场疾风骤雨已酝酿成熟,即将临头而下!普通人的命运,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中央郡卫护部队与厚土郡援军,于青衣镇全军覆没!兹波林大将军、伊萨将军阵亡,乔伊赛王子殿下、普内尔总督被俘!”“巴维尔与别亚联手合击,库姆奇大将军德尔玛惨遭败绩,仅以身免!”“盗匪贼众,武装暴民,影从云集,漫野遮道,我军后方悉数沦陷!所有粮路,全被切断!”……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入习博卡二世的耳中,就像一柄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前有坚城,后路断绝,一场必胜之战,现在竟然演变成如今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尽管接二连三地遭受沈重打击,尽管是那么的痛苦不堪,这位经历了几十年沙场政坛磨砺的老国王,依然必须坚守岗位,甚至还要强自欢颜。攻城已经数月,东岸四十万围城部队在城墙下躺倒了十二万余人,德尔玛又把五万外派部队悉数丢光,手头只剩下二十三万左右的兵力。假如独眼龙巴维尔手下那些浩浩荡荡的暴民大部队开至,与城内红毛鬼的守城部队前后夹击,那么只有惨败一途。如果转身逃亡,在充满敌意的他国领土上,带著士气殆尽、饥寒交迫的部众,遭受自由军团和无穷无尽的武装暴徒团伙的攻击,同样不可想像。于今之际,唯一的希望就是迅速攻克巨木堡,与西岸围城部队连为一体。这样,不仅能摆脱危机,求得生存,而且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故而这两天,习博卡二世一方面将各种失利的消息悉数封锁,严禁泄漏,以免影响攻城部队的士气,另一方面,疯了似的不计任何代价地攻城。不过,要想把这样的消息封锁住可不太容易。一些逃回来的败兵虽然被习博卡二世严密看管起来,禁止与外界接触,但有关后方战败的恐怖谣言,还是开始在各个军营里暗暗流传开来。最难以掩饰的,恐怕是在军需供应方面。从昨天开始,士兵的食物只能供给平时的三分之二,战马的草料则完全停止供应,后勤运输队全都窝在军营里不再出外,有些运输兵被编入了战斗部队中,参与攻城。当然,老国王选择的这一战略,也并非没有成功的希望。巨大的土雾在城墙上空腾起,经月不散,墙角根到处是点燃的柴草,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火光烟尘之中。一股股皮革烧焦的气味,裹著浓烈的血腥在空中弥散开来。经过几十万联军没日没夜的撕啃砸捶,巨木堡坚固的城墙已经破破烂烂,千疮百孔,到处是伤痕与缺口,似乎只要用手一推,就会哗啦啦地倒下一大片。跨越夏秋两个季节防御城墙,几个月来不知昼夜,不知疲倦,地往城下砸石、射箭,守城方的兵力已经到了枯竭的程度,守城战士的神经也接近崩溃的边缘,席尔瓦也没有办法再坚持他那个正规军守城的精兵原则了。步兵、骑兵、象兵、水兵,各兵种的战士都走上了城头。正规军、佣兵、私兵,各类型的部队都开向一线战场。就连未经训练的普通市民,甚至包括有力气的年轻妇女,也被组织起来,参加守城之战。席尔瓦每天都要冒著如雨的矢石走上城头巡视,激励士气,鼓舞军心。领主夫人美芙洛娃也每日前往战地医疗所慰问,带著神父们向众人赐福,给将士们包伤敷药,给有功之人赏金赐银。在这样一种岌岌可危的局面下,守城军民都做好了城破身亡的心理准备,惟有席尔瓦成竹在胸,信心十足。通过快捷的飞鸽传信系统,他对于城外自由军团的进展情况了如指掌,对于眼前局势心里更如明镜似的透亮。独裁官知道,习博卡二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东岸围城部队和整个走廊入侵联军的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大荒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晚霞满天,可一转眼工夫,天空就被遮上了黑色面纱。来自汉诺大草原的第一股寒流开始缓缓南侵,连高耸入云的断肠山脉也无法阻挡。北风送来了秋的凉意,天空中乌云群集,雷神藏身在云层中低声地、沈闷地咆哮,预示著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游牧联军所有首领、战将,再一次在戈勃特的帅帐中集聚。只不过这一回,少了鲁道夫与赤拉维。“我说丹西这回怎么猴急猴急地跑出来送死呢,原来是独眼龙在中央郡侥幸打了胜仗。这个消息把丹西那粒芝麻大的胆子,撑得比牛屁股还大,忘记了他是在跟谁打仗!”脱里花兴奋地龇著满口黑牙,唾沫星子乱飞,“咱们草原雄鹰,今趟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猫崽子叼上半空,摔成一团死肉!”营帐里响起一片粗鲁的豪笑声。只有西格尔和戈勃特两人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则尤族长,”待笑声渐歇,戈勃特方才沈声发问,“赤拉维跟鲁道夫那头情况如何?”“丹西这个狗屁五路平推阵,就跟老娘们的裤裆一样,漏风漏大了!”受帐内乐观情绪的感染,则尤也咧著嘴像个瓮桶那样笑道,“赤拉维和鲁道夫将军已经率五万人马,于昨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凯鲁与安多里尔两军的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