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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汉,你做人太不地道,说好了不能撇下我的,你怎么就真撇下我搞单干,对还是接驾嘴码头帮的弟兄吗?”
李大汉的鼻子倒吸了一口气,对自己感叹一声:
“这个狗日的,到嘴边的肥肉又要被抢去了。”
仿佛是灵光一闪,李大汉突然有了主意,他装着什么也没有听见,以更大的嗓门命令道:
“开船。”
这把站在甲板上的张小钱急得直跺脚,他骂骂咧咧起来:“李大汉太不地道了,说好了不能撇下我的,你怎么就真撇下我搞单干?太不地道了。”
几分钟过后,李大汉的船队到达目的的。
可是,呈现在眼前的情形把李大汉惊呆了,因为沈家庙码头上不是人满为患、严阵以待,而是连一个放哨的人都没有。久经沙场的李大汉不怕对手有多么强大,他只怕不知道对手到底有多么强大。
“这个狗日的,胡玉清是在和我玩空城计呢,老子坚决不上他的当。”
李大汉于是命令弟兄们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可是过了好一会,沈家庙码头上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李大汉于是发话了:
“再怎么着,码头上也不至于一根人毛都没有,既然我们等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有看到,一定是胡玉清带人埋伏在后头呢。老子才不上他的当。”
李大汉仿佛诸葛在世,骄傲地说:
“老子不和姓胡的玩了,先撤了再说。弟兄们,撤。”
可是,船行到半路上,李大汉依然没有听到后面码头上有任何动静,于是后悔了起来,心想:姓胡的就一个莽夫,懂得狗屁的空城计,我这是把猪当人看了呢!再说了,我要是就这么回去,岂不被张小钱笑话死吗?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我必须试探个究竟。
“弟兄们,调转船头,即刻进攻。今晚我们要拼死一搏,不成功则成仁。”
浩浩荡荡的队伍于是又出发了。可是,尽管李大汉的决心非常之大,可是,在他再次登上沈家庙码头甲板的一刹那,他还是有些心惊胆战。这就好比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个人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这个人而言,随处都可能布满陷阱或地雷,使得他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汉成,你过去看看,看看货场里有人没?”李大汉指着吴汉成说。
“好的。”吴汉成回答。
吴汉成毕竟是小偷小摸惯了的,动作异常迅速,眨眼功夫他就溜进了货场,然后又以相同的速度回来了。
“大佬,没人,我看得非常清楚。”
“弟兄们,全给老子上。”
由于胡玉清万万没有料到被打败的李大汉会连夜发起第二次进攻,于是放松了警惕,带着弟兄们包了家妓院,风风火火地玩女人去了,这就使得李大汉非常顺利地占领了沈家庙码头。对于汉口码头帮来说,占码头容易,可守码头艰难。
“狗日的,我早就料想姓胡的是头笨猪,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哪里知道什么空城计,果然被我猜中了。”
由于这场胜利来得太突然了,李大汉甚至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从胡玉清手中夺得了沈家庙码头。喜出望外的李大汉马上派吴汉成给马志向和张小钱报告这个好消息,并托他口头向他们保证,占领沈家庙码头后,“我李大汉绝不和你们争接驾嘴码头帮的头佬。”
可是,吴汉成前脚才走,胡玉清和他的弟兄们后脚就回来了,他们举着大刀,在额头上系着“日本女孩的月经带”,如同千军万马般气势汹汹地朝李大汉扑面而来。
只见胡玉清把鞭子朝背后一甩,大声说道:
“李大汉,张楚汉才淹死几天,你就要向我投降啦!你真是太够意思了,这才是好兄弟嘛!走,我们喝酒逛窑子去。”
“我呸,我是来收拾你的。”李大汉吐着恶气说道。
“我呸,我们就是来收拾你的。”说话的是老五,只见他脱掉短褂朝背后一摔,和胡玉清甩鞭子的姿势非常神似。
“你是哪里的小毛孩,给老子滚一边去。”胡玉清用鞭子指着老五说,“李大汉啊李大汉,不是我说大话,张楚汉死了,你们接驾嘴码头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就凭你,想收拾我,可你是我的对手吗?你打不过我也就罢了,可你把这些娃娃也拉扯过来,你说我怎么忍心欺负他们呢,算了算了,我念在我多年的敌人,也是我的好兄弟张楚汉尸骨还未寒的份上,今天我就饶了你,不追究你强占沈家庙码头的罪过,条件是你现在就滚回你的接驾嘴码头。”
“我不是什么小毛孩,我是吴汉成的兄弟,老五。”老五不服气地说。
看来,这个天真的少年郎从来都把吴汉成当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令吴汉成非常尴尬。
“吴汉成是谁?”胡玉清觉得反正今天的仗赢定了,于是决定干脆逗这个小毛孩玩一下。
“就是他。”老五指着吴汉成说。
“哈哈哈哈。”胡玉清更乐了,因为胡玉清发现吴汉成也是个少不更事的男儿,“李大汉,如果你不是来投降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免得让这些裤裆里的毛都没有长全的小毛孩都跟着你丢了性命。”
李大汉不服气地说道:“我要是不回呢?”
“那你别后悔。”说着,胡玉清又将鞭子朝前方一挥,他的弟兄们就聚集到货场上来了。李大汉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200多人,不由得暗自一惊。
当时的布阵格局是这样的:李大汉的100多个弟兄大部分都站在低矮的甲板上,胡玉清的200多个弟兄站在高出水面好几米的货场上,形势对李大汉非常不利。
李大汉后悔了,他真是太冲动了。
站在一旁的吴汉成也吓坏了,他想,万一这仗真的打起来,还有活口吗?说不定真像胡玉清所说的那样,裤裆里的毛都没有长全就丢了性命,身为男人,如果连最起码的生理享受都不曾经历过,岂不在这个世界上白走了一遭。
可是,倔强的李大汉怎么能够不战而退,这么一来,他大佬的脸面该往哪里搁,他如何向跟随自己打码头的弟兄们交待,败仗可以打,但绝不可不战而败。
胡玉清仿佛看透了李大汉的犹豫,说:
“李大汉,接驾嘴码头头佬的位置空在那里你不去争,你跑到我这来做什么?哦,我明白了,你是争不过马志向和张小钱,他们比你厉害,你认输了,可是,他们是什么货色,你是什么货色,你忍心你辛辛苦苦打下的码头拱手让给别人吗?接驾嘴码头虽然是他张家的,可是,张楚汉已经死了,谁能说接驾嘴码头就不能是你李家的。李大汉,我胡玉清绝不是怕你,而是让你想明白,就凭你现在这点力量,是打不过我的,我看在你还是条汉子的份上,希望我们今后能够共同挑起汉口码头的大梁,我希望我们是汉口的曹操和刘备。”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胡玉清和张楚汉是一辈,李大汉当时还不到30岁,在胡玉清面前也只能算作晚辈,所以,胡玉清的一席话说得李大汉动心了。特别是胡玉清把两人的关系比作曹操和刘备的关系,令李大汉热血沸腾。
胡玉清接着说:
“马志向和张小钱算什么东西,万一让他们独霸了接驾嘴码头,你李大汉甘心吗?不光你李大汉不甘心,我胡玉清作为旁观者也不会甘心。我早就听说他们准备趁你不在的时候自封头佬,你切莫上了他们的当,到头来,别的码头没占着,老窝都给丢掉了。”
胡玉清的话果然具有煽动力,接驾嘴码头帮的弟兄们原本把大刀和榔头高高地举过头顶,听了胡玉清的激情演说后,纷纷把武器夹回到裤裆里。
胡玉清的话使李大汉想起了一件事,他刚刚不是对吴汉成说,占领沈家庙码头后,他绝不和马志向和张小钱争接驾嘴码头帮的头佬之位吗?现在,占码头无望了,万一吴汉成把自己的话带到了马志向和张小钱的耳朵里,等待自己的不是失言就是沦为笑柄,特别是张小钱,岂不会以此为借口,宣布继承张楚汉的头佬之位。到时候,李大汉就算后悔到了肠子里,丁点用也没有。
“胡头佬,君子无戏言,你说的可是实话?”
“绝无半点虚言。”
“好,我李大汉相信你这一回。”李大汉仿佛并不服气地说,“弟兄们,撤。”
据说,吴汉成回到接驾嘴码头的时候,张小钱站在接驾嘴码头的甲板上等了老半天,都没看到李大汉和弟兄们的身影,他当然已经料到李大汉打了胜仗,他的心因此而阴沉下来。张小钱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见不得别人得到,自己玩不到的女人也不希望别人玩到,自己打不赢的仗也不希望别人打赢�